《刹那成永恒(穿越清宫)》杨荫

40、番外之胤禛篇（上）（正在修改）

　　(yi)
　　深夜，四阿哥胤禛在案前看着探子刚传来的信函。
　　佟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胤禛望着案前绰绰约约的灯火，感到有些迷惑。他在这灯火中似乎看见佟儿一脸委屈的模样。
　　初次见她，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在乾清宫里望着她沉着的背影，听着她冷静的声调，他察觉到了她与一般宫女的不同。本想再多待一会儿，老八却代大家向皇阿玛告辞了，似乎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他不知道！
　　他没想着可以这么快就再次见着她！不过这也证明了他的看法是正确的——才一宿的功夫她变成了皇阿玛跟前的宫女了，看来皇阿玛也瞧出她的与众不同来了。他在给皇阿玛请安的那一瞬间瞟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站着，只是这头低得也太低了些，便是要在主子跟前表现恭顺有礼也不必低到这种程度！想着就又瞧了她一眼，却发现皇阿玛在望着我，于是赶紧撇开目光。不过这个小宫女真是有趣得紧，让人想撇开目光也难。咱们诸位阿哥坐好之后，她也不去倒茶，居然还以为咱们瞧不见似的悄悄打量咱们。后来她不露声色地揭穿老十整她的把戏，反整了老十一番偏又让老十发作不得，怕是咱们这儿除了老八老九之外没人有这份能耐了！事后，十三在自己府里头说起这事还大笑过好几回。不过后来九弟对她就有些刁难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提前做好了准备！皇阿玛说她真是难得！他也觉得她确实难得——心细如发呀！这一点倒是很对自己的胃口，他就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不过再后来老十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的时候，他便有丝不快了，不过他没有阻止。一来他一个阿哥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为了宫女而拂了自己弟弟的意；二来他也想瞧瞧她的模样。只是他立刻就后悔了——她，应该被人视若珍宝藏在家中的。她被迫地抬头与平静地咱们这些阿哥对视了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而他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能不委屈吗？才这么一瞥，老十对她的态度就整个儿变了；才这么一瞥，十三说自个儿害了相思病了；才这么一瞥，他明白了什么叫美得极致：天真无邪的面容带着奇异的妖艳，形成了她绝无仅有的气质。空山灵雨般的完美轮廓，眉若弯月，秀长有情，眼若秋水，醉人心魄……皇阿玛的三千佳丽与她相比都要成庸脂俗粉啦！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她说她想过平静地日子。他贵为四皇子，她想要什么自己都能满足可就是给不了她平静。那么唯有不去招惹她，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只是，心有那么一丝丝的疼。
　　当天晚上，皇阿玛在筵席上讲了一番治理黄河的法子，让咱们这些做阿哥的听得是佩服万分，只是当听到最后一句大伙儿都愣住了：
　　“这是今日你们瞧见的那名小宫女讲的，你们听着是不是觉得比你们的法子都要来得高明啊？所以这回出京朕决定让她同去！”
　　大伙儿都微低了头，只有老八是微笑着点头，我心中打了个突不知道这老八会不会对她不利。
　　后来，筵席结束了老十三在出宫的路上同我说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要让她对他产生好感，十三希望她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看来，十三也瞧出她的与众不同了！我能怎么办？十三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可他对我可比我亲弟弟十四对我要好的多了，我是万万不能辜负十三的。况且，我本就决定要放弃她的！所以，这一路上我都不理睬她，甚至努力忽视她。我不是没瞧见她受伤的眼神，相信任何人被人这么忽视都会有受伤的感觉。但，我心里的煎熬又有谁知道？每日里如老僧入定一般地坐着，耳边听着他们的欢歌笑语，心中只是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罢了，反正在众人眼中我是冷眼冷面惯了，也不怕再多一人这般想我。
　　再后来，她提出不和我们一起上路了，要在苏杭等我们。这倒让我松了一口气。阻止了想要她留下来的十三弟，我给了她足够多的银子和皇上的御赐金牌然后上了路。本来我是觉得她离开了，我便能不受煎熬了。可是正好相反，这种煎熬更深了——因为我现在连她的容貌也瞧不见了，每天只能回忆、再回忆.
　　回忆第一天，坐在马车里她与十三大谈特谈冷香丸的情景。不过我觉得就算这后宫的人都吃上了这冷香丸，怕也是比不上她的，因为她除了容貌还有头脑！
　　回忆第三十三天，她讲的那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笑话。我知道她表面是在逗老十三实际上却是在逗我。我不是傻子，我听得懂她一语双关的话，只是，我不能有所回应！
　　回忆第四十二天，我同意她离开我们之后她抬头望天空的表情。那时我觉得她就像一只小鸟，要飞离我的身边，而且是带着我的心一起飞离我的身边。那一刻，我有一丝焦急、有一丝期盼、有一丝害怕。因为我知道如果她用望着天空的这种神情回过头来看我，我一定会带着她走，放弃我的身份与责任，与她过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可是她没有回头，我呼出一口气，有些安心又有些失落。
　　我派出人暗中去保护她，我要求他们每日向我飞鸽传书好让我知晓她的情况。她似乎很能自得其乐。只是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有一千五百两银子？在宫里干三年是不可能拿得出这笔银子的。不过，我更想知道她打算如何开这茶楼。
　　我，拭目以待.

　　(er)
　　胤禛站在帐篷外仰望星空，心情很是压抑。
　　今日他骂了她。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瞧着她煞白的脸他心里也很难过。然而道歉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他身为凤子龙孙从来就不必对谁说抱歉，就算错在他也是没有必要承认错的。所以，说得更正确一些，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她道歉。
　　今早他就知道老八是存心做给他看的了，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难道你就不知道老八是一只狐狸么？难道你就不会躲开他些么？”他当时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说出的却是那么歹毒的一句话：
　　“你不要给我装出一付楚楚可怜相。这世上懂得谋略策划的人，你绝对不是唯一一个，也绝对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舒坦些吧！
　　直到亲眼瞧见她被别的男人亲吻，才发现自己对她已经情根深种！妒忌，疯狂的妒忌！他贬低她实际却在变相的贬低自己。唯有如此他才能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唯有如此他才能克制住想吻她的冲动——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想将她拥入怀中，想用自己的吻吻去老八留下的印记……
　　她，一定恨我了吧！
　　胤禛想到此，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老八，你实在太卑鄙了！此时如果老八站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去给他一拳。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该这般痛苦吗？他皱起剑眉，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大气的人——拿得起便放得下，决定了就不后悔！
　　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当初顾忌得太多，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可是就算当初自己真的抛弃了一切，和她隐居起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难道他就不会后悔了吗？他难道真的可以为了她放弃鸿鹄之志吗？每年黄河流域那么多因为黄河泛滥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真的丢得下吗？还有他的皇阿玛，十三弟，他真的能不理会吗？
　　回宫之后有人已经向他汇报过了，原来八弟在他们走之前的那晚曾经命下人给她送去过衣服和银票，这便可以解释为何她会有银子与人合伙开店了！只是不知他们私下有什么协议？
　　还有，听闻她在元宵那日奉旨同老八出了宫，不知道皇阿玛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们那日发生过什么没有？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那日看到她在梅树下起舞，看到皇阿玛以及众多兄弟对她的那种热切眼神，尤其是老十三为了她居然和自己起了争执，更是让自己认定了她是红颜祸水。
　　私下里，他曾经在皇阿玛面前说过她在宫外的事情。他当时说，
　　“儿臣觉得这个郭佟儿很有些问题！银子的来路不明，举止更是古古怪怪，手腕又高明得紧，儿臣觉得不该让此等女子再在皇阿玛身边待着了！”
　　皇阿玛当时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她？”
　　皇阿玛说得很平静，这让他明白了皇阿玛同自己一样——一早就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不过，令他不明白的是：既然皇阿玛知道她是特别的为什么会舍得放她出宫？会放心让她与自己待在一起几个月？难道皇阿玛没有纳她为妃的打算吗？
　　硬起头皮，“郭佟儿是宫女却私自做买卖，犯了宫规。尤其是她身为宫内的正三品女官，起的是统领后宫宫女的作用，因此言行更该谨慎，所以儿臣觉得应该将她处死，以正后宫的风气。”
　　“处死她？”皇阿玛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
　　他诺诺的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话。
　　皇阿玛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看来倒是朕安排错了！”
　　什么意思？
　　他至今想来也不明白。
　　“胤禛，以后这种事就不必回禀了。佟儿的事朕自有分寸，今日你这番话我会同她说的，相信以佟儿的乖巧以后定不会再犯！你也不必多言了！”
　　他摸不透皇阿玛的心思，又不敢不听皇阿玛的话。可是每每想到佟儿的聪明与美貌总会让他犹如笀疾在背，他怕佟儿知道此事之后，会像对待十弟那般对待自己。虽说自己有自信可以应付，但总觉得看到她自己会心软——谁让自己喜欢她呢？谁让她是自己最不能有的弱点呢？于是狠下心肠悄悄的嘱咐人在她饭菜里下了慢性的毒药，虽然中间曾中断过一个多月，但是等到明年开春她大概就没命在了。却不想她在皇阿玛那里知道此事后不单不计较，甚至还帮他解过围……要停止下药吗？
　　心纠得有些痛，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进退不得，举步维艰。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点点滴滴都涌上他的心头。古人云：“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诚不欺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