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已修改) ...

  •   腊月二十九日一大早,京城的城门刚刚打开。
      逆着风势,骑在被我用毛笔涂黑了四蹄的踏雪上,一马当先地冲入城中。
      许是年关将近的缘故吧,街上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昨晚大概下了一夜的雪吧,树枝和屋檐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
      纵然踏雪可日行八百里,但到了这深及其膝的雪地上也不禁放慢了速度。
      “好了,咱们到家了!我拍了拍踏雪那大大的马头,它立即停住四蹄,“才两个多月没回来就不记得家门了?”
      它发出一声嘶鸣,似乎在抗议我侮辱了它的智慧。
      我轻笑,“好啦,好啦!不要叫了——不然就吵到福伯了!”
      福伯,是胤禩府上的看门人。
      正说着,就听“吱——”地一声,门开了半扇,露出福伯那圆圆的脑袋来,“哎呀,果然是福晋您呐!昨晚上贝勒爷还说起福晋呢,说算算您应该要回来了。于是命小禄子等几个长随这几日轮着班儿去城门口接应您——哪知您今日一早就回来了。这下可倒是便宜了那几个小兔崽子了!”
      我扑哧一笑,“福伯,小禄子都娶妻生子了,您哪儿还能叫他小兔崽子啊!”
      福伯,是小禄子的爹。
      在胤禩的众多长随中又以小禄子为头,故而福伯便称这一大帮子的小伙子为小兔崽子。
      “娶妻生子又怎样?我还是他老子!”福伯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另外半扇门。
      “爹,你和谁说话呢!”小禄子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啊呀!福晋回来啦!”
      我略觉好笑,这对父子,反应还真像!
      “爹,我这就去通知贝勒爷,您伺候福晋啊!”
      “废话!你老爹我还用得着你教?你这兔崽子早就该去通报了!谁让你睡到现在才起来的?瞧你样儿——衣服的领儿也没拉好!”
      “哎,爹~知道了!”
      胤禩,是个很爱整洁和干净的人。小禄子一大早邋里邋遢地去叫他,势必会让胤禩不高兴——这男人平时都笑眯眯地除了早上起床!
      和他睡一块儿之后才知道他竟有起床气!
      我笑意渐浓,“福伯,你就放心吧!小禄子伺候八爷这么多年了,八爷喜爱什么讨厌什么他哪儿会不知,您就不用担心他了!”
      福伯见心事被我说破,不由尴尬地笑了两声,“福晋,奴才先帮您把马拴好吧!”
      踏雪提起前蹄。
      福伯吓了一跳。
      “没事的,”我安慰他道,“你给它吃些草吧,跑了一日一夜,想必它饿狠了——您也不用拴它,带它到马厩就行,它不会乱跑的。”我又拍了拍马头,“让我下来吧!”
      踏雪将前蹄往雪地上一跪伏下身子。
      我正打算抓着它的马鬃爬下来,忽觉身子一轻竟被人腾空抱起——
      “胤禩!”我惊喜地叫,熟悉的气味充斥于鼻尖。
      “佟儿!”他微笑着抱着我转了一个圈,方才放我下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信上不是说最快也要初一的吗?”
      “是啊!原本最快是得初一才到,但是我可没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媳妇儿,要是不赶回来这家宴你一人如何去赴?”我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一路上不时地对那些从各房各院跑出来的下人们打招呼。
      去年腊月二十八,我嫁给了他。
      当康熙还在进行木兰秋荻的时候就已经咪咪地与镇国公吴尔占取得了联系。
      正确的说,康熙接到了吴尔占的密报:郭络罗·佟禄因为毒打女婢,终于遭至王府家仆的共愤,其中有一位叫严庆的仆人见到她鞭打自己的婢女,因而在一怒之下夺鞭勒死了佟禄。”
      康熙知晓此事后,开始布局。
      首先让李德全散布出了我和胤禩的事情。
      随后班师回朝,与吴尔占密谈了一个下午,两人说定将佟禄已死的消息封锁。处理掉一切知情人士之后,康熙故意在朝鲜、琉球使臣面前宣布胤禩成亲之事,使事情再无回转余地。
      接着,康熙在二十八日清晨派李德全将我打扮成小太监王僖出了宫,镇国公早就派了马车在宫外接应。于是我就来到了镇国公府,顶着郭络罗·佟禄的头衔出嫁了!
      新婚那日我对胤禩说“从今而后再无郭佟儿只有郭络罗·佟禄”,不过是鹦鹉学舌——最早说这话的人是康熙,是他要镇国公在我上花轿的那一刻对我说的!
      第二日清晨,当我和胤禩跪在乾清宫给康熙请安的时候,李德全来报,说是正三品女官乾清宫大姑姑郭佟儿住处昨夜走水,因着发现不及时已经当场死亡。
      在外人想来郭佟儿应该是为情而自杀的,毕竟哪儿来那么巧的事儿?再说了,乾清宫四周向来是重点保护场所,怎么可能发现不及时?
      我和胤禩对看了一眼:康熙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么!

      坐在房中,优雅地喝着茶水的胤禩端详着我的面容。
      “家宴……”胤禩对于我的说法感到好笑,“还记得去年大年三十晚上你陪着我去赴宴的情形吗?”
      “怎么会不记得!”我亦笑,跺了跺脚。这天气~真是冷死人了!
      每每想到胤禛、德妃那两张足可以开染坊的脸就觉得解气。
      “佟儿,苦了你了!”他真诚地说道,起身体贴地为我关上窗子。
      “你我是夫妻,何须见外——况且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如你这般地支持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后面抱住胤禩,“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是我对不住你!”
      “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因为要练功嘛——还是你认为我胤禩是个好色之徒?”
      “怎么可能!”我放开他,重又坐下,“只是我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你!我……没有尽到一个当妻子的责任!每次回来不过是短短的两三日,而我一去却常常是两三月。京城,实在是个是非之地,你若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无法帮你分担;而你,却要分出神来帮我应付一些原本该我应付的人。”
      “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方才不是还说你我是夫妻嘛!”他拉住我的手,“以前没有你,我还不是得一个人应付?如今虽然多了你的事情——但其实也多不了多少——这京里有几人不知几人不晓你郭络罗·佟禄的?就算没见过本尊,但你那名气却着实响得很呐!那些妇人之所以请你去府上无非是因着你的身份!你摆谱不去,被她们嚼舌根的可是你与我可没多大关系——不过,你若是去了,惊恐的就得是她们啦!”他说着得意地笑了两声,“还好,你顶着这个恶名。”
      我白他一眼,“那你就该去乾清宫感谢你的皇阿玛!是他英名神武能掐会算,早料到你我会有今日,故而给了我一个‘好身份’。”能和胤禩在一起顶个恶名也无所谓。
      胤禩笑着点头,“我是该感谢皇阿玛的!至少他将你名正言顺地嫁给了我!”稍作停顿他又道,“再说了,你经常不在家也不能全怪你——若果不是我们的意见不合,你也不必出京——如果我可以让你足够的信任,你也不必出去伸什么后路了!”
      今年的正月十五刚过,我便和胤禩说要去杭州的惜如轩一趟。
      他本就知道我在那儿开了一个茶馆,于是我没有多费什么唇舌便得到了他的首肯。
      他说,“四哥可以允许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也能!”
      我当时对他的话哭笑不得:
      这傻子,我都是他的妻子了,他怎么还惦记着以前的事呢?!
      以前的种种,在我看来离我已经很遥远了。
      于是,胤禩细心的替我把踏雪的四蹄涂上墨汁。
      当时我很是不解地问他原委。
      他说,“这本是五哥送给佟儿的,佟儿死了踏雪依旧归五哥所有。然而在‘家宴’的第二天五哥便将这匹马送给了与佟儿长得一摸一样的你,你认为那些以前见过佟儿的人会怎么想?就算他们本来没什么想法,但要瞧见你骑着踏雪出去你还能保证他们没什么想法吗?毕竟,踏雪是匹烈马真心认定了一个主人之后就不会变的——都说有的时候畜生的直觉要比人来得强——如果踏雪认了你而你却一个劲儿地强调自己不是佟儿,你认为有几人会信?”
      “表哥也是好意!”身份变了,连带着我对他们的称呼也变了。
      “我知道!踏雪寄居在他那儿日夜狂躁不安,想必已经将他府上的一干人等吵得够呛了吧——要不,他哪儿会不顾形势地将它往我这儿送!而且你独自一人出门在外,我总是担心的。有匹名马做你的坐骑,万一你遇到什么情况要脱身总也不难!还有有道是‘财不外露’,要是碰上不开眼的抢你的马怎么办?所以,涂黑了马蹄我才能真正安心地让你出去!”
      ……
      “不说这些了!你这次出门可见着了你想要见的人?”他打断我的回忆。
      “很不巧,我去的时候他带着他的夫人出门云游了,只怕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苎萝村的。”
      “那怎么办?”
      “我写了封信。如果他们回来村长会交给他们的。”
      我此次出门为的是见范竹。
      这一年里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当初范竹既然能够和我一样相中快要倒闭的惜如轩,想必在做生意方面也是有着独到的见解的。要是能够请得动他出山来帮我那是最好,万一他不肯,我记得他也曾说过他的家内习过道术,所以我想向他的妻子询问一些这方面的问题。
      玄清幻月诀不知道为什么自我练成元婴之后就没了丝毫的进展。
      倘若我过不了这关就无法突破上清层进入玉清境界。
      而突破不了上清层我就不能与胤禩圆房不然终此一生玄清幻月诀也不会再有丝毫的精进。
      其实不单单修玄清幻月诀如此,但凡修真皆是如此的!
      在没有到达一定的阶段之前如果破身便等同于破功。
      这点,康熙是知晓的。
      康熙还知晓修真有所小成的人都是百毒不侵的。
      也正是因为他知晓以上两点,所以他才会示意胤禛对我下毒。如果我过不了这一关他又何必费心让我当上八福晋?!
      无论康熙再怎么风趣幽默,再怎么和蔼可亲,再怎么英明神武……首先一点,他都是一个站在至高位上的统治者,他永远都要站在封建统治者的角度去看待和处理问题。
      他可以让一个宫女一夜之间成为人上人,但他绝不会允许一个有着高贵的身份却生不出子嗣的女人霸占住他任何一个儿子的后院——何况我还不接受与他人共享夫君,胤禩也不想再娶除我意外的女子。
      只要我的肚子一日未有动静,我与康熙的喉咙口便一日哽着根鱼刺。
      可是,我从未在清朝的记载中读到过八福晋生过孩子……
      每每想到此处,我便不敢再往下想。
      “福晋,门外有人找您!”小禄子隔着房门的声音由外头传了进来。
      “是谁?”胤禩皱了皱眉,“你才回来就有人找上门……未免也太巧了!”
      “呃……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公子还有一个是六七十岁的老者。”
      我一扬眉,“带他们去偏厅,我这就和八爷过去!”
      原来是他们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已修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