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地图 ...
-
他惊叫一声:“我不要坐呀!”
豆糕的裤子还是沾了灰,邪恶的人类硬要花精灵坐在地上,他落到地上,冰得瞬息弹跳起来:“我的裤子。”
那语气活像裤子不活了。
干了坏事的何荷眯起眼笑,不徐不疾道:“那正好坐一会。”
她伸手戳了下他,豆糕还拍着裤子,被戳了也没转身,嘟嘟囔囔:“我要洗裤子了,我的裤子脏了。”
“脏了就脏了,”何荷拍了拍瓷砖,“你坐下来,地板干净得可以当镜子。”
豆糕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拖的地。”
“是啦是啦,你真棒,”何荷拉他的上衣,“来坐,回归大地的怀抱。”
豆糕看了看地面,光可鉴人,他坐下来:“我只是陪你坐一会哦。”
“怎么样?有没有很舒服?”
何荷往后靠:“很奇怪吧,坐在地上感觉很安心,嗯,有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豆糕闭上眼感受她说的话,再睁眼:“没有啊。”
“你没有什么感受吗?”
豆糕道:“裤子凉凉的。”
“那好吧,”何荷惋惜,“要不你再仔细感受感受?”
豆糕和她排排坐:“感觉好像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
再怎么着,也不该是掉下去吧?
豆糕轻轻点头,扭头看她:“对啊,下面是另一户人家,就是空的,万一我掉下去,那就要赶快飞起来。”
“打住,”何荷不敢细想,“也许我们该把问题想简单一点。”
豆糕以牙还牙:“你的算力不足了吗?”
何荷道:“我不是AI,没有算力。”
“噢,”豆糕点点头,“如果我是一只小蛋糕,我的世界就会很简单,只有我、盘子和叉子,可我是一只小豆糕。”
“你知道吗,”豆糕停了停,学着她的语气,“个体所看到的、所感知到的世界会影响他们的认知和判断,好比我的豆糕唯心,再比如你的弹性上班。”
“这是你的漫画读物上写的。还记得吗?”
何荷明明记得自己给他看的是儿童漫。
现在的儿童日漫这么早熟?
她脑中迅速过了一圈,豆糕还在看她,于是她微微点了下头,实则记忆一片空白。
豆糕道:“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需要我注意的事情,所以对我来说,洗衣服是一件麻烦的事,洗衣服要上上下下,晾衣服也要上上下下,打住,先别说话,你自己拿书架的书也偷懒,所以偷懒很正常,不想弄脏裤子也很正常。”
“如果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我也会想做就做。”
他滑下去,摊成一团坦诚的小饼:“不过,躺在地上是很不错呀,就像回家睡觉一样。”
他划动手脚,看上去就像一个“大”,何荷目睹他的动作,忽地觉得他可能是雪地上的雪人变的:“你去过北方吗?会下雪的地方?”
豆糕躺着,努力转动眼睛看她:“没有,我的世界没有下雪地图。”
“花域不下雪吗?”
豆糕想解释,又觉得长篇大论讲完,可能也讲不清楚:“我住在花域的南方,不下雪的那种。”
“那你的世界只有三季?”
他嗯了声:“我的地图就这么大噢。”
他的语气轻快,何荷听起来却有些不是滋味,以豆糕的大小,要去到北方看雪也很难吧?
可惜他就要回去了。
沉默片刻,她问:“你家是什么样的?”
“我家?”豆糕介绍,“雪月风花没有雪,春夏秋冬没有冬。”
她无语:“没让你押韵。”
“噢,”豆糕道,“是个想睡觉就能睡觉的地方,你可以在白天睡,也可以在晚上睡,可以在家里睡,也可以在户外睡,只要你别遇上像我一样的邻居。”
“你是个什么样的邻居?”
“我是个看邻居天天闷在家里就不舒服的邻居。”
“那你很会入室抢劫了。”
“我也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豆糕为自己正名,“至少我不会闯进人家家,我只是好奇,不晒太阳的花精灵要怎么活。”
“豆糕。”
“嗯?”
“还记得不上班的人类吗,你说很羡慕的那次。”
豆糕好一阵回忆:“我不是羡慕不上班,我说的是我想一起唱歌呀。”
“你觉得他能活吗?”
“能活啊,他只是选择了一条和其他人的不同的活路。”
“你想说活法吧,”何荷有几分无奈,“你说得好像人家快死路一条了。”
豆糕安静片刻,叹了口气:“刚才我突然想到上班。”
“所以?”
“你一说能活,我就想到你平时说上班是死路一条,街头卖唱可能还活一点,所以变成了活路。”
这下换何荷沉默了。
“豆糕,下次,”她艰涩道,“你可以不用解释。”
好吧,沉默也是一种善良。
豆糕一拍脑门,痛定思痛:“有道理。”
不应该揭别人的伤疤。
两人齐齐出神一会儿,豆糕躺到了地上,气氛太凝滞,他在心底叹气,想七想八,想骗子也想薯条,想他的床,也想他的脚要崴多久。
何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总之,街头卖唱是一种活法,也许对那只花精灵来说,不晒太阳也是一种活法,会不会他其实喜欢晒月亮呢?”
“那他应该是一只夜猫子。”
豆糕顺着这个思路发散:“如果他是一只夜猫子,那他白天裹着斗篷也很正常了,因为有的夜猫子弱不禁风。”
“白天锁门也很正常了,也许他并不是起得比我还早,早早出了门,而是在床上睡觉,一睡不起,就跟我们一样。”
何荷挽尊:“我们也没有一直睡觉。”
“那是死了。”豆糕嘴快接了一句,接完觉得不妥:“我们还没死。”
何荷点头:“我们活着。”
“对,我们也没有一直睡觉。可能我们只是世界地图的时间不太一样,我的地图是花域地图,现在又多了一块人类世界的地图,你的地图是人类世界的地图。”
她点头:“我是北半球地图。”
“你的地图从哪里出发呢?”
“我的地图啊,”何荷也记不清,她搜索出国家地图,放大略缩图给他看,“我出生在这,成长在这……很久没回去了,现在我的地图,大概是从家出发的几个区吧,越远就越模糊,不过,我清晰地知道家楼下的花开了。”
“我也知道,它很厉害,远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豆糕道:“我每天回来都会跟它打招呼哦,它性格超级活泼,还送我们花。”
“啊,难怪最近总有花雨,它会秃吗?”
真是好可怕的想法,豆糕不敢细想:“不会吧。”
“如果花雨是跟你打招呼……那每天跟着我们的狗呢?”
豆糕装傻。
何荷戳戳他:“喂,不许睡了。”
他手臂遮住眼睛:“我不叫喂。”
“你叫楚豆糕啊?”
豆糕字正腔圆道:“我有名字的,请叫我大名。”
“哦,豆包。”
“不是豆包。”
“哦,红豆糕。”
“你的豆糕正在变红,进度条加载中。”
“好的,绿豆糕。”
“你还有三秒挽回我。”
“小豆糕,那狗是怎么回事?”
豆糕懒得再纠正她,他侧过身:“地面好凉快。”
“嗯?”
他慢吞吞:“就是,我喂的呗。”
“你在外面养狗,又始乱终弃啊?”
“没有好不好,”豆糕受不鸟,“我路过喂了几次,它就跟上我了。”
“它很喜欢你?”
豆糕矜持道:“一般般吧,我下楼扔垃圾,它一直跟着我的。”
何荷不曾细想过他是怎么扔垃圾,如今她想到豆糕拎着一袋垃圾,穿梭在一楼大厅,不由疑惑地问:“难道不是把你当成鸟了?”
“当然不是啦!”豆糕大不悦,“它怎么会把我当成食物,我可是豆糕。”
“好好好,堂堂小豆糕,怎么会被狗当成食物呢。”何荷真心求教,“那它为什么跟你?”
豆糕自己也想不明白,但硬气:“看我可爱呗。”
“这都不重要,”豆糕道,“重要的是,它们也是我地图的一份子。”
何荷思索道:“那也是我地图里的一份子,不过我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你说了,我才知道小狗摇尾巴是朝你摇,这阵的花雨也不是风太大了,而是为你而下。”
豆糕捂脸:“也没有这么——你说出来好奇怪。”
她弯了眼睛:“一条支线,我的支线是购入卡玛蛋挞,和可能遇上的人打招呼,刮出来中奖彩票,看一场晚霞,和你去捡花,在交通拥堵时骑车穿街过巷,而你的支线是跟小狗团团转。”
豆糕期待道:“还有藏到你捡的花里,吓你一跳。”
“这个不可取,”何荷戳他,“你都没有预警字幕。”
“什么是预警字幕?”
“回合制游戏里,作者用黑屏,或是专门的信息提示预警可能会发生的事,提醒大家要记得存档。”
“那你存档吧。”豆糕大方道,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他先弯起了眼睛,“等你存完档,我再吓你一跳。”
“我怎么存档?你这么坏。”
“我坏吗?我可是善良的花精灵。”
“善良的花精灵啊,你想回家吗?”
豆糕顿了下,一个个问号接二连三冒出来:“没有当前任务选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现在我的花域地图是一片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