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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飞出太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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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地图被驱散了一角迷雾。
豆糕对着电话:“我不回去,你听见了吗,我不回去。”
他振振有词、掷地有声:“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骗子?”
旁边的何荷翻过一页漫画,附和:“怎么证明。”
“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骗子的。”
“有很多骗子的。”
豆糕质问:“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人?”
“证明不是……”
何荷小小地噎了一下,她装作没出过声,看豆糕和电话那头对质:“我问你,你接我有没有审批?”
“没有审批,那文件呢,我要看你的证件。”
何荷移开书,疑惑地低头,轻声问:“你们花域有这种东西?”
豆糕捂住手机收音孔,扭头同样小声:“没有。”
“那你这是?”
“突然想到的,”豆糕小声,“我试试他是不是人。”
是人的何荷捧着漫画,恍惚中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不安。
是不是她不清楚,但听着这段对话,何荷觉得自己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字面意思。
她身边的不是人,电话那头所谓的护花使者可能也不是人,所以她到底是在地球,还是在火星?
兴许她已经飞出了太阳系也不好说。
她在宇宙流浪流浪,坐在沙发上日行三万里,而一侧的豆糕的谈话声突然变得小了起来,让何荷有种自己已经被晃晕了的错觉。
她放下漫画,端起玻璃杯,浅酌一口,表面专心研究着水质,实则暗中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小小的豆糕变得更小了。
说人话就是,他默默走开了,带走了默默的扬声器。
何荷听力不佳,既没能听出那头在说什么,也没听见豆糕在讲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
看样子,豆糕终于确定了对面不是人。
都学会避着她说话了。
何荷感慨的同时,将漫画放回桌面。
失策。
表面多巴胺的一叠日漫中竟夹杂着少女漫和文学读物。
她该庆幸自己没将戏剧混进去才是。
豆糕背对着她,站在餐桌上,任手机则静静依靠着杯壁,他对着那头,叽里咕噜说什么,说到激动之处,声音稍大:“怎么会这样?”
“……那我怎么办?”
何荷叹了口气。
怕豆糕心碎欲绝,她事先抽好抽纸,叠在一起。
“何荷。”
“嗯?”
豆糕抿嘴:“我可能要回家了,出发时间不定。”
何荷微顿,颔首:“行李快收拾好了。”
“河东的鼹鼠修河堤,不知怎么,把我囤的木头都搬完了,我家仓库都空了,没有火柴可以点。”
想到自己满满一仓库的木柴,豆糕长吁短叹:“我是一只负债累累的花精灵了。”
“怎么会这样?”何荷报以极大的同情心,“你急用吗?”
“不急,就是冬天太冷了,我不能在那住。”豆糕沮丧地道,“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阳光,冬季木材也少,我可能要搬家了,真坏啊,谁来赔我一张冬季暖烘烘的小床呢。”
何荷安慰他,抚摸他的发顶:“没事的,你可以来我家住啊。”
豆糕左右摇头:“不行的,我现在还小,千鹤说,我是意外,不应该这样的。”
“什么意思?”
“原本我该变得很大很大,跟你一样大,再过来的,但是历练出了差错,我睡过了头,直接被投放过来了。”
豆糕原原本本地将先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他一觉醒来,到中央广场,广场只剩法阵还亮着,即将收拢,他一个紧张,直接跳了进去。
“然后我就到了绿豆糕里,虽然我是豆糕,但豆糕不应该在绿豆糕里的,”豆糕忧愁地托着小脸,告诉她,“等我回去,我就要变大了,到时候历练的难度会增加很多。”
“不过因为我也没得到初始资金……这段时间也算数。”
何荷听明白了,她眨眨眼睛:“你是说,你原本要变成人,带上钱再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怎么了?”豆糕滴滴答答走过来,拽她的手臂,“我很小吗?”
“没有啊,我就是惊讶,看过惊讶的表情包吗?我一脸惊讶。”
“惊讶才不是这个表情呢,”豆糕贴了下她的手臂,“你的表情明明写着‘这个豆糕又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何荷笑:“至少没写‘听不懂’吧?”
“你看看我脸上写着什么?”
豆糕仰头,何荷俯视他,明明是很认真的表情,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一团棉花在盯她。
她不由失笑。
豆糕不明所以,脸绷得更紧了:“你再看看。”
“看不出来。”
“我的脸上写着大骗子。”他拖着尾音,发出质问,“你为什么那么早收我的行李?”
“明明最近的一班火车也要下周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豆糕反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她:“你们没说什么吗?”
“我只知道那只花精灵自称护花使者,在家楼下路过很多回。”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但说了豆糕会炸掉,还是先别说了吧。
何荷面色不改:“午餐吃什么?”
“这么土的称呼?”
“就是这么土……午餐。”
她点点桌面:“外卖要四十分钟才能送到。”
这显然是很紧急的事项。
“我们早餐还没有吃,”豆糕纠正她,“先吃早餐。”
何荷拿出手机:“中午吃早餐,晚上吃午餐,夜里吃晚餐,这就是我们的一日三餐。”
豆糕再纠正她:“我们还吃下午茶。”
那确实。
她们下午还会吃零食。
她调出界面:“今天不能再吃肯爷爷。”
“为什么?”
“没有优惠,”何荷问,“你可以吃点茶餐厅吗?”
“可我是豆糕,豆糕不吃豆糕。”
这时候又不吃豆糕了。
何荷一脸失语,豆糕装作没看见她的表情,再贴着她的手臂:“你不想吃薯条吗?新鲜出炉的薯条脆脆的,蘸上番茄酱甜甜的。”
何荷拎他到一边:“不听话的豆糕傻傻的。”
“你说什么?”
“我说绿豆糕沙沙的。”
“不许你吃绿豆糕了,”豆糕瞪她,“我要把绿豆糕全吃完。”
“啊,同类相残,”何荷表示惋惜,“我还没买新的绿豆糕,其他绿豆糕都被我吃完了。”
见豆糕一脸不信,她抬了抬下巴:“你去看。”
豆糕真去看了,他惊叫一声:“你怎么吃完了。”
个小短腿挂在抽屉上,朝里探头,何荷怕他翻进零食抽屉里:“我的下午茶是绿豆糕。”
豆糕抱着一颗红枣,悲伤到快掉眼泪,他扑扑翅膀:“你知道吗?吃多了绿豆糕的人类会变成蛋糕。”
“听上去很不错,”她告诉豆糕,“我会期待的。”
“你想变成小蛋糕吗?”豆糕不信,他移开红枣,隔着抽屉看她,“变成小蛋糕可跟我一样小哦。”
“嗯……”
何荷正在思考中,豆糕从零食抽屉里出来,拎着一袋橡皮糖,回到她身边,左摇右晃,示意她看看。
什么意思呢?
何荷看回去,豆糕提示:“就跟这小熊一样小哦。”
“这小熊很可爱啊。”
“它们可爱吗?”
豆糕低头看看塑料袋里的小熊,好吧,是挺可爱的,放进AI里系上草裙,再跳一只草裙舞,就能点赞过万的那种。
他本想让何荷把橡皮糖吃掉的,看这小熊这么可爱,又有点舍不得了,踌躇片刻,趁她不注意,将小熊藏到身后水果篮里。
何荷瞄到了他的小动作,但并不知晓他在想什么,只当是他本来要吃橡皮糖,现在又舍不得吃了,她还在思考他说的可能性:“如果我跟你一样小……”
他期待地看她,何荷接着道:“那谁来带我们出门,又有谁能上班呢。”
“何荷,”豆糕特别真诚道,“这也是死路一条。”
“……”
何荷觉得他说得对,上班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应该思考上班的事,毕竟她现在已经是等待被裁拿赔偿走人的状态,每天应该能摸就摸,做一天赚一天。
再说了,她两手空空地来到临清,只要不是两手空空地走,都是赚的。
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往里投的越多,渴望的越多,但如果忽略欲望,仅看自己拥有的东西,再怎么样都不会死。
抛却欲望和忧虑,必要时连责任心都不需要有,生命就会轻盈很多。
“不考虑这些,如果我跟你一样小,我要出去玩。”何荷翻了翻和自己的聊天界面,“我存了三份旅游攻略,这阵子一直在休息,刚缓过劲,现在正是出去玩的时候。”
“我们不是一直在玩吗?”
何荷淡笑:“我管这叫汲取能量。”
“噢,”豆糕姐俩好地拍了下她的肩,“现在能量条满了,可以出行了。”
“不如我回家前,我们先去玩吧?”
自称崴脚的豆糕光速拎出了自个儿的小行李:“随时随地,马上出发!”
“飞机贵,我们坐高铁或火车,到那以工代住宿费,都可以呀!”
何荷都不知道他看了哪儿的攻略:“你认真的?”
“当然,”豆糕走来走去,“我们这儿的花都开了,别的花肯定更美,我想跟它们打招呼呀。”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只是有件事还没解决。
何荷都不太忍心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