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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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骤降，灰白云层厚重低沉。
车门打开，一阵寒意袭来。
傅权停好车，推着何阅往室内走：“快进去，冷死了。”
他回头瞅了一眼，唐择野看着手机行动缓慢。
傅权吐槽：“唐少架子大啊，平时晚上见不到人就算了，今天他生日还得我三催四请亲自接人。”
何阅笑了笑：“择野最近不太顺，你让着点他。”
这顿饭何阅原本安排在闲庭宴，唐择野让换了地方。
唐择野已经记不清，在闲庭宴遇到郁和时，身边跟着的人长什么样。但他不希望郁和想起这件事，虽然今晚郁和不一定会来。
手机界面停留在中午的对话。
唐择野给郁和发了地址，邀请他今天一起吃晚饭。
郁和这次倒是很快回复，和之前一样，说不过去了，祝他生日快乐。
唐择野不快乐。
他跟郁和说，给你留着位置，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郁和没再回消息。
来人不到十个，都是核心圈里从小相识的朋友。
唐择野左边座位空着，大家不问也知道是给谁留的座。
这顿饭吃得随意，聊得随意，散场时都还算清醒。
唐择野与傅权何阅同路，傅权的司机在车旁等着。
傅权见唐择野一脸深沉，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就是小少爷没来么，至于这样？”
傅权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拨出郁和电话，对唐择野说：“别坐我的车，等小和来接你。”
唐择野伸手拦他，被傅权躲开。
何阅见缝插针，从傅权手里拿到手机，正准备挂掉，对面已经接通了。
“傅哥？”
何阅对唐择野点了下头，开口说：“小和，我是何阅。今晚我们在容锦居吃饭，择野喝了酒，你可以来接他么？”
郁和：“他没有带司机？”
何阅：“没有，今天是傅权接他来的。”
郁和：“何阅哥，你可以联系王擎么？”
何阅看了唐择野一眼，轻轻叹气：“小和，今天择野生日，他一直在等你。”
手机那端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几秒钟后，郁和说：“抱歉，我不过去了。”
傅权站在何阅身旁，听到郁和说不来，从何阅手中抢过手机。
“唐择野喝醉了，在容锦居门口站着，不见到你他不走。现在温度零下，你要是狠心不管他，那就让他冻死吧！”
没等郁和说话，傅权立刻挂断电话。
何阅哭笑不得：“你几岁？来这一套...”
傅权歪头挑眉：“不然你有其他办法？”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突然感叹：“小少爷现在怎么冷冰冰的，以前说话都带着笑。”
何阅摇头：“你就往择野心口捅刀吧。”
唐择野走过来，在傅权后背拍了一巴掌：“傅权，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和小和说话。”
傅权气笑了：“行行行，我多管闲事。”
唐择野拿出烟盒：“你们先走。我抽完烟，让人来接我。”
*
吸烟区，唐择野捻灭抽了一半的烟，他没有让人来接，重新回到饭店门口。
人群来往，时间流逝。
一点凉意落在眉心，唐择野仰头，零星白色飘落。
下雪了。
四年前，唐择野生日那天，也在下雪。
那时郁和想对他说什么，没有给他的礼物是什么。
从袒露爱意开始，唐择野对外表现得不急不缓，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其实不是这样。
他进一步，郁和便退一步，每一次他都能看到郁和眼底的挣扎。
如果回不到过去，能不能拥有未来？
雪花渐渐密集，地面覆上一层白。
唐择野没觉得冷，直到打字时才发觉手指僵硬，每一个字都敲得滞涩。
「小和，下雪了，不用来接我。」
消息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弹出郁和来电。
唐择野接通电话，抬头看向前方。
白雪纷纷扬扬，郁和静静站着，像是等了他很久。
*
确定唐择野看到了自己，郁和挂断电话，回到驾驶位。
车门打开，唐择野在他旁边坐下，苦香混合淡淡酒气弥漫四周。
郁和问：“回哪里？”
唐择野说：“清江。”
郁和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对于郁和会开车，唐择野看起来毫不意外。
换专业、考驾照、实验项目...这些事他从未和唐择野提过，却桩桩件件被他知晓。
过去郁和强制自己不去关注唐择野，此刻他忽然想知道这几年唐择野是怎么过的。
今晚的唐择野异常安静。
郁和不看他，却无法忽视那道不曾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目光。
距离清江越来越近，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郁和停车等待红灯结束。
车窗外灯火通明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归处。
“小和，回家吧。”
唐择野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勾起郁和心中全部委屈。
“是你不要我。”
绿灯亮起，郁和目视前方，终于说出他畏惧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唐择野喉间涩得发疼，过去所有该从哪里讲起。
他是清醒的，也是混乱的，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在海边，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没有，我骗了你。我喜欢你，一直只喜欢你。”
“可是我怎么能喜欢你，我怎么能告诉你……有些事我没有对你说过，其实你都知道吧，你那么好，陪在你身边的人不该是我这样的。”
“你毕业那天，我去了学校，看到有人送你玫瑰，看到周祈亲你。我接受不了，我根本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很可笑对不对，说着要给你自由，最后还是自私地希望你不要爱别人。”
“对不起，我已经改了，全部都改了。”
“小和，你还愿意回来么？”
郁和沉默地攥紧方向盘，手指关节变得苍白。
车在路边停下，郁和提醒唐择野：“到了。”
唐择野不动，他看向郁和。
郁和从小到大都很好看，眼睛总是亮亮的，说话时嘴角会向上扬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郁和连笑容都变得压抑。
车内暖风逼得人眼眶酸涩，唐择野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他推开车门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停在风雪中。
郁和看着灯下伫立的背影，最终还是下车跟了过去。
“我送你上楼。”
唐择野没往前走，他转身面向郁和。
白雪飘落在两人头顶。
唐择野轻声问郁和：“那年在繁盛，你要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郁和想，唐择野果然看到了。
他蜷曲手指扣住掌心，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紧握的玫瑰袖口、深陷的血痕和蔓延至心脏的疼痛。
“是袖扣，玫瑰袖扣。”
郁和第一次见到唐择野哭，眼泪无声掉落，一滴一滴砸进他心里，让他也跟着痛起来。
唐择野再也站不住，他靠近郁和，低头抵着郁和肩膀。
“这辈子我还能拥有它么？”
郁和仰头，雪夜黑暗灯光刺眼，让人止不住流泪。
万籁俱静，郁和听到自己哽咽却清晰的声音，他回答唐择野：“你可以再试试。”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