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养育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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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按掉计时器，向后仰了下脖子。
陶书拍拍郁和肩膀：“辛苦，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我来整理。你路上还要时间，早点走。”
郁和挂好实验服：“谢谢陶哥，明天见。”
离开实验室，郁和解锁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提醒全部来自唐择野，时间跨度从下午到晚上。
唐择野跟郁和讲自己的工作、生活、朋友。今天开会很累，推掉了某个项目，晚上要和哪些人去哪里吃饭，拍了酒店菜单问郁和夜宵想吃什么。
郁和没有回消息。
路灯昏黄，唐择野靠着车门，影子被拉得很长。
郁和停下脚步，眼前画面与记忆重叠，过往唐择野也总是这样等他。
无关紧要的点点滴滴，猝不及防跳出来，提醒郁和，你什么都没有忘记。
唐择野走向郁和：“晚上的甜粥和马蹄糕不错，我打包了一份，回家尝尝。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郁和后退半步：“哥，上次我说了……”
“不要再来找你，我记得。”唐择野牵住郁和，拉着人往副驾走，“我也说了，我做不到。”
他替郁和系好安全带，向他示弱：“可以不回消息，可以不理我，但是不要再说这种要断绝往来的话。”
楼下，郁和推开车门，转身下车。
“小和，”唐择野迅速抓起保温袋跟上他，“宵夜带回去。”
郁和不动。
唐择野苦笑：“就这么讨厌我？”
郁和没有回答，他说：“哥，我们各退一步回到正轨吧。
唐择野问：“什么是正轨？和过去几年一样，只能远远看着你，想多说句话都要忍着？”
痛苦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郁和缄默无声，唐择野上前抱住他：“小和，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郁和推开唐择野，声音很轻很冷：“太晚了。”
粥和糕点被郁和带回家，直到彻底冷掉，也没有吃一口。
唐择野依旧每天报备行程，每晚等待郁和离校。
郁和的回避比之前更甚。
唐择野不想也不会再退一步。
*
新年伊始，百新的项目顺利完成第一阶段交付。
甲方负责人邀请郁和导师参加百新承办的学术论坛，导师大手一挥带着三个徒弟一起去见世面。
自助晚宴，导师端着酒杯和大佬社交，师兄师姐带着郁和坐在角落里认真吃饭。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不起眼的小甜品都超好吃。”
沈思研分给郁和一块没动过的抹茶巴斯克：“这几个月我都累瘦了，小和你也多吃点。”
陶书看了看时间：“估计快结束了，咱们都喝了酒，一会儿没人开车，我先去联系个代驾。”
郁和咽下最后一口蛋糕：“陶哥，我去吧，刚好想在外面透透气。”
郁和约好代驾，把车钥匙给了司机。
准备上楼时，收到陶书消息，说已经在等电梯。
郁和便留在一楼休息区，等导师他们下来。
*
“郁和？”
郁和侧头看到郁皓，他身边还有一群年龄相仿的人，大概是和朋友刚吃完饭。
郁皓朝他走来：“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郁和没有回应。
郁皓发现大厅内的会议指引牌：“来参加学术论坛？”
晚宴已经结束，与会人员三三两两路过大厅。
郁和不想同郁皓浪费时间，他站起身问：“有事么？”
郁皓说：“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怎么元旦也没回来？”
郁和面无表情看向郁皓，拿不准他想干什么。
郁皓一副好哥哥的做派：“听哥一句劝，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郁皓的朋友对郁家也算熟悉。
有人上下打量郁和：“这是你弟弟？以前怎么没见过。”
郁皓跟朋友解释：“这是我三叔的儿子。”
朋友疑惑道：“郁丰不是独生子么？什么时候成二胎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便反应过来，郁和并非郁家的婚生子。
郁皓脸色难看。郁和对郁家本就寡淡，他是要拉近和郁和的关系，并不想让他难堪。
郁皓试图补救：“小和，哥知道你委屈，但三叔毕竟是你父亲，养育之恩总是要顾念的。”
导师他们已经出了电梯，同行的还有甲方负责人，和一位郁和没见过的年轻人。
郁和看到沈思研和陶书面色纠结，应该是听到了这场对话。
他不打算争辩澄清，别人的想法没有那么重要。
他瞥了郁皓一眼：“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郁家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再回郁家。”
郁皓张嘴想说什么，被一声嗤笑打断。
“择野，小少爷什么时候多了别的哥哥？”
郁和回头，唐择野一行人正向他走来，傅权、何阅也在其中，说话的正是傅权。
郁皓和他的朋友们认出来人，低头问好。
唐择野站在郁和身边，盯着郁皓，冷笑道：“郁和十三岁被我接到唐家，衣食住行课业升学全由我亲自过问，什么时候轮到郁家说养育之恩？”
郁皓面色青白，他完全没想到，郁和离开郁家是去了唐家。
唐择野怒意更盛。
“我和郁和说话，句句都要挑他爱听的讲。你是什么身份，敢教育他？”
“是我不允许郁和再同郁家来往，郁家有意见，让你父亲和叔叔来找我。”
“之前给郁家的一亿，如果不够郁家这些年给的抚养费，那你们可以算算到底给了郁和多少钱，我十倍还给郁家。一定要算清楚，因为这是唐家和郁家的最后一次交易。”
郁皓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应该道歉应该解释，舌头却仿佛打了结，僵在原地。
唐择野不再理会郁皓，眼中冷意消散，低声问郁和：“要走么？我送你，我们聊聊。”
郁和同意了：“哥，等我一下。”
郁和来到导师面前，唐择野跟在他身后。
“老师，代驾已经找好了，正在停车场等着。我可以不回学校么？”
“可以。”
导师三人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郁和同他们道了声再见，没再多说什么。
准备离开时，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开口：“唐总，你有事先忙，我们下次再聊。”
唐择野点了下头：“回见。”
唐择野没带郁和往傅权他们那边走。
傅权看着二人背影，觉得莫名其妙：“他自己说要来这里吃饭，怎么还先走了？”
何阅毫不意外：“我们吃我们的，今天我请。”
*
唐择野今天是坐傅权的车来，自己没开车。
“小和，稍等下，王擎来接我们。”
“好，先出去吧。”
郁和戴好帽子，双手插兜，走向室外庭院。
寒风吹得人清醒。
郁和问：“你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过来确实是要吃饭，也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你。”唐择野补充一句，“我不知道郁皓也在这。”
郁和点了点头，郁皓是巧合，他还不至于怀疑唐择野安排这么一出。
“最后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唐择野没想一直瞒着郁和，他如实说：“程复，百新生物董事长的儿子。”
心中猜想得到验证，郁和向唐择野确认：“我们现在的项目，和你有关？”
唐择野解释道：“百新原本也有校企合作的意向，我只是跟程复提了一句。我和他见面是在那天之前，项目确定后没有立刻告诉你，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这些事，我会先征求你同意。”
“哥，你累么？”
郁和问的突然，唐择野停滞几秒。
郁和看向唐择野：“明明是为我好，还要跟我道歉哄着我，累么？”
厚重冰层裂开一丝缝隙，沉寂已久的水流悄然涌动。
唐择野一字一句全是真心：“不累，怎么会累，是我做的不够好。”
郁和在庭院里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唐择野陪在他身旁。
天空黑蓝星光微弱，远不如在清江露天阳台上看到的夜色，却让郁和感到久违的安心。
他放任情绪蔓延，主动说：“你在郁皓面前当了坏人，不问问我和郁家的事么？”
唐择野通过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一些：“想知道，你想说么？”
郁家已经激不起郁和的喜怒，他淡淡道：“我和郁家讲清楚了，以后只会对郁成杰承担法律上的义务。”
郁和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家人。
唐择野：“好，我明白了。”
郁和声音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挺没良心的？”
唐择野知道，郁和问的不止是对郁家。
他站起身靠近郁和，掌心贴在郁和后背：“不是。是我们有错在先。”
王擎在落客区等着。
郁和先上车：“哥，现在还来得及和傅哥他们吃饭，不要送我了。”
唐择野扶着车门：“我跟你一起走。”
郁和摇头：“我想自己回去。”
唐择野还是没有离开。
“哥？”
“下周末有空么？一起吃顿饭。”
郁和意识到下周的特殊时间：“我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