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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知道你生病了 ...

  •   实验室渐渐忙起来,蔚衿决定先将翻译的问题解决。

      蔚衿气喘吁吁爬到六楼,说实话,她佩服孟夏朵的信念,房子断水断电都不妨碍她创业。

      抬手轻轻晃了晃门口代替门铃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百灵鸟的歌声一样,算是这栋楼独有的门铃了。

      过了一会,门拉开一条小缝,孟夏朵睁着一只眼,那黑曜石般的眼睛上下一打量,紧绷的神色一松,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

      蔚衿气定神闲,靠在墙上,楼梯间有两个人,搬着一桶水,哼哧哼哧绕过她,“我帮你找个对翻译公司感兴趣的投资人,怎么样?”

      中国最不缺看热闹的好事群众,楼梯间多了几个人,孟夏朵不知是对这个提议感兴趣,还是为了保留自己岌岌可危的社会尊严,把房门拉开。

      孟夏朵挎着一张面若冰霜的脸,尖尖的鼻子像啄木鸟,有一双凌利攻击性极强的双眼。

      “或许你还记得我,你上周认识的旧朋友,”蔚衿觉得自己十分客气,不动声色走进屋内关上门,礼数周到。

      “我记得,”她退回房间,不耐烦地躺在沙发上,一副宿醉的模样,“如果不是为了钱,劝你别来烦我。”

      “陆之哲,你也许也考虑过他的帮助,对吗?”

      “陆之哲!”孟夏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站起来,“我的好姑娘,我们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我需要你的帮助?”

      想到些什么,她突然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黄色储物柜,破了一个洞,用铁质的漆红一箭穿心遮挡着。

      蔚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出于她细致的观察,里面藏了人,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

      “可是你跟我们几人关系都不太好,你拉不下这个脸,不是吗?”蔚衿目光落在桌上的手风琴上,“我们互惠互利不好吗?”

      “我并不愿意,或许苏宝北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能见到他,”孟夏朵颓废地缩了回去。

      她和苏宝北之所以成为死对头和这个家伙有不可磨灭的关系。

      高一寒假。

      孟夏朵恨透了那个寒假,如果可以,她希望用陆之哲下辈子所有运气换他们两人不曾见面,但很遗憾,这是在做梦。

      时间的轨迹拉着她走向那个长达六年的不归路。

      她清楚记得那天,苏宝北活泼的冲她眨了眨眼,牵住她的小拇指,拉着她来到咖啡馆,将她按在椅子上,“陆之哲,现在是你的新搭档。”

      她似乎想给自己的好友一个惊喜,以至于孟夏朵没有一丝防备。

      咖啡桌前的人缓缓抬头,“你好,我是……怎么是你?”

      他干练的头发往后剪出层次,发尾微微蜷,眉眼凌厉,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

      孟夏朵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天没洗有些塌陷的头发,白衬衫,黑裤子,毫无气色,满是被学校的荼毒气息。

      她要宰了苏宝北。

      “我们认识?”她低下头,咬牙切齿地扣住苏宝北的手指。

      “那天我听到你跟祝峦雪一起在小山坡上唱歌,”他低下头,似乎想起些什么,客气道,“其实你的歌声挺不错。”

      明明是嘲笑般的话语,孟夏朵却莫名其妙被其感染,“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你不用安慰我。”

      孟夏朵本来想拒绝这个搭档的,她对翻译的热爱也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高尚,她需要思考思考。

      可是,她突然被扰乱了心神,那种震荡,不是少女时期的她可以抵抗的。

      她清楚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对了,请你一定要告诉祝峦雪,她唱的糟糕透了,”也许陆之哲自己都没注意,他刚刚的语气像个撒娇的孩童。

      孟夏朵却不由自主察觉到,祝峦雪瞬间攒获了陆之哲的全部心神。

      这一刻,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一错,便是六年大好年华,幸好她大学毕业之后迷途知返。

      烦躁地将枕头扔在地上,孟夏朵起身准备送客,蔚衿也不搅扰她,“那祝峦雪怎么样?”

      这两位有什么区别吗?

      “不……”话音未落便被蔚衿打断,“这是祝峦雪的计划书,她觉得你一定要看看,”蔚衿将U盘递给孟夏朵,“不是你想找她,而是她需要你。”

      商子云接过U盘,怔愣在原地。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祝峦雪再产生交集了。

      其实,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关注着祝峦雪,意图从她身上找出一点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小肚鸡肠的缺点,然而没有。

      祝峦雪就像是长白山皑皑白雪拥蹙的天池,独处在一个人无声而平静的世界,干净的跟实验室的超纯水一样。

      虽然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岁月却给予她另一抹温柔,她永远拥有自己的明天。

      蔚衿觉得自己实在恶趣味,发现别人跟自己一样为情所困,居然毫不同情,反而有种八卦的意味。

      “砰——”

      蔚衿懒散地抬眸看向衣柜,柜子微微颤动几下,然后她在短暂的清晨接受了最新的洗礼。

      蔚衿没想到出来的是四个人,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她接受能力极强,随即又坦然起来,如果法律还管爱情的事,那得有多少人不再管法律的事。

      她的眼中没有事物的对错之分,既清醒的认识符合公序良俗的一面,又坦然接受和谅解事物的另一面。

      孟夏朵明显感觉到她揶揄的目光,顿时紧张起来,粉饰太平一般,“你别误会。”

      她还是有些不满,重复道,“不要误会。”

      蔚衿,“?”

      她为什么要误会?

      血红碎花衬衫的男子率先走出,眉眼含艳色,随意瞥了孟夏朵一眼,“你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如果有约了,何必找我。”

      白衣服的人显然要温润许多,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没关系,如果你这边忙的话,我先回去了,在家里等你。”

      后面出来的两人面色已经十分僵硬,也许是在后悔往柜子中躲避,蔚衿做出如是猜想,毕竟那柜子挤下四个人,亲密接触是少不了的。

      蔚衿忍住笑意,搭配着他们的解释,这场面更有意思了,然后被孟夏朵一把推了出去。

      报应来的很快,蔚衿看着蜿蜒曲折的楼梯,面色僵硬。

      生病后,蔚衿许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危机胁迫之下,她下意识拿出手机,下午两点三十六,这属于无意识的动作,没有任何含义。

      有些疲惫地回到屋子,纪白叶站在水缸前,捞着水缸里的鱼,转头看见她,点头示意。

      “不忙吗?”蔚衿压下异样的感觉,关心道。

      “还好。”

      蔚衿低下头,心中涌上来一股躁意,她总觉得,两个人的对话不应该是这样的。

      低头却看到纪白叶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新的消息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眸光微凝,“你出车祸了?”

      纪白叶低低应声,“没什么大事,对方逆行全责,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无关人员呢?”

      蔚衿微微蹙眉,突然又觉得不对,纪白叶虽然总想在她坟头蹦跶,但自知理亏的时候,极长于明哲保身。

      不应该在她转移话题的时候不接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纪白叶片刻。

      他也许忘了,婚礼那天他的手机,她录过指纹的。

      蔚衿扭头拿起手机,凑到他身前,困住他的身形,拦着他试图争夺的动作,笑意不达眼底,“不介意我关心你一下吧?”

      听到“关心”这个词,纪白叶不由自主恍惚了一瞬。

      单单这一瞬,蔚衿就利落地划开了手机。

      入眼的,只是一份简单的事故肇事书,不过,对方的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

      “郑金才,”蔚衿没有注意到,自己轻声念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纪白叶的小指不自然的蜷起,神色紧张了一瞬。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见过,只是听到,心口就顿顿的疼。

      似乎又回到过去,无力地躺在病床的感觉,她没法动弹,恐惧和绝望却不会一样麻木,痛苦着,害怕着,总觉得自己就要死去。

      见她脸色苍白,纪白叶连忙上前揽住她,神色担忧,“你没事吧?”

      蔚衿捂住胸口,长长的呼吸,缺氧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急急地冒出,从她修长的脖颈滑落,像一只陨落的白天鹅。

      “蔚衿,你冷静一点,”纪白叶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沙发,准备拨打120,蔚衿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刚刚爬楼太累了。”

      纪白叶正要转身,没有站稳,被她的手一拉,不得不撑着身体跪坐在沙发上。

      两人目光相对,距离近到,甚至能感受彼此的心跳,蔚衿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只是面色少了些许痛苦。

      纪白叶分不清她的假装没事,还是真的无事了,却不敢任由她的性子。

      “我知道,”他不得不说出那压在两人身上的巨石,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比她的安康更重要,她是他此生最后且唯一的亲人与爱人。

      纪白叶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你之前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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