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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自有我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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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淼低着头抄作业,突然觉得地方不太够,熟练地推搡纪白叶两下,示意他往一旁退点。
纪白叶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支起手肘,又无力地滑下,换了一边方向趴下,努力支起耳朵听一旁的人说话。
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夏淼,作业,”余笙笙风风火火走过来,冷冷一笑,抽了作业就走,全然不顾夏淼一阵哀嚎。
路宝北和姜初紧挨着走进,在讲台边分别,姜初不动声色将水杯塞到她书包侧方,路宝北浅笑着背过手悄悄给他比心,眉眼弯弯。
蔚衿经过林涧溪和她的鸟笼,从教室后门走进,悄无声息停在纪白叶桌旁,“今夜无月,我心中自有我的月。”
纪白叶冷不丁爬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攥住她的衣角,“今天不是愚人节,你不能骗我。”
“好吧,你非要这么想就当我骗你好啦,”蔚衿笑眯眯看着他。
“别呀,”纪白叶刚要跟上去,老大“咳咳咳”探出了脑袋,他瞪了纪白叶一眼,怨声怨气道,“你俩收敛点。”
纪白叶龇着大牙点了点头。
保健课,蔚衿被玉帝喊去种花,一回来就瞅见鼻青脸肿的纪白叶,有些怔愣,“你……”
纪白叶有些尴尬的把脑袋埋起来。
“衿姐,你回来了,我跟你说,老纪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是没躲开陆之哲踢过来的球,然后跟我们抱怨的时候,一脚踩空跌进下水道,好不容易爬上来,又狠狠撞上了路灯,”夏淼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声,我听着就疼,”陆之哲皱着眉,摇头叹气,状似可怜,实为嘲笑。
“你俩还可怜他呢?”目前唯一的知情人士,余笙笙懒得提醒那俩单身狗。
“余姐,这就是你不对了,就算你讨厌夏淼也得有个度吧,”陆之哲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还搞连坐呢?”
夏淼一愣,怎么还扯上他呢?
余笙笙不自在地看了夏淼一眼,拿起一旁的卷子狠狠砸了陆之哲一下,“你说什么呢?”
蔚衿拿起桌上的笔,戳了戳纪白叶,“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一趟。”
“衿姐,我们刚刚也劝过了,他死活不去,你还是……”夏淼话没说完便被纪白叶打断。
“走吧,”他笑容灿烂,起身快的很,小心扯了扯蔚衿的衣袖,蔚衿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夏淼猛地一个激灵,指着那俩人。
“他这是干什么呀?他这是干什么呀?!”
夏淼默默地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有些噎的慌,讪讪地给自己扇风,“这天,挺热。”
确实,十二月,才下了一场小雪,是挺热。
蔚衿走到门口,随口问道,“你也喜欢那个牌子的笔?”
“什么?”纪白叶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我桌子上那个,那不是我的,是你的笔。”
?
她满头雾水,“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笔?”
“不是你给的,是我在地上捡的,”纪白叶害羞地低下头,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蔚衿突然想起点什么,“那我之前掉的笔……”
“也都在我那,”纪白叶扭扭捏捏。
蔚衿默默闭上眼睛,难怪,每个月她都要买一盒新笔。
她前桌那小伙子爱动弹,经常不小心把她笔碰掉,她又不高兴捡,总觉得到最后,笔还能传回讲台上。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变态的同学。
“你笔袋里不会都是我的笔吧?”蔚衿咬牙切齿,本以为他只是学她,现在看来,那都是自己失踪的宝贝啊。
纪白叶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点了点头。
蔚衿停在小花坛旁,捡起一根枝条,拽了下,韧性不太够,又换了一根。
“你找什么?”犯罪嫌疑人还一脸无知地问她。
“找棍子。”
“我帮你找,”纪白叶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美的要飘起来了,全然忘了自己本要去的地方,顶着青紫的脸兴致勃勃开始给她找棍子。
“我找到了,”纪白叶颇为欣喜地把一根三指粗的树枝举过头顶。
他乐滋滋把树枝递给蔚衿,难得多问了一句,“你用这玩意干嘛。”
蔚衿接过树枝,语气阴森,“揍你。”
纪白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蔚衿强硬地抽出他手中的树枝,微笑道,“怎么了?”
纪白叶苦着脸,“能不能换一根。”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纪白叶挣扎无果,小声道,“那你轻点打,别累着了。”
蔚衿忍不住嗤笑,“我算是知道,你怎么在叔叔阿姨手中活那么久的了。”
纪白叶顺着杆子就往下趴,小心接过蔚衿手中的树枝,“小小技巧,哪敢在大王面前班门弄斧。”
他将手一背,手腕使劲,将枝条向后一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蔚衿看着纪白叶略带乖巧的眼睛,阳光从他身后撒下,莫名觉得温软,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失散多年的知己。
如果没有广播站煞风景的话。
“号外,号外,请各位同学不要向高三十一班的纪白叶同学学习,两条平行线的关系不是朋友关系,不是朋友关系……”
纪白叶尴尬地笑了笑,“自从陆之哲的小迷妹接手广播站之后,他们总抹黑我。”
都是错觉,蔚衿无奈扶额,“走吧。”
高三的日子,是最快也是最慢的。
倒计时的牌子早在三百六十天的时候便准备好,每日一换,渐渐缩小,等待归零的那一天。
每个人都埋头在卷子中,只要一想到在同一时刻,在不同灯光下,埋着的一个个脑袋。
同一道题,无数的人正在思考,似乎一切都变得平和起来。
偶尔的意外,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渺小的沙砾,很快平息。
“校长为什么突然同意祝峦雪转学,难道他终于被我们逼疯了?”
“可能吧,说是因为身体不好呢?”
“孤陋寡闻了吧,听说跟咱班那位有点关系,不可说,不可说。”
十二年,潜龙在渊,孤灯作弦月,苦酒不凉少年血,风吹山角晦还明,我睹日月换新天。
为了不缺憾,保送的众人不约而同选择陪着好兄弟好姐妹踏入这道龙门。
步入高考的那一天,十一班排着队摸蔚衿纪白叶俩门童的头,美其名曰沾沾仙气。
俩人默契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进的考场。
三年,三天。
“哈哈哈,老娘终于能喝酒了——”余笙笙仰头闷了一大口,然后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成为第一个阵亡之人。
夏淼都来不及劝一句,她就倒下了。
蔚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纪白叶紧随其后,直直地栽倒在她身上。
夏淼有些尴尬,“衿姐,我先送她回去,老纪就拜托你先照顾一下了。”
蔚衿点点头,“无妨,我等他醒酒。”
她有些好笑,几人约着来KTV不醉不归,除了夏淼一口没喝,自己又不能喝,身边都是些一杯就倒的。
几人是来散步还是喝酒的?
灯光昏暗,纪白叶靠在蔚衿肩膀,浅浅睡着,冷光打在他低低的眉眼,留下小小一片剪影,温和又内敛。
听到关门声,他仿佛突然清醒过来,不由自主往她肩膀靠了靠,带着些微葡萄酒的清甜,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待着,连安静都带着眷恋的气氛,自动隔离出一块空间,只属于他们,不属于任何人。
纪白叶的心鼓噪不安,酒精让他整个人燥热起来,别开脸,不敢看她,忍不住开口,“我好喜欢你,都不敢看你了。”
蔚衿挑眉,很不合时宜,“你没醉?”
他扯过书包挡住脸,温声温气,“醉了,醉了。”
语罢,不在说话,温柔地注视着一旁的人。
蔚衿后仰倚靠在沙发,看着五光十色的天花板,莫名发出疑问,“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只毛毛虫,怎么办?”
她问的认真,纪白叶回的也认真。
“那你教我怎么变成毛毛虫吧,我跟你一起变。”
那一霎,蔚衿身体紧绷,心中涌起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明所以的潮热包裹住她的心,笼罩着跳跃的雾气,甚至忘了把他推开。
“我们回家吧,”她轻轻的说。
“好,”他低低的应。
醉了酒,他也睡不着,躺了半晌,直到天亮,苦恼地准备着高考结束后第一次约会的衣服,夏淼狗狗祟祟闯了进来。
两人熟的很,纪白叶无动于衷瞥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牛仔衬衣在身上比划。
见纪白叶不搭理自己,按耐不住的人说话了,“帮我个忙呗,”夏淼捶了一下纪白叶的胸口,讨好地看着他。
纪白叶盯着镜子,目不转睛,“跟余笙笙表白?”
“你怎么知道?”夏淼神色惊讶,丝毫不觉自己的暗恋有被发现的嫌疑,他一点也不明显好吧。
“你书房摆放的那张合照剪掉的那个人……是我,”纪白叶一看就知道,夏淼把自己忘了个彻彻底底。
“是吗?我不记得了,”夏淼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先不谈这些,就说我平时对你挺好的,对吧?”夏淼咳嗽两声,带着讨好的笑意。
“挺好?”
纪白叶被他的无耻惊到了。
“你是指把星星糖给余笙笙,然后把糖纸给我?”
“还是指,新年礼物送我穿超人衣服的芭比娃娃,然后看着我不得不把娃娃送给余笙笙?”
“这么多年,那么多礼物,哪一件是给我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纪白叶气的肺都要炸了,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个脑崩。
夏淼连连后退,“你帮个忙嘛,帮我约她,说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嬉戏园。”
“你上次元宵节不也把那几道稀奇古怪的题丢给我,专门把好猜的,轻松的题留给蔚衿吗?你甚至没考虑我和她的智商,到底谁更需要你的帮助,咱俩顶多半斤八两。”
纪白叶斜睨了他一眼,“现在的半斤是六两。”
“这人怎么还咬文嚼字呢?”
见时间快到了,纪白叶急忙把他打发走,“行行行,知道了,”他举起手机,给他看了看发出去的信息,“行了吧。”
夏淼激动地点了点头,捧着手机笑的灿烂,裹着纪白叶的被子在他床上打转。
他调戏似的摆出妖娆的身姿,拍了拍微翘的臀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客官,请您狠狠蹂躙我吧。”
蔚衿推开门的手顿在原地,“呃,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纪白叶一阵慌乱,“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夏淼看着匆忙追出去的纪白叶,捧腹大笑,直到对上刚刚进来的余笙笙颇为别扭的神色,笑意一顿。
他甚至不如纪白叶,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愣在原地,不知所谓。
“夏淼,那个,这个,是不道德的,夏叔叔也不会同意的……”
余笙笙实在没想到,一个是自己青梅竹马,一个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为难啊。
夏淼不愧是东榆高中老大的心腹大臣,眼疾手快晕了过去。
“夏淼——”
寒假小剧场
春节回老家放烟花,蔚衿点燃二踢脚,丢到隔壁拿自家奶奶钢丝球洗垃圾桶那户讨厌的人家门口的茅房里,捂着耳朵,跑得飞快。
“蔚衿——”纪白叶头上挂着小彩灯,多方打听找来这里,想讨她开心,被炸个正着。
一番清理后,他幽怨地看着心上人,“你不是说,过年的时候,有人家在枯枝上挂小灯,夜里很好看吗?”
“枯枝呢?”
“看这!”他似乎被问到点子上,兴致勃勃地撩起碎发,把额头上的贴纸露了出来。
蔚衿牌专属枯树。
“这么小的字你怎么写出来的?”她哑然失笑。
蔚衿眉眼弯弯,“我也送你个礼物吧,”她折回屋子中,拿出一副横联。
“SiO2+4HF=SiF4↑+2H2O”
“喜欢吗?”蔚衿暗戳戳表白。
“不能再喜欢了,”少年温柔的要化了。
寒假小剧场2
草原的风多温柔,观苍茫大地,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画画弹吉他。
祭司告诉他们,他们会有奇遇。
他手中绕着带着骷髅的手杖,说话念念有词。
彼时,纪白叶正因为穿错蒙古服,被热情的蒙古姐姐调笑,埋在蔚衿怀里,面红耳赤。
寒假小剧场3
两人在回去路上迷路,一位蒙民接待了他们。
蔚衿一把抢过被子,睡得安心。
纪白叶看着沉沉睡去的人,眉眼温柔,隔着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
帐篷外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遮掩了他的躁动如雷的心跳,他好喜欢眼前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