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太阳》天生子

26、钓鱼

　　“咦，课代表不放分数？那我直接报了？”陆之哲有种谋权篡位的感觉，显得异常兴奋。

　　“你敢？”

　　余笙笙一个飞踢，他闪身躲过，却不料蔚衿在一旁配合，淡定地抽走他手中的成绩单。

　　陆之哲悬着尔康手挽留，矫揉造作，“不要，让我来宣布。”

　　余笙笙一脚踹开他，接过成绩单，“你来什么你来，爹才是生物课代表。”

　　一旁的祝峦雪怀中书半遮面，露出两只含笑的眼睛，咯咯笑得欢快。

　　“老祝，你也笑话我，”陆之哲手捧西子，一副心碎的模样，委屈巴巴看着她。

　　祝峦雪猛然放下书，抿唇盯着书底部页码，声音板正，“我没有，你别随意攀诬。”

　　“可是数学课，你看英语干什么。”

　　见木已成舟，陆之哲干脆放弃余笙笙所处阵地，打算挑个软柿子捏，蹲在祝峦雪桌前，目光如炬。

　　她实在不适应别人盯着自己瞧，面色泛着粉意，指尖力道不足，书脱手落在桌上，前端狠狠砸在陆之哲眉角。

　　“不是我，”祝峦雪慌乱地把手藏在抽屉下，打算肇事逃逸。

　　陆之哲幽怨地看着她，像是深宫怨妇，揉着通红的眉角，“咱俩有仇吗？”

　　祝峦雪点了点头。

　　余笙笙噗嗤笑出声，“峦雪，你别管他，他戏一堆，”说着一把推开陆之哲脑袋，自己蹲下来，眼睛眨巴盯着祝峦雪等待日常投喂。

　　祝峦雪从抽屉中翻出凤梨酥，撕开包装，喂到余笙笙口中，“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多带几块。”

　　余笙笙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祝美人最好了。”

　　蔚衿拎着她的耳朵，“前儿还说我最好了，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

　　余笙笙的脸颊顺势蹭了蹭蔚衿的手，略带讨好地说，“我哄她的，当然桌桌最好啦。”

　　祝峦雪面上笑意不变，半空的手却拐了个弯，凤梨酥塞到一旁的陆之哲嘴里，“小笙，我还在这呢，就红杏出墙不太好吧。”

　　天降馅饼，陆之哲被砸蒙了，嚼了嚼。

　　呆愣愣的，像一只咀嚼树叶的长颈鹿，这凤梨酥味道还不错嘛。

　　余笙笙眼睛睁得锃圆，“这不会是最后一块吧？”

　　她的眼药水在得到肯定回答的那一刻恰如其分地落下，“啊——陆之哲我砍了你。”

　　祝峦雪坏事得逞般捂嘴轻笑，却在抬头的那一刻恰对上一旁蔚衿揶揄的目光，红霞又爬上面颊，趴在桌上假寐装睡。

　　余笙笙回过神来，抱着她的大腿，“峦雪，你信我，我最爱的人是你啊，我明天还要，呜呜呜。”

　　祝峦雪推了推她，没推动，脑袋埋在臂弯中，瓮声瓮气地，“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起来。”

　　“说话算话哦，”余笙笙一脸惊喜地抬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路小跑揽住蔚衿的肩膀，梅开二度。

　　“桌桌，我刚刚都是哄她的，我最爱的人当然是你啦。”

　　蔚衿已经适应余笙笙神奇的脸皮以及飘忽不定的誓言，无奈耸肩。

　　听到脚步渐远的声音，祝峦雪才把头抬起来，如一只受惊的兔子，鼻尖微红。

　　“老祝，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直脸红，”陆之哲突然狂喜，“哈哈哈，那这次周考我是不是就能冲进前三了。”

　　祝峦雪面色僵住，微不可见的无语，“祝你好运，”说着恢复神色，淡定翻起错题集。

　　为了难得的冲进前三甲的机会，陆之哲争分夺秒跑去办公室试图打探考试内幕。

　　在楼道跟夏淼两人撞了个满怀，陆之哲捡起书接着跑，跑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折回来，锤了下夏淼的胸口。

　　“管管余笙笙，她最近肯定更年期。”

　　夏淼脸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陆之哲又满眼揶揄地笑着走过来，盯着纪白叶，“听说你光着膀子绕小区跑步，还被业主投诉了？”

　　！

　　纪白叶脖颈通的一红，急切地看了看四周，一把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陆之哲的脖子，“胡说，那不是我！”

　　“哈哈哈，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看来居然真的是你。”

　　“真的假的？老纪，你行啊，”夏淼惊奇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们应该投诉的是物业，厕所里纸没了也不知道补一下，”纪白叶面色苍白，生无可恋。

　　夏淼不怀好意地安慰他，“没事，这事现在还只有我们仨知道，不过，马上就不一定了。”

　　纪白叶幽怨地抬起头，对上挑眉看着他蔚衿清澈的眸子，眼睛瞪的锃圆，眼前一黑，直挺挺跌在夏淼怀里。

　　“哈哈哈……不行，我扶不住他了……”

　　在办公室来来往往的老师的注目礼下，几位少年表现出超高的心理素质，陆之哲笑着过来搭把手，俩人埋头哼哼哈嘿把纪白叶搬回了教室，

　　被夺食的悲痛折磨着余笙笙，直到陆之哲难得带来的好消息，才勉强冲淡悲伤。

　　彼时，午休刚结束，除了沙沙的写字声和轻微的鼾声，楼道寂然无声。

　　春游的消息就像长着翅膀的信封，通过欢快的气息传递，争分夺秒补觉的家伙蹭一下爬起身，连教师走路都带着风。

　　下午第一节实验课，痒痒的触感实在变态，蔚衿好似被吓到了，僵硬地扭头。

　　“干嘛？你的手好猥琐。”

　　余笙笙收回在她肩上猥琐摩挲的手，“嘿嘿，有点冷。”

　　“我怎么觉得你燥热的很？”

　　“哪看出来的？”

　　“传感器告诉我的，”蔚衿看着升高到三十度的传感器，连忙把她手撒开，“可以测凝固点了，放到冰水里吧。”

　　余笙笙轻“哦”一声，擦干试管外壁水雾，眼疾手快将试剂放入冰水中。

　　“咳咳，看仔细哦，有絮状物出现时要套空气管哦，”老林以前可能套过牙套，每次开口都是瀑布，蔚衿坐在前排深受其害。

　　实验课不在教学楼，没带湿巾纸，作为洁癖大军的一员，她好痛苦。

　　余笙笙只顾着在一旁笑话她，笑得像只激动的鹅，然后也被喷了一脸，瞬间面色一黑。

　　纪白叶从后面跑过来，皱眉紧盯着蔚衿二人的数据，“你们怎么那么低，只有6.57吗，为什么我们测到7.36啊？”

　　“理论值就是六点几，怎么可能那么高，你是不是粗测的时候测错了？”

　　“不可能，”纪白叶信誓旦旦。

　　蔚衿不信，走到夏淼身侧，看他操作。

　　祝峦雪也围过来，她的数据同样偏高了些。

　　看到一半，蔚衿察觉到问题，擦干雾气缭绕的观察窗，“你们的冰放太多了，不对……”，她微微眯起眼睛。

　　蔚衿探头看向仪器后的排水管，捏起来，“你们把水放光了？！”

　　纪白叶夺过管子，面色忍耐，“夏淼——”

　　夏淼挤出笑容，“不好意思，刚刚温度太低，我想调温来的，结果调太高，就去取冰块，没想到忘关了。”

　　余笙笙脑袋凑过来，盯着他们的数据，摇了摇头，“小夏子，你不行啊。”

　　夏淼要自闭了，“干嘛，我又不擅长这里的仪器，建模才是我的专长好不好。”

　　“那你也不行，”余笙笙才不管这些，能讽刺到他就是赚到，谁让他打小欺负自己来着。

　　这实在是冤枉夏淼了，他也不懂，为什么每次表达好意，都能被误会。

　　“对了，饼干怎么样，是不是超赞，”余笙笙一脸骄傲，像战胜的斗鸡。

　　夏淼委婉道，“挺甜的。”

　　“然后呢？”余笙笙目光期待。

　　夏淼表情微微扭曲，“然后，还是很甜。”

　　余笙笙不甚开心，“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嘲笑你。”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眼见又要爆发战争，蔚衿和纪白叶一人一个，把两个家伙拉开，动作默契且熟练，可见实践次数之多。

　　看在老林的面子上，当然，是因为他阴沉着脸像是要加作业的模样，余笙笙讪讪收起自己的空中飞踢，一抬下巴高贵优雅离场。

　　姜初低垂着眉眼，从苏宝北和陆之哲身上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将数据递给祝峦雪，“我想我找到问题了，我们的试剂也过冷了。”

　　许是最近锻炼的关系，他身上的郁气散去许多，显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原先两位都是没话的主，一学期说不到十句的实验搭子，如今也能坦然交谈，至少不会宰出现实验失误两人干瞪眼的现象。

　　二人都是内敛属性，祝峦雪反倒放的开些，她顺着姜初的目光看过去，总能发现苏宝北的身影，这实在是热闹的紧。

　　不过，祝峦雪得尽量避免提及苏宝北，因为一旦提到这个可爱的小太阳，姜初就会变成一位健谈的人，超乎祝峦雪的承受能力。

　　但要是不提到苏宝北，他们的交流又变得很尴尬。

　　因为姜初会主动提问，比如问祝峦雪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女孩，如果，这个话题没有提到苏宝北的身上，他会自己跳转话题，用另一种更直白的方式问，英语学到哪里了？

　　哦，这个时候，祝峦雪就会告诉他，苏宝北是英语课代表，她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姜初不会去的，他必须让祝峦雪过去和苏宝北交流两句。

　　他会直勾勾看着苏宝北笑意盈盈的模样，然后眉梢弯了弯，接着询问走过来有些疲惫的祝峦雪，她们刚刚谈论了什么。

　　祝峦雪有时候希望，他能勇敢些。

　　不要再祸害自己的寿命，这是唯一一次她被逼疯的经历。

　　幸运的是，春游恰好冲掉了一节补在周六的实验课，祝峦雪得到一周难得的安宁与喘息，她真想将这件事情告诉苏宝北，让她来承受一下这充满压力的喜欢。

　　江南的春，是一年四季最具生命力的季节。

　　登上大巴伊始，介于玉帝威严，个顶个捧着语文书，眼神偷瞄。

　　后面几人臭味相投，不知从哪搞来一个测心率的仪器，听八卦听的不亦乐乎，纪白叶没敢参与，生怕暴露自己的心思，闭目养神。

　　汤唯悄眯猫到后边，推搡了下纪白叶的胳膊，“老纪，听说这春秋主题乐园旁有个南山湖，等会儿我们先去鬼屋那边，然后去钓鱼呗。”

　　纪白叶蜷在后排，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抬手撸下脸上的黑色笑脸帽，卡到头上，瞥眼看向汤唯，“你带渔具了？”

　　“租一套呗，”汤唯兴致勃勃。

　　“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跟玉帝一起，”纪白叶挪了个更舒服点的坐姿，拉下帽子，又睡起来。

　　汤唯略微尴尬，讪讪地退开。

　　作为玉帝的儿子，总要承担些风险，他已经习惯被拒绝了。

　　一旁的余笙笙倒是对这个建议颇为感兴趣，她推了推一旁看错题的蔚衿，“桌桌，我们去呗。”

　　“行，随你，我在门口等你，”蔚衿头也不抬。

　　“那我也去，”纪白叶突然改变主意，抓住准备遗憾退场的汤唯的手臂，目光真诚。

　　夏淼叼着薯片，双目懵圈，“去哪？带上我啊。”

　　陆之哲一把抢过薯片袋，哐哐往嘴里倒。

　　“陆之哲，你跟我有仇吗？”夏淼飞扑过去。

　　“安静——”玉帝中气十足。

　　瞬间车内安静如鸡，尤其是纪白叶，虎躯一震。

　　玉帝不罚人写检讨，她罚人种花，种子开前花每日写观察笔记，简直要人老命。

　　没人能对着一盆土编几十篇观察笔记，时至今日，11班阳台上一堆空荡荡的花盆。

　　纪白叶的太阳花，到现在还没发芽。

　　若不是其他人种出来了，他都怀疑自己拿到的是假种子。

　　大巴接踵而至，导游带着众人简单介绍一番便解散。

　　余笙笙拦着蔚衿的胳膊，往鬼屋那边扯。

　　蔚衿找了个阴凉地坐下，品一口玫瑰花茶，喟叹出声，环顾四周，玉帝已经走远，扭头冲她笑得温柔宽厚。

　　她微微怔愣，也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