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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互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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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有吗?”纪白叶回头看她。
“这声音……好像是从你家传来的。
蔚衿眉头微皱,条件反射般捡起一旁的棒球棍,步伐试探走向门口,眼神示意纪白叶躲在自己身后。
她正要探头进去,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棍棒如游蛇溜走,蔚衿不悦地看着某个捣乱的家伙。
“别急嘛,正常现象,”纪白叶取下她手中的棍子,抱在怀中,依靠着墙壁笑得跟群鸭子似的,嘎嘎乐。
“纪白叶,给老娘滚进来收拾东西!”
纪白叶面色一挎,“来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面色一喜,拽着蔚衿胳膊,把她一起拉了进来。
蔚衿一个晃神,已经出现在屋内,屋子里很蔚家全然相反,将东西丢的到处都是,若是被妈妈看到,一定要皱眉不语了。
屋内你薅我头发,我揪你耳朵的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纪母率先反应过来,松开手,理了理贡米色羊绒大衣,嗔怒道,“白叶,你也真是的,来同学了怎么不过妈咪说呢,害得我们都没准备好。”
纪父咕噜爬起来,“老婆,我一会儿还有会议要开,先去实验室了。”
“好的,老公,桌上有晚餐,别忘了带,里面有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哦,”纪母语气温柔。
“好的,谢谢老婆,”纪父语气儒雅。
纪父走后,屋内陷入尴尬,纪母温柔小意道,“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路过纪白叶身旁时,纪母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纪白叶,你死定了。”
蔚衿其实很想说,自己耳朵很好,但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狂言。
纪白叶看着纪母走进厨房,鬼鬼祟祟猫到蔚衿身旁,“厉害不?”
蔚衿明白他说的是谁,哭笑不得地点头,“叔叔阿姨武力值,真高。”
“一个练泰拳,一个练空手道,武力值不高才怪,我跟你说,我也特厉害,”纪白叶眉飞色舞。
“比如?”蔚衿歪头反问。
“比如我抗击打能力特强,这么多年,我依旧好好活着,”纪白叶锤了自己一下,“而且,我还有着堪比乌龟的忍者神功,从来不对他们发脾气。”
蔚衿眼中憋不住笑意,“你也不能没有第二条,不然就得参考你的第一条神功,来算你的命有多长了。”
纪白叶见她终于笑出来,也咧着嘴笑得开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身为一位可亲的绅士,有义务逗笑一只可怜的暴力流氓兔。
只是,这个理由显然在纪父纪母那里并不通关,夫妇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临时结盟,集中火力对付他们胳膊肘往外拐的渣儿子。
纪白叶为了这个温馨的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深夜,纪白叶匍匐在书桌前,略有困倦打了个哈欠,摊开日记本,找到新的一页。
2018年01月13日,晴,雪未化,微冷。
今日志愿活动,遇见蔚衿,她主动选我做她的搭档,我勉强同意。
……
她也喜欢射箭,不错,很有品味,颇有朕的遗风。(划掉“遗风”,改成风范。)
……
总而言之,她是个不错的朋友。
纪白叶合上日记本,双手交叉置于后脑,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沉沉睡去。
翌日。
白鹤亮翅——如白鹅之鸟舒展羽翼象形。
蔚衿眼睛瞄着视频,上体稍左转,右脚向前跟步,左手翻掌向下,左臂平屈于胸前,右手向左上划弧,手心转向上,与左手成抱球状。
镜子中的人歪歪扭扭,不似白鹅之鸟,倒如落汤之鸡,本意是打两局太极舒缓心境,不曾想,越学越躁。
算了。
本打算休息一会儿,蔚衿刚坐下,闹钟便响起,不得不披上实验服,往蔚母的实验室赶。
蔚衿放下书包,穿上实验服,拉开温师姐毕业前留下来的抽屉,带上手套,熟练地调配试剂,浓缩金胶。
咚咚——
“在称东西——”蔚衿适才差点打翻称量纸,心情不甚愉悦。
准确来说,没人能在实验室中心情愉悦。
敲门声音顿停,不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称好了吗?”只是蔚衿满脑子都是那摇摇欲坠的数字,不曾听出来。
蔚衿将柠檬酸钠倒入10ml塑料小管中,头也不抬,“好了,来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二人都有些怔愣。
“你怎么也来这边做实验?”蔚衿抬头看一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走错。
纪白叶面色有些奇怪,“我上次那个实验做完了,刚好有个研究生师兄的课题出了问题,谷老师就把那个课题给我了。”
蔚衿微微怔愣。
电化学一位研究生师兄本意是研制一款性能更高的电池,但他三年的成果连南孚电池一半的功效都没有。
最后崩溃了,临时换了课题,延毕emo中。
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希望没给那位师兄造成更大的压力。
“电化学的项目,你来分测做什么,不能来借仪器的吧?”蔚衿努力微笑,活着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精力。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来借拉曼的,就一个字,滚,”她今天已经预约了。
纪白叶靠着自己人高马大,挤进实验室,“别担心,我今天不测,谷老师让我来观摩学习学习,回头找师兄带我。”
蔚衿深吸一口气,看在谷老师的面子上,没有为难他,见他还好奇地在实验室瞅来瞅去,神色平静,“拉曼在五楼,跟我来。”
“好嘞,”纪白叶乖巧懂事地帮她拿上移液枪还有硅片,走在前面给她按电梯。
今日实验不太顺利,之前同类型R6G的检测线大概能到十的负八次方,今日怎么测都只有十的负六次方。
关键身旁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净搁那傻乐的完犊子玩意。
蔚衿手在抖,心在跳,感觉生命在燃烧。
那人还往她跟前凑,拱了拱鼻子,小狗似的嗅来嗅去,“蔚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甜啊,跟奶油一样,你这测的是什么?”
蔚衿触碰了试剂,不能把他的脸拍回去,心中憋屈的很,却又太了解他的性格,不说话他就会一直问。
“就是奶油。”
“啊?这颜色不太像啊。”
“不是,是我昨晚在做蛋糕,小理的生日,我打算亲手给她做一个蛋糕,”终于出现波峰,蔚衿松了一口气。
“哦,我明白了,你不小心把淡奶油倒身上了是吧,”纪白叶宁愿怀疑她把奶油泼身上,都没怀疑自己的鼻子被有机试剂荼毒太深失灵了。
蔚衿架轻路熟地稀释溶液,“你开心就好。”
“我能尝尝吗?”虽然自家老母亲天天安利,但是年少的纪白叶还不爱吃甜点,不过蔚衿亲手做的,另算。
“随你。”
蔚衿盯着电脑屏幕,目光郑重又虔诚,双手跟加了buff似的疯狂点击,不断加强激光强度和检测时间,直接开到max100。
倒计时15秒,15,14,13,……3,2,1,光滑的平直线,比蔚衿的心电图还平,绝对不可能有特征峰,她泄气地放下移液器。
“那我……”
“闭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
蔚衿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往门外推搡,“乖,先出去,别打扰老娘做实验——”门砰地关上,顺带隔绝了蔚衿的怒吼,显示她极其糟糕的情绪。
纪白叶将脑袋横过来,使劲拍了拍,还好,还没聋。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溜达到大师兄的实验室做乙酸铅的实验,大师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部扭曲到有些诡异。
刚失恋的男人,甚是可怕,纪白叶默默走开,搬个小板凳,靠着门浅浅睡去。
终于获得满意的曲线,蔚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带来的试剂仪器收拾好,褪去手套,脱下实验服,拉开房门。
纪白叶的脑袋猝不及防地滑落,恰好落在她怀中,“嗯?”纪白叶睡眼惺忪,厚重的鼻音昭示他适才拥有一个多么完美的梦,“你实验做完了?”
纪白叶必须庆幸东理大学的人性化设施,不然,他的脑袋不会落在蔚衿怀中,而是先撞到墙上,再摔在地上,总之不会到什么好去处。
蔚衿的呼吸顿了顿,轻声询问,“你刚刚一直守在这?”
蔚衿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也许,她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等待她,理智,并不能完全作为人类思想的向导,万物有时也需要一点混乱。
这个怀疑,不会亚于希帕索斯发现,正方形的对角线和它的一边是不可公度的,这个怪物困惑着她。
纪白叶点点头,“我还做了一个梦。”
许是实验成功,蔚衿难得温柔,“什么梦?”
“我梦见,你死了,”纪白叶如实说道。
蔚衿面上笑容顿消,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冽疏远,“你挡着实验室的路了。”
纪白叶连忙起身,把板凳送回去,追着蔚衿的脚步,“你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不想问。”
“你问一下呗。”
“哦,为什么?”蔚衿尽量装的很好奇的语气。
“主要是为了衬托我光辉伟岸的形象,在侵略者入侵时,你挺身而出,不幸战败,而我,被迫接受你的财富地位,承担不属于我的重担,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大获全胜,”纪白叶夸起自己毫不心虚。
蔚衿皮笑肉不笑,“那你真棒呢。”
“我也觉得。”
蔚衿有时候真想拆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阴阳怪气毫无作用,物理攻击已经免疫,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伤到他吗?
纪白叶没有告诉她,后面那一幕,他抱着她的尸体,哭得跟没了老婆似的,这实在不符合他伟岸的形象。
再说。
蔚衿诶。
“没了”这个词跟她压根就不搭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