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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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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本是同林鸟,大难必有后福啊,桌桌,”余笙笙死死拽住她。
蔚衿四两拨千斤,“弃车保帅啊,桌桌!”
眼前人明显不为所动,余笙笙眉眼一横,冲到门口,干脆利落地上锁,扶着门框,扭着“S“形身姿,“睡都睡了,你要负责。”
这话好生耳熟,她身边的人怎么都想着睡她呢,现下却是回家更重要,蔚衿正了正面色,一脸认真,“你信我吗?”
“我信妈祖,”余笙笙面无表情。
“好啦,不逗你了,你给他们找点事做好了,”蔚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坐在桌前。
“For example?”余笙笙歪着脑袋。
蔚衿冲她挑眉一笑,眉眼间描绘不出的恣意骄傲,惹的余笙笙将抱枕丢到她怀中,指责她在外面不能随意勾搭别的女人,将蔚衿弄得莫名其妙。
蔚衿莫名看了余笙笙一眼,游刃有余,将小零食藏在各种地方,由着他们找,高喊,“客厅,卧室,卫生间都有!”
余甜最爱在厕所玩手机,据说是初中养成的习惯,现在哪怕余阿姨不管了,也只觉得在那儿玩有意思,她的一双儿女继承她的风范,直直冲进卫生间,“你们出去,我们要屙屎。”
金发碧瞳的两个小孩子,操着标准的方言,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过显然中国文化中的诚实没学到一点。
“你们干嘛非要现在上厕所,去那边上。”
其他几人反驳道,这个地方最小,最好找,他们又不傻。
“我不,我搁那边没感觉,”小姑娘急了,拿起拖把就要赶人,“你们快出去,你们看着我屙不出来。”
小胖显然不想做无用功,屁颠屁颠滚到蔚衿身边,“蔚姨姨,我帮你扫地。”
他趁闲聊中套话,也许子承母业,像小蜻蜓一样做个律师也不错,“咣当”一声扫把掉在地上,“我知道了,等等,我也要上厕所。”
几人就像冬天的茅草屋,哪哪都漏风,自己还觉得挺风凉的。
蔚衿收回视线,对着余笙笙说,“等他们走了,我帮你约个钟点工。”
余笙笙笑的后仰在沙发上,语气幽怨,“我姐非说他们的成绩吵到她眼睛了,丢给我,说的好像没吵到我眼睛似的。”
“年级排名,1633,多亏了她,不然我都没想到他们年级有这么多人,你说我的小孩不会也基因突变吧?”
余笙笙斟酌了一下字句,仿佛不经意提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居心叵测至极,如果蔚衿忽略,那之后她也好有个借口倒打一耙,指责自己已经说过了。
“怎么,这么快就考虑这事了?”蔚衿没有察觉她的言外之意,下意识调侃。
但是,做贼心虚的人误会了,虽然不知蔚衿是如何知道的,不过,她似乎是坦白从宽的意思。
“我说这事是个意外你信吗?”余笙笙语气讪讪,似乎突然谈到心虚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该不该留下。”
蔚衿一愣,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余笙笙手臂一把,直到听到一声惨叫,才发觉这是真的,双手压住她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
余笙笙暗道不妙,失策了。
但自知理亏,没有还手,咽了咽口水,“有了孩子我肯定不能说跑大西北就跑大西北了,可是,我好想见见他,你说是不是孕激素影响?”
“几个月了?”
“三个,”她心虚地低下头,“我跑了三个月云南,居然还没……”她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你们不是协议结婚?”
场面顿时一僵。
三年前,这两人经不住父母的威逼利诱,索性凑在一起,不过,由于余笙笙的工作性质,他们每年见的面还没余笙笙和蔚衿视频的次数多。
考虑到余笙笙的事业心,两家没催着要孙子孙女,勉强算相安无事。
“一时糊涂,”余笙笙避开审视的目光,她猛然一激灵,硬气道,“我是正常女人。”
顶着蔚衿威逼利诱的目光,她又怂了,“好吧,一点点喜欢,不知道夏淼是怎么想的,都是激素的错,我直接就压上去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蔚衿有些奇怪,这么多年没有培养出感情,突然就有了,这实在是很新奇的事情。
“好像没有很确切的转折点,”余笙笙思索片刻,“就像他那个人只要摆在那里我就很喜欢他了。”
余笙笙小学时,不小心打碎了爷爷的花瓶,一开始学着哈利波特修复咒,没成功,跑到爸妈面前,“爸妈等我一下,”然后一直到夜里都没回来,她离家出走了。
是夏淼把她找回来的,那个漆黑的夜色里,瘦弱的肩膀扛起她时,似乎就已经给她的情窦初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只是,越亲近,越恐慌,她压住了那点悸动,向祁鹭靠近,然后愈发排斥和夏淼的亲近。
“但是,”余笙笙的声音重了一些,“万一他不喜欢我,那我成什么了?多丢人,更何况我还把人家弄的浑身都是小伤口,太……”
余笙笙自己都说不出口那个词,她怎么就把持不住呢?瞎看什么小视频,这怎么跟夏叔叔和黎阿姨解释。
不过有一点,余笙笙很高兴,她一直有要一个孩子的计划,虽然夏淼不知道,但她仔细考虑过,一个人的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
“闭嘴,我冷静几天,不然我怕误杀了你们一家,”蔚衿闭上眼,只觉得自己回来这一趟,遭受的太多了。
她难得思考起自己的年龄,也许真的要被时代抛弃了?不然怎么身边的人都有儿有女了。
“咚咚咚——”
蔚衿舒了口气,不得不松开她去开门,接过一封包裹在邮寄件里的信件。
余笙笙满脸不自在地凑过来,强行转移话题,“这年头还有人送信?”
“这年头还有人假装没有感情协议结婚然后冒出个娃?”蔚衿不经意抬眼。
余笙笙别开头,见她实在不想说,蔚衿叹了口气,举起来看了看手中的信,邮票贴在信封上,歪歪扭扭。
信封里却只有几张信纸,无一字迹。
她抖了抖信封,掉落一张字条,“这回你就不必借口没有信纸,而不回信了。”
“纪白叶送的,”蔚衿挤出一抹声音,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余笙笙舒了一口气。
她其实挺羡慕蔚衿的,至少纪白叶的喜欢直白明显,高中时就写过不少情书,只是蔚衿爱看却不爱写,从不回信,只是会去见他。
有一封蔚衿格外喜欢,时时放在钱包中,“围巾,我最喜观雪下棋,可你在的时候,我总没法专心,看不见雪,只看见你。”
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横也笨拙,竖也笨拙,信件时常晒晒阳光,字迹至今也不曾模糊。
那才叫天作之合。
自己这是真的协议结婚。
蔚衿举着信封,一副自讽的模样,“我还以为他连婚服都要我帮他试。”
“这台阶,着实新奇,我送你回去?”
“我不放心,你新考的驾照,那可是两尸三命,危险,”蔚衿紧张兮兮。
“电动车总行吧,”余笙笙有些无奈。
“好吧。”
没多久,蔚衿就后悔了。
余笙笙谨慎地走了小路,低头躲过伸出的树枝,坐在后面的蔚衿还在提醒她不要逆行,啪被抽了个大嘴巴子。
正要发火,偏头看到前面有个石墩子,在发现跳车无望后,不知庆幸还是发火,余笙笙过去了,她没过去……
蔚衿颇为狼狈地坐在路边,得知纪白叶在新材料那家公司,打了个出租车,狠狠瞪了余笙笙一眼。
余笙笙在友情的欢场受到情场的刺激,有些落寞。
她瑟缩着默默骑着小电驴滚回家中,无事便琢磨自己的婚姻,思索着思索着,泪水不由得涌出,抬手擦着眼泪。
若是蔚衿瞧见,必然会一边照顾她,一边吐槽孕期的姑娘,多愁善感。
耳机中,水星记的旋律回响,她轻轻抚摸肚子,心中不由得感慨。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窗外的景象,哀伤地念着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突然,匆匆从新加坡赶回来道歉的夏淼从窗口探头,一脸黑线,“你这是想谁呢?”
若是他知道余笙笙的想法,一定会痛骂老天一顿,大学替余笙笙跑的两年乐跑他都白跑了。
悲伤的氛围被打断,余笙笙面色有些不虞,恃宠而骄在她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啊,怎么,不想看见我,”夏淼突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样,“小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带了福团,”夏淼抬手戳了戳她支着脑袋的手臂。
他眉眼间满是笑意,已经可以想象到她下一秒别扭接过的表情,说不定还要刺他两句,才能舒坦。
毕竟他之前担心被余笙笙看出端倪,一点心意没露出来,骤然这般表现,她定会担心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余笙笙低头看着福团,没由来一阵恶心,扭头冲向卫生间,夏淼顿时急了,掏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他火急火燎按了按门铃,紧接着敲门,停下有些泛红的指骨,眉头微拧,“余笙笙,你没事吧?”
这门的质地,什么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