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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难临头各自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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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下雪了,下雪了,我们出去约会吧?”清朗的声音从软件中传来,纪白叶没有进去她的房间,在她的示意下才走进去,关掉书桌上小机器人的提示。
这是十年前,纪白叶找姜初帮忙写的代码。
每次下雪都跟得了老寒腿似的准时播报。
蔚衿也走到书桌前,顺势伏桌案,托腮看着窗外的细雪,只是一片两片的落。
她喜欢雪天,满天飞雪轻轻敲打窗户,新霁的积雪在黑色胶鞋下咯吱作响,室内温暖如春,听寒风呼啸着吹过街道的烧烤,拂过院落。
林木萧瑟,冰雪封河。
在这栋房子,她曾经穿着喜欢的裙子下楼,街上空无一人,漫雪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两个人手挽着手,十指交叉,合上伞,用伞尖一下又一下剥开沉睡的草窝,翻来覆去地聊换个人便毫无新意的话题。
那样的欢笑。
纪白叶温柔地看着她,她温柔地看着雪。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也不错,蔚衿心想,“纪白叶,我们能不能谈……”
不知为何,风雪像被定格在原地,不再动弹,空气瞬间僵硬下来,蔚衿有些奇怪,但还是把话说完,却再次被打断。
眼前人眉眼愈发凌厉,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我不想聊关于他的事情,”见她似乎还想谈及那个话题,纪白叶眸光瞬间冷了下来,连语气都有些烦躁。
为什么一定越不过顾熠去呢?
刚刚的温柔和煦似乎又成了一场梦,没有挺过春日料峭,冻死在寒冬。
纪白叶浑身气质棱角分明,每一寸都在掉着冰渣子,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凛冽。
“我有些累了,”他深吸了口气,才将那抹痛苦压下去。
说什么呢?说他不堪的嫉妒吗?嫉妒他们那样生死相随的过往,那样相依相恋的情意,甚至超脱生死的界限吗?
还是说,坦白她和顾熠只是因为争吵而分开,其实心中还有情,只做场彻彻底底的表面姻缘,在背地里再养着冤家路窄。
那对他是怎样的伤害?
占有欲和嫉妒,是日日夜夜厮杀出一条血路的蛊王,日复一日蚕食着纪白叶孱弱的心房,令他本就病态的心,歧路横生。
蔚衿隐隐察觉些许不对,拽住他的手腕,她想说些什么,至少别让他这么不开心,她也想让他开心些,就像他一直试图维持她的欢乐一样。
“我该怎么帮你?”今日遭遇太多,她弱小的心脏已经略微承受不住,显然无能为力。
纪白叶轻轻挪开她的手,眉梢都藏着难过,“蔚衿,你什么也不需要做,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真的很好吗?
纪白叶走后,蔚衿望着一望无垠的星空和落雪,窗外是无数点亮的灯盏,无论在哪个阶层,其上其下无数人。
只是,她在意的那一个,最懂她,又最不敢懂她,蔚衿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却又说不上来。
蔚衿起身,披上外套,去了余笙笙家,她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他们几个好兄弟当年看中的是同一个小区,不过,陆之哲他们不常住,只有余笙笙在蔚衿搬过来后,也跟着搬了过来。
走到拐角处,她感觉身后有人,很熟悉的脚步声。
小区安保很严谨,十点后不允许外客进入,每隔十几分钟便要转上一圈,不过是要打着手电筒的,那会是谁呢?
蔚衿不知道是谁,只是隐隐觉得是他,她期待是他,但又害怕是他。
不知道走的快一点,远离他,还是走的慢一点,放任自己陷入欢快,哪怕只是目光的交流,纠结对视的姿态是否好看,也是好的。
余笙笙开门见到她,没有丝毫惊讶,只是不停打着哈欠,将人揽到暖融融的怀里,跟远处的纪白叶挥手告别。
她八成猜的出来,自家这位怕是又被她那纠结到让人头疼的情感困住了。
让她慢慢思考和消化,总会好的。
在生活里,慢慢来才是常态。
所以,余笙笙将人赶去睡觉,睡到日上三竿才好呢,才没那么累,那么难受,痛苦,纠结,有什么想要分享的,都等到第二天。
不然,慧极必伤,伤人,又伤己。
蔚衿也许真的有些累了,昏昏沉沉睡了,抱着余笙笙,向她靠了靠,安心极了,她做了个无与伦比的梦,虽然,醒来什么都忘了。
蔚衿像一个睡过头的孩子,晃晃悠悠下楼,还在梦中困着呢,以至于没有什么情感能够释放出来,卡在离心泵的漩涡里了。
余笙笙躺在瑜伽垫上,旁边放着电影。
蔚衿心情渐渐平复,紧锁眉头,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到她身旁,盘腿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桌桌,你有没有觉得,我家那位变化很大?”
余笙笙吐气沉稳,“你是指他越来越喜怒无常,并且经常不苟言笑地发火?”
蔚衿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夏淼。”
“夏淼也这样?”以她被困医院多年单纯的心智,实在难以理解男人的小心思。
余笙笙冷笑一声,“当然不,就他,找代课都能找成黑人小伙。”
“我是想说他天天回来跟我抱怨,打扰我查文献了。”
蔚衿浅浅哦了一声,并不关心。
她试图定下心思索,像过去一样,偏生是不能的,没人能不受情感桎梏,哪怕有多么的天赋,但凡还活着,都是不能。
蔚衿不爱为难自己,于是放下这件事,低头给蔚莜发信息,被受到冷落的余笙笙掐了好几把。
蔚莜抱着平板嘀嘀咕咕,抱怨早上冲浪时,前面裤衩被海浪甩掉,恰好套自己脑袋上的家伙。在多番讨价还价,以及偷亲蔚衿作为威胁的情况下,夺得蔚衿衣柜中最亮眼的衣服。
听着耳边开开合合耳机盒的声音,余笙笙白了她一眼,“回头玩坏你就开心。”
“一件东西在被我玩坏之前一定先被我弄丢了,”蔚衿不以为意,随意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你买几个核桃来盘不好吗?”余笙笙不太理解。
蔚衿下意识否决,“我又不喜欢核桃,我就喜欢这个牌子的耳机。”
“薯条吃不吃?”
蔚衿没有抬头,声音果决,“吃。”
“给。”
蔚衿目不转睛,伸着脖子咬了口空气,幽怨的瞥余笙笙一眼,“桌桌,想死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余笙笙佯装恼羞成怒,把袋子塞给她,“给你,都给你,爹不吃了,爹减肥。”
蔚衿已经恢复状态,“你这次是打算晨跑还是夜跑?”
“你觉得,我晨跑比较好,还是夜跑比较好,”余笙笙觉得这是个好问题,早上她起不来,但是晚上又会累。
蔚衿毫不留情,“那得看你想吃什么。”
蔚衿有些乏力,专心看起电影,余笙笙常常觉得新奇,蔚衿的共情力似有似无,越是离她离得远,反而贡献更多的泪水。
没找到卫生纸,蔚衿无意识手挡着,不知怎的,蔚衿忘记了这是余笙笙的家,想到她旁边什么都没有,而且没有拿出纸来给自己擦眼泪,蔚衿竟异常坚信余笙笙没有纸。
事实上,余笙笙以为她吸入冷空气有些敏感,就没在意。
电影结束时,蔚衿随口一问,“你有纸吗?”
余笙笙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白花花堆成一个连,“我有啊,你用完了?”
蔚衿夺过纸巾,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薯条袋,逼自己换个话题,放下手机,环顾四周,“夏淼呢?”
“吵了个架,跑新加坡去了,”余笙笙提到他,眸光闪烁片刻,又假装不以为意地回复。
“哦。”
余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努力思考一种不那么让眼前的姑娘果断抛弃她,或者直接揍扁她的语言魅力。
尤其是在她已经遭受不小的冲击情况下,若是把她再送回医院,那罪过可就大了。
她纠结着,苦恼着,并没有被自己身边的人发现。
“那里治安是不是太好了,这情绪能发出来吗?”
蔚衿对于自家这位桌桌的脾气也是了如指掌,就像她了解自己一样,夏淼八成是出去泄气了,当初这位主可是开着小电驴撞了自己还死犟闹到警局去的。
“应该吧,”余笙笙下意识接话,反应过来,将蔚衿压在沙发上,趴在她脖颈侧面,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在骂我凶残。”
“天呐,”蔚衿被挠的有些痒痒,将她长发拨至耳后,笑着说,“你才发现,我什么时候夸过你。”
“嗷呜,”余笙笙一下扑了上去,两人混在一团,从沙发旁软绵绵的斜面一齐滚了下去。
见挠不过她,余笙笙气喘吁吁从她身上起来,脑袋晕乎乎的,“不行不行,我头有点疼,”她锤了锤脑袋,“这假休的,还不如不休。”
蔚衿双手后撑爬起来,白皙的脸庞因为运动而染上淡淡的粉意,纤长的指尖指了指隔壁,“那几位,又来了?”
余笙笙无奈点头,“我都怀疑,夏淼那家伙是躲着这几位混世魔王,才故意跟我吵架。”
其实,孤独,有时也是一种修行。
蔚衿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她微微向南方迈出两步,显而易见,正门就在南方。
余笙笙的嫡亲姐姐——余甜,从国外留学带回来一对孤苦伶仃的混血双胞胎,可爱的紧,常常跟着周云逍那几家要孩子早的混在一起。
几家离的近,又是一个单位的,你家养几天,他家养几天,也算的上,青梅青梅,毕竟那几个小男孩手腕不够强硬,常常被打扮的女孩子似的。
如今也有六七岁了,闹腾的很。
见蔚衿有绥靖政策之意,余笙笙一把拉住她,笑意斐然,“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蔚衿讪讪地摆了摆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会抛弃你,”她从来不喜麻烦,人厌狗嫌年纪的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