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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愿意的 ...

  •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去的,”苏宝北望着她目光,笑意斐然。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总有种迷之自信,”蔚衿无奈地看着她。

      “因为不做事的人,是永远不会犯错的,你在我心目中,永远那么勇敢。”

      蔚衿愣了一瞬。

      “这是我的秘密,我知道就好,”苏宝北低下头,故作深沉。

      “我一直觉得,我当年的决定是错的,”蔚衿有些迷茫,“我不该擅自替他做决定,这么说来,我还是自私,不愿意让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在喜欢的人面前。”

      “人都是自私的,你不是不尊重他,你只是更尊重自己的心,”苏宝北垂眸,不知想到什么,“我真羡慕你的生机。”

      蔚衿扬起笑意,“你一定会是很棒的妈妈。”

      “但你是一个糟糕的盗窃贼,毕竟你想要自首,把他的心还回去,”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引得蔚衿笑意更甚。

      看着走远的身影,苏宝北低头逗弄乐呵呵的娃娃,“宝宝可不能跟她学,话太少,当然也不能跟你爸学,话太多,”她骄傲起来,“跟我学!”

      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宝北才收起笑意,抬起头。

      蔚衿她真的知道,纪白叶现在在做什么吗?

      分散七年的他们还能接受这样的未来吗?

      蔚衿将车停好,脚尖一下一下点在一旁的地上,虽然在苏宝北和那小娃娃面前表现的豪情壮志,但她心中实在没底。

      其实,徐徐图之更合理。

      对,事情就是这样。

      蔚衿犹豫到如果房子里有其他通道,必定不会走正门,她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按门铃,纪白叶便将门拉开。

      她一愣,哑巴了似的愣在原地。

      蔚衿觉得自己是懦弱的,无力的,总之觉得自己不够烈性,蔚衿瞧不起她,然而其实也并不知道到底瞧不瞧得起她。

      或许,她打心底看不起自己的懦弱,但蔚衿认为这样的行为不好,所以应该去瞧得起自己。

      纪白叶倒是不合常理地冷静,接过蔚衿身上的背包,语气带着难得的温柔,“围巾,外面冷,快进去吧。”

      “你……怎么了?”

      蔚衿呆在原地,怅然回过神,语气不解,他们似乎刚刚还在赌气。

      “蔚叔叔来了,”纪白叶似笑非笑看着她。

      被雷从头劈到尾一般,顿时什么争吵都不重要了,蔚衿像偷偷私奔被抓包的小姑娘,紧张到有些茫然无措。

      她有些厌烦,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只要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变成这样,一种浓烈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于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为什么不能没有理由地喜欢她呢?

      为什么只能喜欢那个受伤的乖巧的女儿呢?

      纪白叶知道她的心结,抬手将手中的蝴蝶酥递到她唇边,蔚衿下意识低头咬了一口,抬眸对上他含笑的没有,瞬间安下心来。

      “其实没什么,对吧?”纪白叶悄无声息地走近一步,努力释放无害的气息安抚她,试探性地将书包置于她眼前。

      “我自己来就好,”蔚衿指尖微蜷,拿回书包,拎起往肩上一甩,熟悉的事物可以安抚她的心,暖暖的气息骚动他的耳朵,“别想故技重施,两年恋爱,你抢了我四个包。”

      纪白叶坦然松手,“那真遗憾。”

      两人你挤我我挤你一同迈进客厅。

      蔚父握着铲子,从厨房探出脑袋,冲她开玩笑,“看,我们的挑剔鬼回来了,这实在是不幸的消息。”

      蔚衿才不在意,坦然地坐在餐桌旁,靠在蔚母怀中撒娇,“你看爸——”

      蔚母好笑地攘了攘她的脑袋,“你傻,等他做完饭再蛐蛐,不然他罢工怎么办?”

      “好了,来了,开饭吧。”

      “小纪,尝尝这糖醋小排,我家蔚衿最喜欢了,”蔚父若有其事地提醒他。

      蔚衿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蔚父,然后故作镇定低下头。

      纪白叶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给蔚衿,注意到她情绪依然有些扭捏纠结,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凑在她耳边,“不是说要减肥吗?”

      说实话,纪白叶已经预料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如果围巾可以开心一点,那么凄惨的程度也是可以改变的。

      “你偷听我打电话,”猛然被戳破这般私密的事,身边又是自己最亲密的人,蔚衿顿时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踩住他的脚,皮笑肉不笑。

      “你们抱怨的声音那么大,想听不到也难,”纪白叶强势挪开脚,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牙,似在看最钟爱的人,“你牙上有菜。”

      蔚衿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冲,猛然低头,拿起小镜子,挤出一抹微笑,“等我爸走了,你就死定了。”

      “怎么个死法,我申请死在床上,”纪白叶看似随意的伸出手,将剥好的虾仁放到她面前盘子中,修长的手指在阴影处格外惹眼。

      “做梦。”

      蔚父眉眼柔和下来,“小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闻言,两人具是不发声,空气陡然安静。

      蔚衿并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小声抱怨,“婚礼太麻烦了。”

      蔚母点了点她的眉心,“我们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至少,它一定会是你最华丽的裙子。”

      他们是真心征求女儿的意见,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开口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站在长辈的位置上,带着劝导的语气。

      蔚父见她还有些许犹豫,一锤定音,“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刚好我带小纪认几个叔叔,都是我和他爸从前的老同学。”

      见两人应声,蔚父蔚母相视一笑,总算放下心来。

      蔚衿将自家爹地妈咪送走,舒了口气,一脚踹开虚掩着的大门,走到客厅,将悠哉悠哉坐着的纪白叶从沙发上拽起来,抱臂坐下,衣摆划出利落的弧度。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好没骨气的家伙。”

      纪白叶站在一旁,怂了怂肩,“这话可不中听,我只是觉得,你希望他们开心,比希望自己开心还要强烈。”

      他说的是实话,两人心知肚明。

      蔚父的帮忙,介于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之间,单论交情而言,他岳父的身份摆在那里,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更何况,以纪白叶如今的实力,哪怕没有蔚父的介绍,那些迫切需要资金的科研大牛也会趋之若鹜。

      纪白叶低头看着她,想抬手捋顺她耳侧的长发,却在短暂的失神后停下,他们还在争执中,这样的姿态不合适,她绝不会接受。

      蔚衿注意到他的目光,眸光一顿,又恢复如初,她对自己的了解和纪白叶差不多,很多时候,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只听的见自己想听的。

      和蔚父一样,情绪上来的时候,是受不得别人说话的,固执己见到了一定地步,刻薄了自己,也刻薄了别人。

      “我们谈谈?”蔚衿有意说开,至少解开一点,不然一团乱麻的两个人各想各的,不得绕进死胡同里。

      但显然纪白叶不想聊这个,神色有些抗拒,“如果是今天中午的事,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但是,婚礼的事,我们可以聊聊,”他在她旁边坐下,神色自若,于是,也没引起蔚衿的不适,似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蔚衿懒懒抬眸看他,“怎么说?”

      “如果,你不喜欢,或者有一点点不情愿,我都可以跟爸说,不会牵扯到一点你在他心中乖巧的形象,”他目光真诚,让人不得不相信。

      纪白叶话中的意思十分明晰,他像是在问蔚衿为什么对着他们笑得那么难过?由不得蔚衿假装听不懂,就再也笑不出来。

      蔚衿移开目光,纤长的睫羽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十七岁之前,她的所有痛苦都是来自家中。

      没有斥责,没有痛苦,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忽视。

      蔚衿年幼时,总担心见到父母为难的表情,这是说的好听的词汇,其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脸色,隐隐的烦躁,无奈,阴沉,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

      蔚衿年幼的心灵承受不住这些,所以,她一定要顺着他们的毛捋,学着做他们的长辈,包容他们的毛病,祈求他们见到她的时候,开心一点,耐心一些。

      一直到蔚衿生病,他们才发现对不起她似的,拼命补偿给她,也许这是每一个中国式家庭的通病,怎么能怪那些乖巧懂事的孩子爱看火葬场呢?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劝说自己,父母的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愧疚,所以蔚衿舍不得放开。

      她渴求那么多年,却是生病后才得到,甚至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第一个看破的,是纪白叶。

      她的伤心难过,第一次,有了旁观者。

      被人戳破心思,是要恼火一场的,蔚衿想要生气,纪白叶也准备好迎接她的怒气,她抬起头,专注地瞪着纪白叶。

      纪白叶迟疑了一下,没有移开视线,蔚衿臂肘拄在抱在怀中的沙发靠垫上,双手托着下巴儿,在纪白叶的眼中寻找自己的模样,也许还不是很狼狈。

      “纪白叶,”蔚衿的语气很严肃,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似的,但是,嘴角上扬,显然是没憋住,更没绷住眉眼中遮掩的笑意。

      她太开心了,开心到心脏都变得轻盈,直冲九霄,甚至有些后悔,为何不早些回来。

      早些,再早些。

      那样,便是死了,也值了。

      纪白叶受到她的感染,抿了抿唇,眉梢也溢出一丝笑意,难为情地别开脸,缓缓闭上眼,似乎那么些年的快活都攒到今天。

      似乎想到什么,蔚衿也别扭地转过头去,遮掩黑亮的眼眸中浮起的雾气,“你知道的,我也喜欢漂亮裙子的。”

      她在说,她愿意办这场婚礼的。

      他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纪白叶恨不得现在抱住她,在这个屋子里撒欢,哪怕再被她斥责像拆家的哈士奇也是值的。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多,屋子顿时暖了起来,像多了几分人烟。

      蔚衿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巧克力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抱着黑色的杯子,小小一个人团在那里,显然是气不起来了。

      她期待地问了一句,“我能回头再生气吗?”

      蔚衿的声音像糖水,以至于命令的语气都像在撒娇,纪白叶难以拒绝她。

      他站起身,“可以,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再气一场。”

      什么时候都可以,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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