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第二日一早,姜令嘉的院子就热闹起来。

      虽然身体还未痊愈,姜令嘉也撑着梳妆打扮一番,带着女侍等浩浩荡荡一群人,前去姜家老祖姜行的闭关地转了一圈。

      姜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这位不清楚年岁的老祖就是姜家最大的倚仗。

      只要她还活着,无论私下姜家内部如何暗流涌动,也不敢捅破到表面上来。

      因姜令嘉身体实在还未大好,只在外间上了清香,喝了杯茶,又稍坐了一会儿,就转回了院子。

      “小姐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女侍声音清亮的喊了一声,原本在卧房中合衣假寐的滴星立刻窜了出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院门。

      一群女侍拥着姜令嘉从外面进来,直到院门关上,姜令嘉强撑的脸色才垮下来。

      姜令嘉吐了一口气,描画出来的眉眼也显出几分有气无力。

      “小姐累了吧。”

      滴星轻巧的穿过了女侍的包围,到达姜令嘉身边,扶住了姜令嘉的手臂。

      滴星不是姜家本家人,甚至还是个半妖,不被允许去靠近姜家老祖的闭关地,只能留在院子里等姜令嘉回来。

      姜令嘉揉了揉眉心,神色蔫蔫的点了点头。

      “我扶小姐进去,小姐,小心脚下。”

      滴星扶着姜令嘉进了房间,趁着姜令嘉拆卸首饰的空隙,滴星快速的关上了所有的窗扇。

      姜令嘉早上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胃里翻涌着不好受,也找不出原因,滴星总疑心姜令嘉有些受了风寒,因此格外的注意保暖。

      姜令嘉脱了外衫,正坐在床沿上歇息,滴星就将毯子搭在了姜令嘉肩上。

      “小心风寒,小姐。”

      姜帆帆在一边收拾东西,闻言忍不住投了目光过来,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古怪。

      虽然她嘴上从不说,但她对这个半妖的存在还是感觉到有些惊讶的。

      小姐居然这样轻易的就原谅了她。

      姜帆帆领着女侍简单快速的收拾了一遍,见姜令嘉已经落了帐子,就上前让滴星和自己一起出去。

      若是没有生病,姜令嘉是不要人守着的,现下姜令嘉身体好些了,此时又正是白天,按照惯例,不需要有人在房内守着。

      “我就在这里服侍小姐。”滴星低声说。

      “可……”姜帆帆正要提出疑问,帐子里却钻出姜令嘉的声音。

      “帆帆,滴星留下。”

      “是。”姜帆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房间中此时只有两个人。

      滴星想到这里,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姜令嘉身体不适,沾着枕头不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她睁眼,正看到床边那抹笔直站着的黑影,“滴星?”

      “小姐,我在。”

      滴星走近,将床帐挂起,屈膝跪在脚踏上。

      “小姐,可要吃点东西?”

      姜令嘉微微颔首,的确是有些饿了。

      喝下一碗苦苦的药,又吃了午饭,姜令嘉的瞌睡醒了大半,没有了睡意。

      只是身体尚且虚弱,不能总是在外面转悠,姜令嘉在躺椅上小憩了片刻,还是躺回了床上。

      总躺在床上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滴星将四面的纱帐全部挂起,只剩了姜令嘉窗前的纱帐,她又开了一扇小窗,室内的空气流通起来,周遭也明亮起来。

      姜令嘉合衣靠坐在床上,苍白的脸色透出几分恍然。

      没了时时刻刻缠绕的困意,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芍菡告诉她的消息,一时心中更不平静了。

      姜令嘉强行将那些不好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闭了闭眼,再睁开,却见滴星正好奇的跪在床尾,正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姜令嘉问。

      滴星闻言,抿唇一笑:“小姐好看,我喜欢看着小姐。”

      姜令嘉笑了一声,她随手在床头抽了一本书,正是一本游记。

      看了两页,姜令嘉还能感觉滴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从书里抬起头,忍不住挑了挑眉。

      “认得这几个字吗?”姜令嘉指着封皮的几个字,故意问滴星。

      滴星摇摇头,“不认识。”

      姜令嘉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眼底光芒乍现,立刻示意滴星上前来,“上次,只教你写了你的名字,对不对?”

      滴星离姜令嘉很近,姜令嘉一说话,呼吸都扑在她脸上,半妖脸上泛起点点红晕,纤长的睫毛也忍不住抖动。

      她垂着眸,低声应答:“是。”

      “还记得你的名字怎么写吗?”

      “……记得。”

      “写给我看。”姜令嘉说着,让女侍们端来矮桌和文房四宝,搁在床边。

      滴星不会用笔墨,先前小姐是用手指写在她手心的,她也只会用手指模仿着画出自己的名字。

      滴星握着笔杆,看看小姐,又看看自己面前雪白的宣纸,还未落笔,纸上已经落了一大团漆黑的墨水。

      滴星慌忙用袖子去擦,刚伸出手又停下,拎着笔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

      姜令嘉低笑了一声,“不是还说记得,会写?”

      滴星羞赧低头,“小姐,我只记得如何用手指写……”

      “再过来一些,离我太远了。”姜令嘉换了个姿势,让滴星到自己面前来。

      “知道这都是什么吗?”

      滴星不知道,她只是眨着眼睛看姜令嘉,似乎在等待姜令嘉的答案。

      “笨,笔墨纸砚都不知道?”

      滴星崇拜的看着姜令嘉,眼中光芒更盛:“小姐好厉害,小姐什么都知道。”

      要是这话别人来说,姜令嘉多半会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的嘲讽,但是滴星说出口,姜令嘉觉得这就是正常的反应。

      姜令嘉自得的晃晃脑袋,将滴星按在自己身前,一手伸出去,握住了半妖胡乱拿着笔的手。

      “笔不是这样握的。”姜令嘉另一只手也从滴星肩上穿过去,两只手摆弄起滴星的手指来,将她的手指摆成了正确握笔的姿势。

      温热细腻的肌肤蒙住手背,又捏住手指,滴星的心跳都在这样的温软里漏了一拍。

      滴星的手指有些发软,她睁着眼睛不敢乱动,手指听话的跟着姜令嘉的指令动。

      “这样握,知道了吗?”姜令嘉问。

      滴星颤巍巍点头,“知道了,小姐。”

      姜令嘉握着滴星的手,带动着她的手臂舒展收紧,“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说着,她操控滴星的手缓缓落下一笔,在宣纸上落下了漆黑的印记,滴星的手缓慢跟着动作,一个字缓缓在纸上成型。

      滴星屏住了呼吸,眼神虽然还跟着笔画移动,注意力却已经完全偏转到了其他地方。

      小姐教她写字的时候,几乎贴在她背上;小姐的衣裳不算很单薄,但她靠近滴星,滴星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体的热量,还有柔韧的曲线。

      小姐的下巴轻轻抵在滴星的发上,滴星甚至能感觉到那轻微的像是羽毛扫动一样的呼吸落在头顶,像是轻飘飘的落雪,又像是暖融融的棉花。

      粉红好像是从滴星的心口开始蔓延的,一路向上覆盖了脖子,又冲上脸庞。

      滴星看着纸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怔怔出神。

      “会写了吗?”

      覆盖手背的温暖手心离开,滴星颤抖一下,嗅着周身轻飘的香气和略带苦涩的药味,点了点头。

      不过是写两个字,她出了一身汗,里衣应该已经湿哒哒贴在背上了。

      滴星扭扭腰,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写给小姐看。”

      姜令嘉裹着被子,闻言应了一声。

      滴星认真的照着宣纸上的字写起来。

      她从前没用过笔,姜令嘉教了一遍,却已经学了个大概,提笔倒是有模有样,只是落在纸上,没有轻重,画画一般将自己的名字画了出来。

      “嗯,字是对的。”只是有些难看,姜令嘉吞下了后半截话。

      “把我从前习字的字帖拿来。”姜令嘉吩咐,又补上一句,“还有从前娘亲总拿来吓我的戒尺也一并拿过来。”

      她按住滴星的肩膀,脸上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滴星,从今日起我教你写字读书,你愿意吗?”

      滴星千百个愿意,忙不迭点头,侧头,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去看姜令嘉。

      “我可不是个好老师,”姜令嘉不知道想到什么,低笑了两声,“你要是学得不好,我可是要打你的,用戒尺打你的手心。”

      滴星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掌,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开口,“小姐,小姐可以随意处置我。”

      姜令嘉扬扬下巴,哼笑一声,伸出手捏住滴星的两颊肉,往外扯了扯,“你可真是会说好话哄我开心,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滴星立刻开口,“没有学。”

      “我想小姐开心。”

      她伸长了脖子,微微仰起脸,方便姜令嘉继续搓弄她脸上的软肉,一双眼还是眨巴个不停,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姜令嘉的身影。

      姜令嘉搓弄完,伸手摸了摸滴星的脸,顺手将她有些濡湿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她双手拖着滴星的脸,随意的打量一眼,目光微微停滞。

      短短时日,半妖已经脱去了从前消瘦憔悴的模样,胖了一些;当初青白病弱的脸色也不复存在,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红,眼睛黑亮水润,嘴唇也泛着红色。

      滴星的唇色很漂亮,不施粉黛时也像是涂了口脂,她的唇形也好看,下唇线条流畅自然,像是自然舒展的花瓣,上唇唇峰明显,美好的线条向上又向下,勾勒出唇峰,又向下汇聚成微微凸起的唇珠。

      姜令嘉的手指拂过滴星的眉眼,轻扫滴星的眼睫,触过滴星的唇角,轻轻用拇指按揉了一下滴星的唇珠。

      滴星的嘴唇总是抿着,姜令嘉的手按揉一下,那唇却微微张开了。

      露出整齐排列的牙齿和口腔粉红的嫩肉,还有安静伏在口中的舌。

      姜令嘉微微抬起滴星的下巴,从上至下的俯视着滴星。

      滴星的眼睫颤动,眼瞳却微微向下,不敢直视姜令嘉,滴星的嘴唇有些颤抖,却没有闭合,而是配合姜令嘉的动作微微张开。

      姜令嘉的眼神有一瞬暗色,她看着滴星的唇,看着滴星任君施为的模样,一点点的靠近。

      平静垂着的纱帐翻飞,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泛起的一圈圈涟漪遮盖了原本水面上的投影,两人的身影和动作都在纱帐后看不清。

      滴星感觉到了姜令嘉的靠近,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脸上,她垂着眼,心如擂鼓。

      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小姐在靠近她。

      她有些口干舌燥。

      小姐越来越近了,喷吐在脸上的呼吸从温热变得炽热,似乎有些灼人。

      滴星的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不知为何,她半阖起了眼眸。

      下一刻,女侍的脚步踏入了房门,姜令嘉一个激灵,收回了手,冷淡的整理起自己层叠的衣袖。

      滴星不明所以的等在原地,直到女侍们将字帖和戒尺都堆在案头,她才低下头。

      “写字。”

      姜令嘉轻拍了一下滴星的肩头,声音不辨喜怒。

      “是,小姐。”滴星温顺的转身,依照姜令嘉的意思铺开字帖,照着练习起来。

      姜令嘉靠在枕头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假寐了片刻。

      滴星倒是长得很漂亮,姜令嘉想,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她就是想靠近了看看。

      滴星安静的习字,她还念着方才姜令嘉的动作,笔画不知不觉的乱了,回过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滴星心虚的看着案上一片混乱的纸,侧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小姐,搁下笔,打算换下一张遮住,戒尺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习完一张了?”姜令嘉的手还握着戒尺,她睁开眼,示意滴星让开一些,“让我看看。”

      闻言,滴星攥紧了沾了墨水的手,微微让开了身体。

      于是姜令嘉清晰的看到了桌案上的那一张鬼画符一般的字。

      “写的什么?”姜令嘉完全辨认不出来纸上的字迹。

      滴星低着头,被问到也是支支吾吾,“回小姐,写的、写的……”

      “你方才走神了,心根本没有落在习字上。”姜令嘉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些恼怒。

      “你在想什么?”

      莫非是在想刚才自己凑近了这个半妖的事情?

      戒尺点了点滴星的左手,“伸手。”

      滴星伸出手,手掌向上的张开。

      姜令嘉学着之前老师吓唬自己的样子,捏住滴星的指尖向前拖拽了一下,她板着一张脸,问滴星,“我叫你习字,是让你来这里坐着出神的吗?”

      滴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认错道:“小姐,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

      “下次?当然不许有下次。”姜令嘉有样学样,略微提高了声音。

      她先将戒尺放在滴星的掌心中,又略微抬起戒尺,打了下去。

      清脆的击打声回荡在卧房内,声音很响,却并不疼,滴星的掌心是常年握刀握剑训练磨出来的茧子,这样打下去非但不痛,还有些瘙痒。

      滴星有点怕痒,忍不住缩了缩手。

      姜令嘉以为她要躲,捏住她的指尖又向前拖拽,“不许躲!”

      以为是自己不知轻重,打得滴星太痛,姜令嘉越发放轻了力道。

      但这样反而让滴星觉得更痒了。

      滴星抿着唇忍耐,脸颊绷紧,看上去有些沮丧。

      姜令嘉做完惩罚,将戒尺收起,打量着滴星的神色。

      瞧滴星不高兴的样子,姜令嘉不禁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真是她打得太重了?

      她拉过滴星的手看,掌心没有留下戒尺印,甚至没有泛红。

      “专心习字,不许再写这么难看的东西出来。”姜令嘉说。

      “是,小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