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训犬日常》十年风

13、第 13 章

　　芍菡走后，姜令嘉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直到晚上用膳才唤人进去。

　　“小姐，你可得多吃点，多补一补。”

　　蔻华一瘸一拐的绕着桌子给姜令嘉夹菜。

　　姜令嘉无奈的叹口气，“我知道。”

　　“你腿脚还没有好全，先回去休息，小心又扭伤了。”

　　蔻华闻言瞪大了眼睛，“我没事的，小姐，一点小伤而已。”

　　蔻华挣脱了身边人的搀扶，刚自己跨出一步，受伤的腿一使力，表情立马狰狞起来。

　　“帆帆，快扶着她，别又摔了。”

　　姜帆帆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重新搀扶住了蔻华。

　　“小姐，一点点痛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痛。”蔻华龇牙咧嘴的说。

　　姜令嘉无奈，“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不需要你来。”

　　“好好养伤，下次出门才能带你一起出去。”

　　蔻华只好蔫头耷脑的应是，在女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姜令嘉精神还是有些不济，躺久了肢体也绵绵软软的，吃过饭不久就有些困倦乏力。

　　“小姐，我来给你按一按吧。”姜帆帆提议。

　　姜令嘉也想快点好起来，闻言点点头。

　　姜帆帆便坐在床边慢慢给姜令嘉按揉起来，她力气不算大，却很会使巧劲，按的位置也正好能够缓解肢体的酸软无力。

　　姜帆帆虽然是姜令嘉院子里除了蔻华，第二个能说上话的人，却很少和姜令嘉接触。

　　蔻华向来性格霸道，有她在的时候，其他的女侍都不许往姜令嘉面前凑。

　　姜帆帆很聪明，从不主动往姜令嘉面前凑，每次做事到最后，都让蔻华去表现。

　　因此蔻华也对姜帆帆很满意，偶尔还很大方的让姜帆帆也上前露个脸。

　　“小姐，这样会舒服些吗？”

　　姜帆帆小心的按过去，低声询问。

　　姜令嘉这才回神，“嗯。”

　　“你按的很好。”

　　姜帆帆抿嘴笑起来，看上去有些害羞。

　　她年纪还小，长着一张娃娃脸，闻言不禁有些小小的骄傲，“我娘亲也夸我按的很好。”

　　姜令嘉已经记不清姜帆帆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她身边的了，好像就是她重病濒死的那段时间。

　　“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身边的？”姜令嘉问。

　　“是小姐七岁的时候，家主带我回来，让我到小姐身边伺候的。”姜帆帆回答。

　　果然是那段时间。

　　难怪她对姜帆帆的来历没有任何印象。

　　“家主是好人。”姜帆帆说，“那年春天，我娘带着我回云水城投奔舅舅，却被舅舅强夺财物赶出家门，是家主救了我们。”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姐也是好人，从来没有……”

　　姜令嘉摆摆手，“我知道，好了，你下去吧。”

　　姜帆帆有点惴惴不安，但看姜令嘉的表情，她似乎没有生气。

　　姜帆帆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姜帆帆打开的半扇门还未关上，室内忽然传出姜令嘉的声音。

　　“滴星，进来。”

　　滴星守在门口，闻言眼睛一亮，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她径自走到床前，拉住裙子，低头跪了下去。

　　“大小姐。”

　　滴星礼仪学的很好，行为举止挑不出任何错处，只是一双眼睛总是乱看。

　　此时她深深俯下身，漆黑的发顶在烛光下闪着光，看不见面孔，只能看见半妖雪白的额头和秀致的颈肩。

　　“滴星，你那日，为什么要听左衔月的话？”

　　闻言，滴星狠狠一颤，只将头更加用力的低下，手指攥紧了地毯，指节都微微发白。

　　烛火明灭，香炉中的烟气缓缓上升，慢慢消弭在空气之中。

　　滴星久久没有回答。

　　“不能说？为什么？”

　　滴星抬起头，已是满脸的泪水，“不能说，小姐会赶我走。”

　　姜令嘉眸色微深，向后靠在了枕头上。

　　“难道你不说，我就不会因此赶你走？”

　　滴星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脸色瞬间就白了。

　　“小姐……”

　　滴星想要说话，却又止住。

　　她只是抬起脸，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姜令嘉。

　　无声的祈求。

　　姜令嘉笑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几乎迸射出冷光。

　　“如果你的秘密不会对姜家，对我的亲人产生威胁，那我也无意得知。”

　　“但是滴星，你知道你现在的作为，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威胁吗？”

　　滴星茫然的眨眼，似乎并不明白姜令嘉在说什么。

　　“我不会伤害小姐……”

　　“可是你会瞒着我，听别人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人让你做的事，就不会威胁到我呢？”

　　滴星哑口无言。

　　“况且，你是我的半妖，我的奴婢，就算我因为这个秘密，要抛弃你，杀掉你，你又能怎样？你要对我动手吗？”姜令嘉继续问。

　　“我不敢。”滴星慌张叩首。

　　“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但若是你还是会被人用秘密威胁，做一些我不允许的事情……我不希望我身边有我控制不了的人。”

　　滴星脑子里很乱。

　　她不想让小姐知道，但是要是真的像小姐说的那样，她对别人的服从对小姐产生威胁，对小姐的家人产生威胁，她又该怎么办呢？

　　就算小姐知道了，她又能如何呢？

　　她要主动告诉小姐吗？

　　滴星踌躇不安，姜令嘉却有些累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滴星没有退下，反而膝行上前，拉住了姜令嘉的衣袖。

　　“小姐，我……”

　　姜令嘉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伸出手指，挡在了半妖的唇前。

　　“我说了，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

　　“你不需要告诉我。”

　　滴星怔怔跪着，脑子里杂乱的思绪好像隐隐连成了一条线。

　　“小姐，我今后不会再听除了小姐外任何人的话。”

　　“我是小姐的半妖，是小姐的奴婢，我的秘密小姐理应知道，只求小姐知道后，不要赶我走。”

　　滴星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握住了姜令嘉的手。

　　“就算，就算是废了我，杀了我，也不要赶我走。”

　　半妖脸上还挂着眼泪，清秀的脸庞像是染上了霜露，原本木讷呆滞的眼睛也因为泪水变得生动灵秀起来。

　　姜令嘉不动声色抽回手，闭上了眼睛。

　　“嗯，回去吧。”

　　“我要休息了。”

　　“我愿意为小姐守夜。”滴星忙不迭说。

　　她仍旧是跪着，微微躬身，沉着下巴，从下向上看着姜令嘉。

　　那种饱含期待的眼神，好像只要姜令嘉答应一声，半妖眼里立刻就会绽放出光芒。

　　那种依恋的、等待首肯的姿态取悦了姜令嘉。

　　她身体还没有好全，原本这段时间也是要继续安排人守夜服侍的。

　　“嗯。”

　　姜令嘉简单回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滴星立刻去抱了被褥过来，吹了灯，在脚踏上躺好。

　　姜令嘉其实没什么睡意，但她不想再和这个半妖继续说下去了。

　　这半妖惯会扮可怜装柔弱，做出一副任姜令嘉施为的模样。

　　但姜令嘉偏偏就是会被取悦到，甚至纵容这个半妖做出一些僭越的举动，还会原谅她的错处。

　　姜令嘉久久没有睡着。

　　天又落雨，檐下响起滴滴答答的雨声，姜令嘉侧耳听了片刻，忍不住翻了个身，背对着滴星。

　　“小姐？”

　　黑夜里传来滴星轻轻的呼唤声。

　　姜令嘉隔了一会儿才装出困倦的样子回答，“怎么还没睡？”

　　滴星抱着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床上，“睡不着。”

　　姜令嘉没问为什么，她有些不想知道。

　　但是半妖却像是故意一样，自顾自说出原因，“小姐真的原谅我了，我开心。”

　　开心的睡不着。

　　“睡不着明日白天就不必伺候我了。”

　　滴星立刻闭上眼睛，拉了拉被子盖到脖子，“我马上就能睡着。”

　　姜令嘉没再应声。

　　雨声渐歇，有月光照耀大地。

　　昏暗的房间也微微明亮了些，姜令嘉睁开眼睛，盯着床帐，低低的叹了口气。

　　她正沉思着，听见脚踏上窸窸窣窣的，是滴星正在翻身。

　　“小姐……”

　　滴星梦呓般开口。

　　姜令嘉有些渴水，见滴星睡得这么香，正要叫醒她，却又停下了。

　　想到滴星那双发光一样盯着她的眼睛，姜令嘉有些头疼，只能作罢。

　　早知道就不许她留下守夜了，现在渴水还要自己起床去倒水。

　　姜令嘉这么想着，自己挪到了床边。

　　滴星睡得香很香，或许是房中炭火烧的太旺，她将被子都掀了一半起来。

　　姜令嘉借着月光打量片刻，弯腰将被子给拉了回来。

　　明日就不让她守夜了。

　　姜令嘉想着，手正要离开被子，却被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火一般的热，攥住姜令嘉的腕子，就像是有火在烤一样。

　　滴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开眼睛，略显迷茫的看着姜令嘉。

　　只是眨眼间，滴星眼里的迷茫就褪去了，她看着姜令嘉，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小姐……”

　　姜令嘉冷脸坐着，将手抽回来，面色不虞，“我渴了。”

　　滴星翻身就去倒水，然后一脸讨赏的将杯子递给姜令嘉。

　　姜令嘉喝了一口，缓解了嗓子里的干涩，她端着剩下的水，冷哼了一声。

　　“你睡得很香嘛。”

　　滴星还以为姜令嘉是在夸她，闻言眼睛更亮了，“能给小姐守夜，陪着小姐，保护小姐，我才能安心睡着。”

　　要是有尾巴，滴星的的尾巴都该摇出残影了。

　　“在小姐身边睡觉，是我睡得最好的时候。”

　　姜令嘉又哼了一声，把杯子递了回去。

　　“油嘴滑舌。”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在有其他人的时候不可以。”

　　滴星一口答应，“谨遵小姐命令。”

　　姜令嘉再哼了一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快睡觉，不许再说话，也不许看着我。”

　　半妖的眼睛在夜里也是亮的，看的姜令嘉浑身不自在。

　　滴星见姜令嘉用被子挡住脸，听话的躺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小姐对她可真好，还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滴星喜滋滋的想，小姐对她这么好，她也要用尽全力讨小姐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