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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旦被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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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还能隔着这层纸维持体面;捅破了,就总是想透过小小的孔去窥探对方的想法,甚至妄想着通过这手指大小的洞,钻到对方的心房里去。
越是临近ddl,秦朔雪就越是烦躁。
他仍在思考巡逻时让向导随队的事情,恰好易峥这段时间仍滞留在山下的村落里,于是去找前任首席商量。
易峥没说这主意好不好,而是挑了天气不错的天,让秦朔雪一起跟着巡逻队去踩点。
他们在一个清晨出发,跟着常千山的小队。算上他和易峥,统共十二人。除了常千山,还有两个熟手随行。其他八个都是新来的哨兵。
山里不是他想象中整齐的松树林,里面是低矮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枯枝以及倒木。雪盖住了底下的坑洼,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半条腿。
秦朔雪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一说的随队,实施起来有多难。
常千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探杆时不时往雪地里戳,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
“跟着领队的脚印走……”
秦朔雪跟在队伍中间,小心翼翼地踩着前面人的脚印缓慢地往前移动。易峥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捞他一下。
“小秦,你这体力还不错嘛。”易峥跟他打趣。
“这不是被某人逼出来的吗?”秦朔雪嘟囔了一句。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常千山的脚步慢了下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让众人分开。
易峥把秦朔雪的头压了压,正正好藏在伪装毯下。
“运气不错。”易峥尽量把音量放小,“是土蝼。”
视线被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地上明显巨大化的羊蹄,秦朔雪屏住了呼吸。
形似羊,四角,食人。教科书上用《山海经》的描叙形容土蝼的异变。但显然,这不是羊的体型。
那只异兽低下了头。两只角冲天,两只角盘进形似眼眶的结构,血顺着皮毛流下形成了一道宛如泪痕的纹路,真正的眼睛却在颅顶上凸起的一块穹隆上。
这些不符合生物学构造的变异动物就是异兽。
城市里的异兽多是小型的啮齿类或者鸟类,变异程度有限,给人的观感也不如这只土蝼那么恐怖。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朔雪整个人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才听到一声枪响。
第一枪精准地打进了眼睛,这只庞然大物长啸一声栽倒在地,常千山从高高的乔木上一跃而下,将军用匕首插/进两眼之间的缝隙。
异兽挣扎了一下,哨兵顺势抓住它的角,拔出匕首,割开喉咙。
血从伤口流出,瞬间化作一滩黑泥融进雪里,异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土蝼看着吓人,处理起来比较简单。”易峥把他拉起来,跟他解释“弱点在它的眼睛,核心在两眼间,捣毁核心再放血,基本就能杀死。”他又一瞥周围,“哟,还有意外收获。”
哨兵们把雪堆里战战巍巍的一行人拎小鸡仔一样地拎起来。
“易哥,秦主任,你们跟着小罗他们把人先押下山。其他人跟着我,学一下怎么处理异兽尸体。”
下山的路不比上山好走,更何况多了一串累贅。那几个盗猎者被吓得腿哆嗦,走路都费劲,易峥也就没绑着他们,让其他几个新兵搀着。
易峥边走还能边数落这群人:“政府三令五申进山危险,今天见着了吧?还打不打这变异畜生的主意?你们今天运气好碰上哨兵巡山,不然死那都留不了全尸!”
秦朔雪一路上都没说话。
随队的危险性太高了,而且这山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想明白了?”易峥又退回了他身边。
“我自己逞强还行。”秦朔雪的声音闷闷的,“不让她们跟着受苦了。”
易峥笑:“别那么丧气,我知道你也是为他考虑,会有更好的方案。”
秦朔雪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不太服气。
他这人对工作是薛定谔的热爱。今天倒是不知怎么被常千山二次刺激到了,即使回去以后脑子里也是哨兵在队伍最前开路时温柔的声音,以及从林间一跃而下的身影。
他当年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手机又收到了新的消息。巫清说要开饭了,问他人在哪里。
“我吹个头发就来。”他回复。
常千山答应他们的流水席定在今天。哨塔里热闹得很,村民们在操场上搭了棚子,垒了土锅灶,白烟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哨塔里的哨兵难得换下作训服。有的本来就是周围村落的孩子,多多少少沾亲带故;外地调来的人,则显得局促,但很快被乡民的热情感染。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划拳唠嗑,好不热闹。
秦朔雪一眼见到了巫清。向导组的姑娘们聚在一块,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边帮忙洗菜择菜。
秦朔雪很自然地接过篮子往灶台旁送。
“老大在那。”巫清也很自然地指向后面。
“我又没找他。”视线倒是转向了巫清所指的方向。
常千山裸着上半身,手里抡着砍刀,剁肉时案板被震得咚咚响。
秦朔雪盯着他漂亮的肌肉线条出神,被巫清一肘:“秦主任,你眼睛长老大身上去啦?”
“去忙你的去。”秦朔雪忙把视线撇开。
流水席摆得随意,长条凳、折叠桌,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布,碗筷是村民自家带的,花花绿绿的不成套。
上菜时哨兵们的酒已经喝了一轮,年轻的小伙子血气足,卯足了劲地干。
秦朔雪跟着易峥他们坐一起,聊着聊着又聊起来了新的方案。
祁向明趁着向导不注意,鬼鬼祟祟地想偷酒,被易峥死死地把手按在桌子上,连动筷子都没门。
“跟队确实是不太现实的,我刚刚回去的时候查了查其他边境哨塔采取的措施……”
秦朔雪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比如添置新设备方便动态监测,或者把向导跟哨兵一样分成六组固定配队而不是现在这种轮休排班制,或者采取333:三班倒,一班四小时,三组一轮休……
易峥耐心地听着,偶尔给一点意见。
秦朔雪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泄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随队不现实,可常千山和这些哨兵的负荷不会因为“不现实”就降下来。
他总不能每次疏导完,最后都说“你再撑撑”。
漠北哨塔沿用了那么多年的制度,虽然多多少少有些弊病,但既然能一直运作不出大的差池一定是有优势在的。不是他一拍脑门说改就改的。
“急不得。”易峥宽慰他,“你有这份心总归是好的。”
“我知道。易首席,我听说过您的事迹,所以我有个问题还想问您。”秦朔雪换了个话题,“您当年为什么会留在漠北?”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秦朔雪抬起头看不远处的常千山:“您要是觉得冒犯……”
“不冒犯。”易峥松开了禁锢着哨兵的手,“很简单。这里有需要,我就来了。因为某个人,就留下了。”
“二点二万公里的国境线,三十余座边境哨塔,少一座都不行,总得有人来守。”见他沉默,易峥又接着说,“二三十年前,这里只有三四个向导和五十多个哨兵,但是那些怪物的威胁一点不比现在少,闯进村民家中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得兼做普通人的心理疏导。”
哨向比是十比一,秦朔雪几乎不敢想这种工作强度。
看易峥今天山上的表现,估计没少进过山。
“你们现在不一样啦。”易峥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不管你最后留不留下,在这里待的这些日子也是帮了忙的。这里的姑娘们聪明得很,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嗯。越来越好。”秦朔雪附和着。
总该有人守在这里的。
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思考留下来。
村里人自己酿的酒,有些辣嗓子,秦朔雪喝不习惯,吐了吐舌头。好在这一桌除了妇孺就是老弱,也只有易峥劝了他一杯酒。
他吃饱离了席,在塑料棚子外放风。也就这一杯酒,足够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把小雪放出来,让雪貂在雪地里撒泼打滚,他自己点了支烟,准备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刚打开火机,某人不巧地伸了手盖住了跃起的火苗。秦朔雪一抬眼,便和常千山四目相对。
哨兵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和平时那个冷面冰山禁欲男简直判若两人。一双眼弯成了月牙,黑色的虹膜深不见底,看狗都深情。
秦朔雪瞥了他一眼:“喝多了?”
“没喝多少。”常千山小声嘟囔着,“上脸。”
“我闻到酒气了。”
常千山也没反驳,就是盯着他笑。
秦朔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也不昏了,伸手就去扒拉他:“挡着我了。”
常千山偏了偏头,目光又落在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上,两指轻轻一捻,放在了自己嘴里。
“诶你这。”秦朔雪气得揍他,“你的精神图景够乱了,不准抽烟!”
常千山显然乐在其中:“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你——”
“我都看到了,你总是躲着她们在角落里抽……”
“常千山!”
常千山把嘴里的烟拿开,靠得更近了一点。
一定是因为哨兵的呼吸里还带着酒精,否则他没法解释为什么此时他的脸在烧。太近了,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看清常千山龟裂的唇和被寒风刮伤的皮肤……太近了。
我还没想好。
他被常千山抱进怀里,隔着冲锋衣都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像火炉。
“老大跑哪去了?”几个醉醺醺的哨兵从塑料棚子里钻了出来。
“别管别管,你们快来,继续喝!”
“悠着点,明天还要值班呢。”
“明天是二组!”
秦朔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跌进雪堆里的。
常千山被他压在身下,把食指抵在唇上。
“秦主任。”他小声说,“陪我一会好不好?”
“你喝多了,回去睡觉。”秦朔雪拍拍身上的雪,想把哨兵重新拉起来。
“我没……”
“起来,容易失温。你的手冰凉。”
常千山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整个人又瘫在了他的身上。
“小雪……”他嘟囔着,“我好喜欢你。”
秦朔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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