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向导拒绝996》阿玖不卖米酒

7、第 7 章 早知你在，

　　秦朔雪倒也不是刻意瞒着这件事，而是真的等到垃圾系统发了第二条申请即将失效的通知才看到。

　　他在中央塔名声不算好，没有哪个哨兵会想不开给他递匹配申请。
　　所以看到常千山的名字时他恍惚了一下。

　　合着找个三四个月的黑方块是自己？

　　提问：十年没见的老同学和竞争对手给你发匹配申请是何居心？
　　A 想看他的资料结果手滑点错了点成了提交申请
　　B 把他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让他在漠北打一辈子工
　　C 精神图景已经坏到觉得只有他能清理干净，想趁机发展成长期一对一疏导关系
　　D 他对自己有意思
　　E 系统bug

　　除了E选项其他几个的好像多少都和D有关系诶？？
　　秦朔雪终于想明白哪里别扭了。

　　常千山我把你当兄弟，你反倒惦记上我了？？

　　不对，不能这么想，万一常千山对自己就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呢？这样不就太自恋了吗？

　　首先，常千山私底下没跟他说过什么话。都是公事公办，连叙旧都没有。偶尔还会在训巫清的时候追究他的连带责任。

　　第二，常千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买夜宵和送盒饭，说是同事之间的关心也没问题。

　　第三……
　　他疏导好像从来没找过别的向导！

　　巫清学常千山说的话突然不合时宜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我的意识海只有我老婆能看。”

　　呸，不要脸，精神洁癖，大哨兵主义！

　　他想过很多“不经意”的方法来跟常千山提这件事，谁知道昨天心情一好就抖了出来，只能随机应变找补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秦朔雪还是无法共情昨天的自己，只能愤愤地把烦闷的情绪发泄在报告上，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祈祷常首席贵人多忘事。
　　……常贵人没忘。

　　常千山按时出现在了诊室门口。

　　“今天没有巡逻任务？”秦朔雪把自己缩进电脑后。
　　“你和我有约。”常千山答得坦荡，“巡逻队又不是少了我就不行。”

　　他没搭话，常千山倒是娴熟地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秦朔雪想问匹配申请的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脑袋转了一个弯，脱口而出：“手搭上来。”
　　趁着链接还没搭起来的空档，秦朔雪问他：“申请是什么时候？”

　　“在你的调令下来之前……”
　　“这么早？”

　　常千山“嗯”了一声，又说：“但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要来。”
　　那不就是平白无故地浪费一次申请机会？秦朔雪腹诽道。

　　精神触丝在浅层精神图景晃了晃，把一些新的杂碎清理干净，秦朔雪又重新集中精力去评估他的状态。

　　常千山忍不住去偷瞄他，见他面色凝重，更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一个申请，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不，你这种情况需要长期疏导。”

　　常千山眼前一亮。
　　秦朔雪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点：“上次好不容易帮你把屏障完整度修到80%，你就这一个月又跌回了历史新低，而且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吧？负荷快到5了……你们真的不考虑配个向导随队？”

　　常千山眼前一黑。

　　“你行，你硬气。”秦朔雪越说越来气，“你撑十年不做评估，临到头了打申请……”
　　向导一顿：“你不会真冲我来的？”

　　常千山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安静。
　　空气凝固吗？说不上，因为现在呼吸声非常清晰。
　　哦对，还有向导指尖搭在手腕上的触感。嗯，脉搏，对，心跳的声音。

　　他看到秦朔雪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晒伤多出来的血色。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应该再相处相处？还是这件事说得太突然了？

　　天好蓝。
　　秦朔雪真好看。

　　不是。
　　秦朔雪果然对自己不满意吧？？
　　从大学就不是很满意所以一直盯着自己！

　　他这么优秀的向导肯定需要更优秀的哨兵搭档……

　　秦朔雪默默移开了自己的手，把链接断开。

　　没人告诉他链接的时候是能看到他在想什么的啊！
　　我好不容易接受你对我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你的脑子里怎么想的是这种东西！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这不是攻略度的问题！

　　断了链接又不甘心，恨不得伸进常千山的意识海里看看这个混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图谋不轨的。但不断又怕哨兵反过来意识到他也在动摇，那就完蛋了！

　　常千山缓过神来，只看到秦朔雪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

　　“评估结果……”他刚开口。

　　敲门声来的不是时候，但秦朔雪如蒙大赦：“谁？”
　　“秦主任，老大在你这里吗？”巫清的声音，“祁首席回来了，在找他。”

　　“我马上就来……”
　　常千山的声音还没跑出去多远呢，门哐当一下就开了，哨兵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声如洪钟：“小常！我跟老易回来看你了。”

　　哨兵忽然看到了秦朔雪，立马冲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新来的小秦吧？你好你好，我叫祁向明，漠北哨塔的前任首席哨兵。”
　　一样粗粝的手掌，以及一样没轻没重的手劲。秦朔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祁向明就被随后赶来的男人揪着耳朵拎了起来。
　　那人不好意思地冲秦朔雪笑了笑：“这人就这样，真不好意思。我是易峥，他的向导。”

　　秦朔雪立马换了营业模式：“没事没事。”

　　……

　　两个哨兵被易峥轰了出去。
　　他锁了门，从怀里掏出来一罐茶叶，娴熟地泡了茶递到秦朔雪面前。

　　“应该来说是要跟你交接工作的。”他抱歉地笑笑，“可惜不凑巧，你来的时候，我跟老祁已经走了一阵子了。漠北环境不太好，吃了不少苦吧？”
　　“哪有的事。”秦朔雪摆摆手。

　　易峥也不跟他继续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这几天刚好路过，听说上级把小常批了一顿，就想着过来看看。”
　　“啊？”秦朔雪有些意外。

　　“你不清楚呀。”易峥笑呵呵地说，“说是‘报告里写着人手不足，怎么要到了人又给退回去了呢？’给他好一顿批评。”他又看秦朔雪，“啊，据说还是被某位次席教训了，说是评估结果不合格，让回去重新改造？”

　　秦朔雪端着纸杯的手一抖，低头喝水，又被开水烫了一下舌头。

　　易峥更乐呵了：“没说你的不是。”
　　“我们都是退休的老东西了，说话不管用，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嘛，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朔雪附和地点点头。
　　“我们过来也就是凑个热闹，来看看你，看看小常在任时老念叨的人是谁。”易峥倒也豪爽，“你们是大学同学吧？”

　　秦朔雪点头：“是，本科在x大，毕业后没怎么联系了。”

　　“能去中央塔，应该还深造过？”
　　“对，在本校读了研才出来工作的。”秦朔雪继续说。

　　“在这里待得还习惯？”
　　秦朔雪点头：“还不错，大家都挺热情，而且素质比中央塔的哨兵好多了。”他嘟囔着，“至少懂得尊重人。”

　　易峥也赞许地点点头：“那你觉得，小常这人怎么样？”

　　秦朔雪杯子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常首席工作负责，能力强。”秦朔雪不自觉地开始背模板，“前途无量。”

　　易峥给他添了水，笑：“糊弄我？”
　　秦朔雪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易首席。”他撇头看向窗外，“您是他请来说媒的吧？”
　　易峥不置可否。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秦朔雪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得培养，我对他没那种想法。您也知道，绑定这种事情是一辈子的。”
　　“是，总得考虑考虑。”易峥晃晃脑袋。

　　“您也把链接收了吧。”秦朔雪笑得苦哈哈的，“我也不怕您笑话，您也看到了，我来漠北就是一时兴起，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在这里久待。要是轻易就答应了他，才是不负责任。”

　　易峥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也是。不过嘛，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你也别怪我多嘴。”

　　“您说。”
　　“就两三年前的事吧。”易峥顿了顿，“他跟着巡逻队进山，遇到了一伙棘手的盗猎者，人是抓到了却遇到了意外袭击，他独自一个人殿后。救援队进山搜了三天。三天以后，他浑身是泥，身上没几块好肉，发着烧，自己一个人硬撑着走回来的。”

　　秦朔雪皱了皱眉。

　　“送到临近的省城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人是救回来了，但医生也说了精神图景受到了不可逆损伤。”易峥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我看过，给他做过几次疏导，勉强能稳住。但是再深入的治疗，他不肯。我打不开他的意识海。”

　　……

　　把易峥送走，秦朔雪还在思考前任首席留下来的话。

　　常千山的性子太犟，认准了一个人不会轻易罢休。

　　你是怎么看他的呢？
　　秦朔雪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十年前他把常千山当竞争对手，十年后他把常千山当同事。
　　一起共事的时间并不多，但哨兵现在的模样和十年前几乎重合。

　　在意吗？很在意。在意他的想法，在意他怎么看自己。
　　在意十年前孩子气的较真，还是在意……

　　“秦主任。”常千山敲了敲门，“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秦朔雪脱口而出，“饱了。”

　　看常千山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问：“怎么了？”
　　“易哥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秦朔雪随口一说，“就聊聊家常。”

　　“嗯。”常千山走了一半又折回来，“真的不吃点？”
　　“不吃。”

　　常千山假装要走，果然听见了屋里传来撕包装袋的声音。
　　他探出头。

　　秦朔雪拆了一包牛肉干，掰了一小块给刚刚睡醒出来放风的精神体雪貂，另一半被他含在嘴里磨牙。

　　“早知道他在这里。”秦朔雪挠着雪貂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