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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喜喜 铁杵:不嘻 ...


  •   一回到家,明月就让风途去灶棚烧水,她自己则直接回屋里换衣裳,直到水烧好才出来洗漱,而后自个又躲回房里睡觉去了。风途始终没能跟她说上话,他那套撒娇哭闹使性子的才华自然也无处施展。

      虽然今天依旧疲惫,但洗漱完天色还早,风途并不想睡。有些话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他给阿山阿水和牛兄喂过食,来到明月屋外,轻轻敲了敲门,“我有话想和你说。”

      里面没吱声。

      风途又小声问:“你睡了?”

      明月懒懒答道:“你进来。”

      “你出来。”

      屋里沉默半晌,门哐一声开了,“说。”

      风途:“去我床上坐?”

      天气还冷,屋里也没个暖炕或炭盆,风途将被子披到明月身上将她裹起来,“暖过的。”

      “你说。”

      两人坐在床边,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膝尖,一个看着对面窗户上的草席。年前明月往里面塞了不少稻草,现在被风吹得有些松散了。

      “那天我不该那样问你,我一直都害怕,怕你会再一次为我做好安排就离开,”他抬头看向明月,眼睛又圆又亮,眼底隐隐泛着水光,“我不想与我唯一的家人分开。”

      “我要去哪?”

      “不知道。”

      整的明月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好又看向窗户上的稻草秆,“我没说我现在要离开。”

      “我说的不只是现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离开的时候能带上我,我会做很多事,我学东西也很快,”风途转身从床缝的洞里抠出一个木制镂空的玲珑球,“这是你送我的。”

      “你还留着。”明月拿过玲珑球在手里把玩。这是往日二人在中都时,明月在街边随手买来给他的。

      风途又扣出一个来,“这是我做的。”

      这个新的虽然粗糙,倒也有模有样,若是刷上清漆,乍看之下确实像是一对。

      “你去木工棚偷刻刀?”

      “借的,前两天还回去了。你带上我,假以时日,我定能偷偷学会这木工手艺,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开个铺子,掩盖身份做你的探子。”

      “……”

      他说得还挺认真,明月找不到他突然冒出这种奇怪想法的由头,自己要探子做什么?招一批探子给自己种地?还是狩猎的时候把他们扒光了吊起来,当诱饵诱老虎现身?总不能让他们一排排躺床上给自己暖床吧。

      她将玲珑球还给风途,“我相信你学东西快,我也没说我现在要走,我答应过会提前告诉你,就是会提前告诉你。”她将被子拿开,哄着风途上床睡觉,给他掖好被子就准备开溜。

      风途:“我没说完,你坐下。”

      “……说。”

      “能否告诉我,刘婶跟你说了什么?”

      与风途所想不同,刘婶那日并未提及田大泽,而是要连明月一并招安,做她的娘家人。显然,这是在帮风途解决“后顾之忧”。

      “那你答应了?”

      “我说回来跟你商量。”

      风途:“刘婶没有说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明月终于有点兴趣,坐下来两条腿都上了床。

      “没有就好。”风途拿被子蒙住了头,又露出一双眼睛,“你现在可还讨厌我?”

      明月摇了摇头。她没说的是:不讨厌,但有点烦了。

      “真的?”

      “我要是讨厌你,就不会跟你做这么久的兄妹,”明月让他往里挪挪,给自己腾出个地方躺下,风途把被子全盖给她,她又给他盖回一半,“你还有什么想说?”

      “有,我想告诉你,我认真想过了,一定要拒绝刘叔,”风途解释道:“我是想过先答应,到走的时候再突然消失,但你肯定讨厌一个不遵守承诺的人,而我又不想以后没有别的选择。”

      “嗯,”明月应声道,“你想好就行,我也只是希望你考虑周全,至于最后的决定我不会干涉。”她闭上眼,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困倦,“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最好一次说完,不然……”话未说完,她已经靠着风途肩头睡着了。

      这几天,刘婶陆续拿来些芋头、苞米、还有白豆、豆豉什么的,而两人也把事情跟刘叔刘婶说清楚了。

      “你觉得,咱俩这事儿得罪人吗?今年他们会不会直接投反对?”

      “不知道。”明月从矮柜里翻出来两人的新衣裳,将风途那身拿给他,“今天喝喜酒,穿身好的。”

      风途拿起衣服抖展,有些不屑,“这算什么好的,我当初衣服上绣的可是金线。”

      但现在,两人没有比这身布衣更好的衣裳了。

      走出屋来,风途把匕首递给明月,而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方,“我看不见。”

      明月接过匕首,边帮他刮须子,边关心起了他的牙。

      “当然疼啊,你不知道,那天我一碗酒下去,疼劲儿直穿脑门子!给我疼晕了都!”

      “疼晕的?”

      “是,是啊,可疼可疼了。”

      明月:“精壮的大男人能怕疼?”

      风途:“那……我记错了,应该是因为喝多了。”

      明月:“阿兄的酒量果然不行。”

      风途:“你怎么两头堵我啊!”

      “小月!”院外,豆苗凑在柴门上往里张望,“小风哥。”

      风途忙一把拿过匕首塞进怀里,豆苗用力推了推门,没推开,明月走过来给她开了门,看到在她身后跟着的还有田小河。

      明月之前很少见田小河,不过点头之交,可能因为她家住在另一头,不总往这边走,有几次是明月去挑水的时候在河边见到她的,不过隔得远,没打上招呼。

      “新娘子快来了,你们怎么还在家哩?我们快去讨喜糖去!”

      “你们先去,”风途捂着半边脸,“我俩还没收拾好。”

      豆苗见他捂着脸,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小风哥,谁打你了?”

      “没事,他……”明月用食指指节在自己嘴唇上方蹭了蹭。

      “哦~”豆苗笑着看了眼风途,“那你们快些来呀,不然就被抢完咯,我们先去了。”

      说着,豆苗拉着田小河先走了。

      喜糖是麦芽和糯米熬成的糖稀做的,桃溪村种麦的人家少,鲜少做糖,只谁家有喜事才去镇上的糖铺换一点,或是到镇上置办的时候稍上几块,回来分给家里的小辈。

      “你们来的太晚了,全分完咯,这是我偷偷给你俩拿的。”

      豆苗拿出两块黄棕色的三角小糖块,给了小月和小风一人一块。

      糖块表面排列着一层层细密的纹路,闻起来焦香中夹杂着清甜,明月小咬一口,光滑的表面就碎裂了,碎出点点甜丝丝的碎渣,嚼的时间久了,那些碎糖块越嚼越软,越软越粘,越粘越嚼,越嚼越软,越软越……

      “小月,”风途捂着嘴,看向她焦急地哼唧道:“我个牙贵干住呢!”

      “你说什么?”

      此方热闹,大伙都围在刘家门外,新娘正与新郎在人群的注视下拜天拜地拜父母。

      风途拉着她挤出人群,张着嘴指向自己的牙,“疼。”

      “不是说之前喝了酒这几天不疼?”

      “又嗨始了。”

      “或许你这样子吃不得甜食。”

      明月拉着他正要离开,豆苗问他们干啥去,“新娘还要给大家发喜米,吃了喜米沾喜气,来年得个好喜事。”她指着对面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米桶说。

      “阿兄不舒服,我带他去喝口水,没事,我们马上就回来。”

      两人来到外边不远处摆宴的地方,明月想给他整碗温水,但灶上都在煮饭,一旁煮饭的婶子见状,给他舀了碗鸡汤,明月又拿来个空碗,两手倒着晾凉些给风途让他喝。

      “好点没?”

      “好点了,但它还有些粘着我牙。”

      “你张嘴,我给你扣下来。”明月说着就要对他的嘴动手。

      “小月,”田大泽忽然跟过来了,“我正找你呢,这个给你。”田大泽拿出两块糖来。

      明月:“我吃过了。”

      “多给你块嘛,我问刘柱哥多要的。”说着,田大泽塞到明月手里一块,又将另一块给风途。

      风途看着那糖,连连摇头,连着明月手里那块也拿走还给他,而后拉着明月就跑,留田大泽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两块糖摸不着头脑。

      “停,你跑什么?”明月挣脱了他。

      “跑起来嘴里凉凉的,能好受点,诶,糖好像变小了。”

      两人这就打算回去,走到半道,见人群正往自己这里走,还有人喊他:“去哪儿啊小风,来喝喜酒呀。”

      风途歪了歪脑袋,小声跟明月说:“看样子错过了。”

      席上的桌子是各家各户借来的,因此高的高低的低。菜已经上了桌,风途指着蒸鱼,骄傲地说:“阿兄前两天刚抓的。”

      明月:“你怎知这条是你抓的,前两天去抓鱼的又不止你一人。”

      “花纹不一样。”

      “小风,”田大泽一屁股坐到风途身边,“赶明儿咱采笋子去。”

      风途瞥了他一眼:“你家不种地了?不种卖我。”

      “那还是得种的。”

      明月没理会他俩,转头跟青山哥聊起了起来,“咱镇周围的村子,哪个村种麦比较多?”

      青山哥告诉她,镇东偏北的方向有个麦芒村,镇上做糖的铺子就是从那里收麦,那里是镇周围种麦最多的村子,镇上的粮米店也多是从那个村子里收麦。

      “你想换点麦子?”

      “想吃面片儿汤。”

      青山一拍大腿:“这好说,镇上有家做面片儿汤的小摊,味道好得狠,你要想吃,哪天你们兄妹俩跟我到镇上去玩,我带你们两个去吃。”

      风途回说:“过段时间。”

      “行嘛,这段时间我也顾不上。”

      小风和小月两个无地懒汉相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这时节,家家户户准备放水浇地,他们又没地,只能到野地里找找新生的野菜。

      闻到别的桌上的酒香,青山四下张望,也去要来一坛,“咱桌上哪个喝不得?小河不喝我知道,豆苗少来点能行,俊秀……多少来点,小月你嘞?”

      俊秀:“我不要。”

      明月将碗递了过去,“倒满。”

      “呦——”

      青山刚开口,双肩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是大力叔,他正从青山后背的座位间挤过去,“你们几个倒是先喝上了。”

      “来一碗?”青山端起刚倒的满碗就要递给他。

      大力叔轻轻推辞,笑说:“我跟你们几个小娃娃喝个啥嘛?一会儿羊烤好了记得去。”

      桌上几人立刻低呼起来。

      “还有烤羊?我刚刚还见锅里炖的羊肉,刘叔这是杀了几头嘞?”

      “刘叔真牛!”

      “那是,听说连小风家那张鹿皮也换去做聘咯!”

      “小风,换了多少?”

      见桌上几人投来好奇目光,风途淡然道:“哦,换的粮食,我家现在就指着换的粮食吃饭。青山哥,先给我来一碗,我牙疼,拿酒煞煞。”

      明月赶紧说让他慢些喝,省得席还没吃一口,自己还得去把他扛回家。

      田大泽和铁杵笑了起来,“你们不知道,那天在刘叔家里……”

      “大泽。”风途挂上一抹迷人假笑看向他。

      田大泽赶忙改口:“哥,我记错了,是铁杵,他!”

      他指向铁杵,铁杵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忙把他的手往下压,“你才记错了!”又偷偷撇了田小河几眼,似乎看见她在偷偷笑话自己,便更恼了,推开田大泽的手气冲冲地离开了。

      田大泽扯着嗓子跟他喊:“嘿!大伙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俊生正路过,一掌拍得他肩膀往下倒。

      田大泽扶着桌子坐正,笑道:“没啥俊生姐,就是铁杵过年那会儿的事儿。”

      “哦~”俊生姐了然,忽而指着前边呵责,“青山!你咋给人那么大一碗!”

      “没事俊生姐,我酒量比我阿兄能好点。”

      田大泽一听,又想起那日一碗倒的场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风途轻咳一声,咬牙切齿地喊她,“小~月~”默默埋怨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丢人。”

      “真嘞?那咱们来玩藏牙嘛,”俊生姐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狼牙项链,“俊秀,给姐拿个凳子去。”

      俊秀站起身,“我不玩,我去别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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