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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完工 刘柱: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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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当空照,鸟儿喳喳叫,万事万物都怀揣着一种对于即将破土新生的期待。
唯一无动于衷阴气沉沉的,只有明月和风途,今天两人又要在一起刷桐油。
只不过今天并不是明月想要和他一起,而是刘叔指派,因为刘叔认为自己跟明月一起待在黑乎乎的山洞不合适,所以,将木材从洞外拉到里边刷桐油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兄妹俩。
此刻,木材已经运进山洞,刘叔牵着牛去找另外三个大小伙子。明月和风途背对着背,各自刷着面前的木材。风途在明月身后,紧抿双唇,想与她说些什么,又担心说错话惹得她不快,始终没能开口。
洞中阴寒静谧,唯有刷毛碾过树木粗糙表皮时不甘心的嘶吼。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柱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平日凑在一起咕咕哝哝的兄妹俩,今天不仅不坐在一起咕哝,各自坐在一根木头的两端,连目光都没在对方身上停留过,更别说没搭过一句话了。
他想,关系再好的兄妹也是会闹矛盾的。
正想着,明月坐过来了,问他:“柱子哥,你婚期是哪天来着?我要去你家喝喜酒。”
“还有八九天,过两天我要去镇上,要给你稍点啥?”
“刘柱哥,”风途忽然在不远处叫他,“你来看下这是不是被虫咬过啊?我看着好像是。”
两人向风途看去,他正蹲在木料旁,专注地用手指扣弄着木材上的某一处小洞。
“我先去看看。”刘柱对明月说罢便过去了。
那处只是树枝折断后愈合的痕迹,并不是虫子蛀咬的伤口。刘柱告诉风途这个情况后,转过头,明月已经在和田大泽聊起来。
“你说,小月会喜欢大泽吗?”刘柱问。
风途冷冷吐出两个字:“不会。”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不屑,刘柱觉得自己听错了,因为那感觉与平日里的小风完全不同,可他回头发现,小风确实是在用一种野兽伺食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下一刻看向自己,又是平日里的小风了。
“我家小月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她就是太善良了,”说着,又看向了那两人,“才会觉得别人靠近她是想跟她交朋友。”
田大泽会喜欢小月,完全是因为去年小月假哭的时候,他躲在树后看见了,觉得很有趣。与小月不一样的是,田小河是个腼腆的女孩子,断不可能哭到让十里八乡都听见,所以小月的嚎啕大哭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不过两人一直没什么交集,也就这次,一起被刘叔喊来收集木材才有机会熟络起来。
几个人打算继续干活的时候,田大泽正说到自家今天煮毛豆,还说晚上回去要给明月送些来尝尝。
“毛豆啊,我也爱吃,”风途笑眯眯搭到田大泽肩头,“多拿点。”说着,一拍他后背,“快拉木材去,不然都不够我刷。”
待那几人去伐木地点,山洞外就剩刘婶和小风小月兄妹俩,刘婶拉过明月,问她,“大泽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
“我看也挺好。”
刘婶慈爱地笑看着明月,明月看着她的笑容有点不知所措,那笑容就像是在说:孩子,你身上有事儿要发生。
果不其然,下午收了工,大伙在刘婶家吃完晚饭,明月被刘婶叫住了。
“小月,婶子腰疼,来帮婶子提下锅。”
小风一整个疾驰而来,“婶子,我帮你。”
刘婶一手托着腰,一手指了指后院,“你去后院帮你刘叔修牛蹄子吧,刘柱一个人拉不住。”
“没事,我先帮您提锅。”
风途哐地一下将锅提起来放在了灶台上,又赶忙对明月说:“走,咱去看刘叔修牛蹄子去,你还没见过吧,咱好好学学。”说着,拉上明月就要往后院走。
“小月,婶子手被火燎了,你来帮婶子洗下碗嘛。”
明月老实,听她这么说,就从风途手中抽回手臂,帮忙洗碗去了。
刘婶见风途站在那没走,又向着后院喊道:“柱娃儿,按得动不,按不动小风来帮你。”
笨。风途只得用力看明月一眼,动身向后院走去。
说是要学习刘叔先进的修蹄技巧,实则刘叔说什么风途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刘婶跟明月说了什么,明月回去会怎么折腾自己。
其实明月要是主动折腾他倒好,对于明月折腾自己这件事,风途乐此不疲。偏偏明月现在不想理他,倒让他自己在心里折腾自己。
“小风?”刘叔叫他。
他回过神,发现刘叔和刘柱一个拿着小弯刀,一个拽着牛绳正在看着自己。
“光。”刘柱提醒。
风途这才发现自己举着油灯的手已经比搭在木凳上的牛蹄子还低,根本照不到,忙又将手举起。
真好,用得起油灯。风途默默嫉妒,他想起了明月给自己的一小节蜡,风途一直舍不得用,总觉得应该用到一个重要的时候。
两人离开刘婶家,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静晚,风途抬头看向夜空,只几点星光闪烁,阴沉压抑,连月光也被云层遮蔽,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看来好天气要没了。
第二天果然没有了灿烂的阳光,大家也不去伐木地点,今天的任务是将外面这些木材拉进洞里刷上桐油,再将洞口的木棚修整加固就完工。
不过今天刘柱没有来,怕天气不好会下雨,路上泥泞难走,要收拾提前去镇上,他家的牛又刚修了蹄子得休息半个月,还是借了铁杵家的驴子拉车走的。
“小月,毛豆好吃不?”田大泽问明月。
昨天晚上田大泽回去得早,抱着袋煮毛豆在他们家门口等了好久,毛豆里渗出的水透过装毛豆的粗布袋弄得他满手,冻得他手都快僵了,见到他俩回来,塞风途手里就跑了,倒是惹得他们兄妹俩一起笑了。
“挺好,谢谢,下回有空来尝尝我家……”话赶到这儿,明月想不起家里还有啥能招待人,唯一一点蜂蜜和花茶也拿去换东西了,只得说:“……鸡下的蛋。”
田大泽傻笑着点点头,看明月拿着刷子又要开始干活,忙说要帮她,被顺路走过的风途提着领子拎走了。
今天中午刘婶不来送饭,她在家杀了两只大鹅等他们收工回去吃,要是拖太久下午就得饿着肚子干活,所以大伙今天都特别有干劲,累了喝口水就继续,大概过了午时就差不多完工了。
刘叔叫风途跟着自己去山洞里最后检查一圈,风途看着另外三人,觉得留明月跟铁杵和田大泽在外边不合适,虽说明月一个能打他们一百个,但免不了他们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便叫明月跟自己一起。
“你要来吗?一起学习。”风途看向她。
明月向他走去。
“我也想去学习。”说着田大泽也要跟去。
风途:“里边全是木材,没地方,装不下你俩。”说着,拉起明月就进去了。
铁杵调侃道:“你这大舅哥好像不太待见你嘞。”
田大泽狠狠肘了一下他肩头,“乱说。”
大伙乘着的牛车还没到刘婶家门口,炖大鹅的香气已经飘了过来,铁杵和田大泽提前跳下板车开院门去了。
“洗手先洗手,诶,小风呢?”刘婶见后边回来的只有刘叔和小月,便问他俩。
“阿兄说他把牛先拉回去,让它好好休息休息。”
很快风途就过来了,正赶上大鹅端上桌,刘叔竟还拿出一小坛酒来。
田大泽呀了一声,“男儿红?”
“你小子想得倒美,”刘叔笑着打开酒坛,“你婶子酿的米酒,这段时间大伙辛苦,都来尝尝。小月能来点不?”
“可以。”
“小月,刘婶酿的酒可辣,一碗倒,上回……”田大泽忽然说起了铁杵喝醉酒后骑着猪挨家挨户拜新年的糗事儿,惹得铁杵埋头干饭,头越来越低。
刘婶笑着道:“你再说下去,菜都被我们吃光了。”这才管住他的嘴。
四菜一汤,几人边吃边聊,边品着小酒,唯有风途一直沉默。
他心事重重,一是跟明月之间并未缓和,二是不知昨天刘婶跟明月说了什么,三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怕刘叔在饭桌上忽然宣布什么。
看着手边的酒碗,风途想:那我要是把你们都喝倒不就行了!
这样想着,他猛然站起身,端起酒碗挨个碰了一圈,一饮而尽,但见大伙都看着自己发愣,又赶忙说:“喝呀,你们这么看着我做……”
话未说完,他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就要倒,好在明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铁杵在旁拿开了他的碗,明月摆弄着使他趴在桌上休息。刚摆好,他还滑了一下,明月重新将他摆好,停滞的氛围忽而又笑起来。
饭至尾声,风途才晕乎乎爬起来,喊肚子饿,一睁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笑。
“我说一碗倒,你还真一碗倒啊。”
风途懵懵看着周围,“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明月将碗端到他面前,里面是满满的肉块,“专门给你留的。”
风途不再言语,默默吃饭。
回去的时候,田大泽还和铁杵提出要送他俩,被明月拒绝了,那俩人自己走路都走不直。
路上,风途一直低着头,他走得慢,明月在前边不时得回看一眼,怕他栽沟里,结果半道上发现风途低着头是在偷偷掉眼泪。
“你怎么了?”明月纳闷,“觉得丢人?”
“你对我真好,给我留饭,他们只知道笑我。”
这个误会,明月觉得要解释清楚,“我给你留饭的时候,大家还说多给你留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那,那只有你不笑我。”
“我笑了。”明月坦言。
这下风途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肩膀哭出了声。
明月看看周围,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咱回去再哭,可行?”
风途唔唔抽噎着,点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