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12、《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第五章 宠物迷心（下） 不就是几头

　　莫晓乙和周觉怎么也没想到，折腾了半天竟然又回到沙堡林立的海岸上。
　　满载着动物的货车一直驶进那座宏伟壮阔的沙堡，这是迄今为止，两人所见过的最大沙堡。
　　一边是浩瀚海洋浪花点点，一边是青山翠谷层峦叠嶂。巨大的沙堡矗立在蓝天白云下，乳白色的外墙辉映着金色的阳光，高高的尖顶仿佛可以刺入苍穹。
　　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是，本以为对方必会多加防备，周觉还特意准备了两套特种作战服，以便暗地跟踪或者潜入侦查，现在看来纯属多余。因为眼前这座沙堡根本就是完全开放的，进进出出的游客数不胜数，城堡门前还摆了许多小摊，销售各种食品纪念品什么的，任何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哪还需要偷偷摸摸？
　　周觉简直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正想确认一下，汽车后备箱却突然传来奇怪的声响。没等走过去，箱盖便被一把推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从里面跳出来，哇哇大叫：“闷死我了。”
　　看到那个人，周觉差一点闭过气去：“怎么又是你？于小渡，你是不是属胶水的，怎么就黏上我不放了呢？”
　　于小渡看都不看他一眼，飞速跑向食品摊位，抢过一个面包狼吞虎咽吃起来，显然饿得不轻。也难怪，从昨晚到现在她水米未进，周觉与莫晓乙吃饱喝足睡大觉的时候，她却藏进了后备箱。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动都没敢动，能不又累又饿吗？
　　莫晓乙苦笑，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带着她，也免得她受这种活罪。
　　于小渡三口两口就把整条面包吞下肚，又灌下一瓶水，这才走向沙堡：“快走啊，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呢？”
　　莫晓乙与周觉只能面面相觑，无奈跟上。
　　这座沙堡是一家大型游乐园，名字就叫乐堡。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游人依然络绎不绝，一幢幢大大小小的建筑呈现在眼前，除了海滨游乐场、海洋馆、戏水池等观赏区，还有水上旋梯摇摆船等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更有趣的是，一座圆形广场上漫天都是水柱，几个美丽的异族少女穿着极具特色的民族服装，手里端着水盆，一边在喷泉中舞蹈一边向着游客泼水。游客们非但不恼，反而欢笑着还击起来，于是你一盆我一盆，玩得不亦乐乎。
　　莫晓乙和周觉刚刚走过来就被几个年轻女孩盯上了，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把水泼向两人，弄得两人狼狈不堪，却又不好躲避，只能湿淋淋地站在那里，任由众人“蹂躏”。
　　于小渡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不满大叫：“怎么不泼我呢，快来泼我呀！”
　　周觉在水中翻了一个白眼，莫晓乙瞅准空隙，拉起周觉就跑。
　　女孩们追不上两人，只能望洋兴叹。
　　被耽搁了这么久，那辆运输动物的货车早就没影了。
　　幸好那辆车已被安装了跟踪器，周觉打开腕表，查看指针方向以确认目标位置：“咦，对方停下来了。东南向，距离我们五百八十米。”
　　“那还等什么？”于小渡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害得本姑娘饿了一晚上，抓住他，非得往死里K!”
　　莫晓乙无奈：“反了，这边。”
　　于小渡立马蹿回来，换个方向继续冲。
　　穿过铺满树阴的林间小道，一堵高高的水泥围墙阻住了去路。
　　莫晓乙和周觉对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出，双脚踩住墙壁，借力一蹬，无比轻松地跃上墙头。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转回头，伸出手：“小渡……咦，人呢？”
　　“喂，你们两个站在墙上做什么？快点下来啊，动作麻利点好不？”
　　原来于小渡早已越过围墙，正站在地上，不耐地催促两人。
　　莫晓乙周觉唯有苦笑，对不起，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没走几步，三人就看到了那辆运货车，停在一栋貌似库房的建筑物旁边。
　　厚重的金属大门紧紧关闭，没见司机，也没见其他人。
　　三人走到金属门前，莫晓乙看了看门上的微型电子屏：“应该是人脸识别，怎么办？”
　　周觉笑了：“只要是智能锁，再高级也挡不住我，麻烦的反而是那种最原始最笨重的机械锁。”
　　将腕表对准电子屏，空中立刻弹出一片虚拟屏幕，各种数据飞速滚动。
　　不过十秒，便听到电子声音响起：“信息确认完毕，请进。”
　　金属大门缓缓升起……
　　于小渡盯着周觉的腕表，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天啊，你这什么表啊，也太牛了吧？哪里买的，贵不贵，把链接给我发一下好不好？”
　　她若能拥有这么一块万能开锁表，以后还愁怎么对付坏蛋吗？
　　周觉没好气：“你当这是某宝购物呢，还链接？明告诉你，这块表背后链接的是炎华警方的科技信息部，没有他们的数据支持，你买多少表都没用。”
　　于小渡立马垮下脸，犹自不甘心地问：“要不，你去跟他们说说，也支持一下我呗？”
　　“支持你个大脑袋！”周觉气笑不得地推开于小渡，“边去，别挡路。”
　　金属大门之后，是一处近千平米的空间。除了一条长长的走道之外，其余空地全被大大小小的铁笼占据了，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数量虽然比不上多多宠物店，种类之杂却犹有过之，体型庞大者尤其多。
　　奇怪的是，这么多动物聚集一起，又是在如此封闭的环境里，其中还不乏猛兽，应该非常喧嚣杂乱才对。这里的动物却安静得出奇，一个个或立或坐，或躺或靠，无论睁眼还是闭眼，熟睡或者清醒，全部老实地跟鹌鹑似的，没有一个出声的。
　　这样的情形格外诡异，莫晓乙和周觉不由停下脚步，谨慎地观察起来。
　　只有于小渡毫不在意，这算什么，不就是装老实吗，谁不会啊？想我们班主任躲在后门偷窥班级动静的时候，班里同学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坐姿笔直，书本举得高高。哪像这些二百五，趴着躺着的全有，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迈步就要往里走，却被周觉一把拽了回来：“不要进去，情况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救命啊”“救救我”等求救词汇。
　　刚刚还在说情况不对谨慎行事的周觉，此时却第一个冲了进去，快步奔向哭声来处。
　　穿过第二道铁门，走进另外一个房间。
　　这是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面积不大，四面八方的墙壁全是灰石铸成，就像一个长方体模型。高度至少有五六米，除了一扇铁门，再没有其他出口。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男孩站在房屋中央，背对这边。
　　哭声不绝，而且越来越尖利刺耳，就像无数把锥子扎入耳膜，再钻进脑海里东奔西窜，与脑浆搅拌一起，恨不能将整个天地翻覆过来。
　　莫晓乙脸色一变：“周觉，小渡，快捂住耳朵！”
　　于小渡反应迅速，连忙捂住耳朵，周觉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走向男孩。
　　男孩猛地转过身，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赫然出现在周觉面前……
　　咣当一声巨响，回头一看，进来时的铁门已被紧紧关闭。
　　莫晓乙苦笑，这一招引君入瓮一点都不高明，可是他们三人偏偏就上当了，简直活见鬼了。
　　几乎在同时，灯火全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铁门落地的一刹那，莫晓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却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逼近，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那种腥臭的，贪婪的，凶狠的，并且充满掠夺感的气息，只有大型猛兽才可能具有。
　　“喂，你们两个在哪里？”毫无察觉的于小渡叫了起来。
　　莫晓乙立刻感觉到，那种气息越发浓厚，快速围拢上来。
　　“小心！”
　　莫晓乙冲着于小渡的方向扑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又听嗷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摔了出去，正在呜呜惨叫。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接触，莫晓乙便敢断定，那是一头豹，还是被称为黑暗之王和丛林之王的美洲豹。
　　严格说来，美洲豹并不是豹。它比豹大得多，是美洲最大的猫科动物。美洲豹几乎集合了猫科动物的所有优点，是名副其实的全能冠军。不但具有虎、狮的力量，更有豹、猫的灵敏，特别是其咬合力和犬齿在猫科中最强，最喜欢直接洞穿猎物的头盖骨，使猎物毙命的效率最高。即便不善长水中作战，美洲豹依然敢冲入河里捕杀鳄鱼，可见性情之凶猛。
　　不过美洲豹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可是黑暗中的气息却不只来自一处。
　　诡异的气氛中，几声豹吼依次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孩童的惨号声，凄厉痛苦之极，宛如恐怖片中的配乐，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莫晓乙心里一惊，难道是刚才那个男孩……
　　不可能，那个男孩虽然背对自己，但是莫晓乙并没在那具身体上感受到丝毫的生命气息。那分明就是个假人，与自己的替身玩偶一样。
　　只是周觉又是怎么回事？被孩童哭声轻易引诱，踏入他人陷阱也就罢了，怎么临事反应也如此迟钝？判断力洞察力忽然降低为零，完全不像他了。
　　灯光忽然重新亮起，周围的一切再次清晰可辩。
　　于小渡一脸愕然，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墙壁上的开关。原来被莫晓乙推开之后，她不小心撞上墙面，却在无意中碰到了电灯开关。
　　七只满身斑点的美洲豹分布周围，其中一只就站在莫晓乙身后，距离还不到一尺远。矫健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每动一下，身上的肌肉块就跟着动起来，那种属于丛林之王的霸气宛如有形之物迎面扑来。
　　美洲豹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莫晓乙和于小渡，似乎正在评估什么，想要确定敌情，然后决定进攻方式。
　　那个假人不知是被豹子咬碎，还是自己爆裂，身体已被折腾地惨不忍睹，凌乱地散落地面。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假人的对面，周觉半跪于地，手里握着那个狰狞的鬼脸面具，一动不动。
　　莫晓乙察觉不对，连忙跑过去，周觉果然出了问题。
　　他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沿着额角流下，几缕血丝沁出嘴角，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莫晓乙大吃一惊，这种状态明明是精神即将崩溃的前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周觉什么时候被催眠了？
　　那个哭声虽然惊悚，对脑神经也有明显的刺激作用，却并非不能抵抗，尤其以周觉的强悍来讲，实在不应该啊。
　　想起来了，好像周觉听到哭声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在看到这个鬼脸面具之后，便越发反常。
　　莫非这个面具有什么古怪？
　　只是莫晓乙没时间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此时的周觉已经非常危险，身体冷硬如冰，仿佛陷入了极为恐怖的场景之中，恐怖到即便是他也无法承受。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紧闭的嘴唇中流出，再这样下去，即便清醒过来，也非疯了不可。
　　莫晓乙试图安抚，却丝毫不见效果。想到周觉在天堂时能够轻易抵抗他的群体催眠，莫晓乙就知道情况非常不妙。越不容易被催眠的人，陷入精神梦魇之后情况反而越发严重，施救起来难度也越高。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周觉这个人就毁了。
　　当机立断，莫晓乙转向于小渡，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小渡，对不起，周觉现在很危险，我必须立刻救他，但是施救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这是周觉的手枪，那些美洲豹就暂时交给你了。拜托了。”
　　说完，不等于小渡有所反应，莫晓乙便坐到地上，紧靠在周觉身旁，竟然也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此时的周觉已经濒临崩溃，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于小渡的功夫他是见过的，绝对是少见的高手，再加上两把手枪，接近三十发子弹，支持二十分钟应该没问题。
　　只可惜，他忘了一件事，还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

　　于小渡好奇地端起手枪瞄准美洲豹，尝试着扣动扳机却始终不见有子弹射出来。
　　于小渡错愕地甩甩手里的枪，这是坏了吗？什么破质量啊？反正她也不会用，索性就扔掉了。
　　对于手枪，于小渡还是属于那种只有远观经验却从未触摸过的程度，一点了解都没有。她自然不知道手枪是有保险的，开枪之前需要先打开保险，解除锁定才能进入射击状态。
　　就这样，一时疏忽的莫晓乙竟然将手无寸铁的于小渡，丢给了一群凶狠异常的食肉类猛兽——美洲豹，其结果可想而知。
　　可是于小渡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对于莫晓乙的信任感激涕零，大有热血酬知己之态。
　　七只美洲豹渐渐围拢上来，尤其发现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于小渡是立着的，再无顾忌，这么一棵小豆芽菜都不够塞牙缝的呢。
　　于小渡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突发奇想，想到莫晓乙所说的动物催眠术，还有什么僵直状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这些美洲豹做个试验，咱也玩一把催眠。嘿嘿，吓死它们。
　　于是，她学着莫晓乙面对袋鼠时的样子，目光集中在对面一头美洲豹身上，并且努力发出危险的讯号——
　　她瞪，她瞪，她瞪！瞪！瞪！
　　眼睛都要瞪酸了，那头豹子非但没有“横尸当场”，反而越发精神，一步一步逼近，几乎快要碰到于小渡的鼻尖了。
　　于小渡特别无奈地揉揉眼睛，好吧，她承认自己没有天赋了，该死的，真不给面子。
　　一拳挥过去，直接砸在了美洲豹的鼻子上。那头刚要发动攻势的豹子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动作，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幕刺激了众多被誉为丛林之王的豹友们，立刻同仇敌忾扑了过去。
　　于小渡不闪不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并非她自不量力，而是她无法退避。身后就是莫晓乙和周觉，如果她闪开了，警监大人和天使大人就要遭殃了。她可是答应过老爸的，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即便她自幼修习内家功夫，并且得过高人指点，却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天生体力有限。而那些美洲豹几乎都是正值壮年的雄豹，非但反应灵敏行动快捷，而且训练有素爆发力极强，以一敌三她没问题，但是以一敌七，确实有些力所不逮。
　　不到五分钟，于小渡身上已经汗水涔涔，她的拳头可以打飞甚至打伤那些豹子，却打不死它们。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豹子吃掉，也会被累死。
　　身上已经被抓了两道，一处在左臂，一处在右腿，流血不止。可是于小渡连眉都没有皱一下，顺手点了周围的血脉，突然灵机一闪，对呀，球球曾被截脉术制住，说明动物和人一样，身上也有各种血脉穴道，也许我也可以试试……
　　她大为兴奋地并起双指，一边大叫：“肩井穴！”点向一头美洲豹的肩部，可是那头美洲豹毫无反应，攻势依旧。她也不气馁，继续点，这一回是气海穴，还是不行，换三阴交穴，神阙穴……
　　于小渡一阵狂点，彻底把一群美洲豹激怒了。这棵豆芽菜太找抽了，竟然挠它们痒痒，绝对是故意挑衅，于是豹子们攻势更加凌厉。其中几头聪明的豹子甚至转移了注意力，盯住了于小渡一直在保护的人——莫晓乙和周觉。
　　事实证明它们确实找到了于小渡的弱点，当一头豹子挟着雷霆之威扑向莫晓乙的时候，大腿上被咬下一块肉都没有吭一声的于小渡，终于现出了惊惶失措的神情。
　　“不可以！”
　　顾不得群豹虎视眈眈，她飞扑过去，一拳砸向那头美洲豹的额心。因为是情急出手，竟然将体内的潜力激发出来，一拳就将那头豹子打飞出去，直接撞上墙壁，砰的一声，撞得脑浆四溅，当场死亡。
　　另外一头豹子趁于小渡一时力竭，从侧面扑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于小渡扑倒在地，又给她的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其余两头豹子迅速加入围攻行列，于小渡也急了，并指为爪，双手同时插进两头豹子的胸口，再化掌为刃，横里一切，划断了第三只豹子的咽喉。
　　只听三声惨烈无比的嘶吼，三头豹子几乎在同时摔倒在地。眨眼之间，于小渡就杀掉了三头美洲豹。
　　于小渡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血红的双手，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剩余的三头豹子眼睛都红了，狂吼一声，齐齐扑向倒在地上的于小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