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师》风念南

11、《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第四章 宠物迷心（上） 土拨鼠的闲

　　将东方龙暂时托付给于放，莫晓乙、周觉和于小渡三人来到了晨曦之城最大的宠物店——多多宠物店。
　　于小渡非但没有被两个男人成功甩掉，反而黏得更牢了。周觉因为收下了于放的图画，说什么也不好意思丢下一脸期盼的于小渡，尤其还是在一脸期待的于放面前。
　　于放的贿赂果然有用。
　　周觉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多多宠物店的动物果然很多，多到你数都数不清。楼上楼下的展厅就有几十个，什么脊椎类、爬行类、软骨类、鸟类、两栖类等等，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这里不但环境整洁舒适，还有最专业的驯兽师和营养师，几十位兽医与护士。这里的动物不但可以得到最精心的照顾，最合理的饮食，最及时的治疗，还可以和同类一起玩耍嬉戏，所以小家伙们一只比一只健康活泼，灵动可爱。
　　于小渡终于明白莫晓乙为什么会把东方龙送到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动物的天堂。
　　多多宠物店的老板钱先生长得比宠物还像宠物，那张脸完全就是泰迪熊的翻版，见到莫晓乙的时候更是笑得仿佛一朵盛开的小雏菊：“原来是莫先生，快请进，这次又带来什么稀罕物了吗？”
　　多多宠物店虽然动物种类繁多，但真正称得上珍稀的却没有几种，而且十之八九都是莫晓乙带来的，对于这样一个人，钱老板自然不敢怠慢。
　　炎华国是个森林覆盖面积极大的国家。建国之初，政府就制定了各项措施保护森林资源，并且严格执行。这也是炎华国发展到今天，森林面积几乎占到全世界12.5%的原因。
　　辽阔的山林面积导致了野生动物的繁衍昌盛，为了避免繁殖力太强的物种泛滥成灾，国家只能允许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狩猎活动。不过由于政府严格规定了狩猎的时间、规模、种类以及数量，无法进行大型狩猎，自然也无法谋取最大利益。所以炎华国虽然是当今世界少数不禁止狩猎的国家之一，却很少有人专门从事狩猎的原因，毕竟这是一项极为危险并极具挑战性的活动，若是没有足够利益，是无法促使平民参与的。
　　于是，狩猎这种活动渐渐演变为贵族或是有钱人独有的休闲娱乐方式。即便只是在森林边缘随便放上几枪，捉几只兔子松鼠什么的，已让那些没见识的贵族们无限满足。至于隐藏在森林深处的珍稀动物，多数狩猎者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遇到。只有长期生活在山林中的人才有机会猎取，却没有便利途径将其运到城市，所以那些因缘巧合来到城市中的稀有动物种类便成了抢手货，几乎有市无价。
　　也所以，莫晓乙这种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狩猎高手少之又少，自然成为宠物店老板眼中的国宝级贵宾，比北极熊还要珍贵的那种。
　　莫晓乙微笑着客气几句：“其实这次过来是有求于钱先生，就不知道钱先生是否肯给这个面子？”
　　钱先生拍着胸脯保证：“莫先生说什么话，只要是你要求的，在下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钱老板言重了，我就是想要问问东方龙的情况，它现在怎么样了？”
　　“哦，你说那只小熊猫啊，它早就卖出去了，怎么了？”
　　莫晓乙皱眉：“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买主的姓名地址，我有事与他商量。”
　　刚刚还要赴汤蹈火的钱先生立刻蔫了：“这个……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所有客户资料都属于商业机密，尤其这个买主，还曾再三要求过对他的资料务必保密，透露客户隐私可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莫先生到底有什么事情找他，我能否毛遂自荐做个中人？”
　　周觉不耐烦听他磨叽，碰了碰莫晓乙的肩膀：“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莫晓乙莫名其妙：“什么快点？”
　　简直明知故问，周觉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当然是催眠他啊。有这样的逼供神器在，即使想要他的内裤，他都会心甘情愿给你脱下来，更何况透露客户资料？”
　　莫晓乙哭笑不得，我要他的内裤做什么，制造生化武器吗？
　　实在拿这位周大警监没辙，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打开第二页指给周觉看，竟然是心理师工作守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催眠术必须本着患者自愿原则，不得随意使用。除非催眠师面临生死危机或是被催眠者已对公共安全造成危害，方可酌情使用强制催眠。”
　　钱老板显然知道莫晓乙的职业，好奇地盯着周觉上下打量：“莫先生，这人就是你的患者吗？真是可惜了，这么帅的男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一时之间，周觉脸上神色那叫一个好看，赤橙红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几乎是从头变到尾。他咬着牙从上衣兜里掏出警官证，高举着亮给钱老板：“这位先生，您不但涉嫌非法贩卖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还公然侮辱诋毁警方执法人员，请随我到警局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钱先生张大了嘴，两颗兔牙差点从口腔里蹦出来：“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冤枉，我什么时候贩卖过……”眼神瞄到旁边的莫晓乙又立时收了声。没办法，现成的证人摆在眼前，想抵赖都不行，一张脸快要皱成苦瓜了，“莫先生，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坑我？”
　　莫晓乙唯有苦笑：“钱先生，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只要你把购买东方龙的客户资料交给我们，其他的都不成问题。”
　　钱老板终于明白了，沉着脸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保住自己要紧。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打开一个页面，然后端着茶坐回沙发，自言自语道：“既然是警方人员，那随便你们做什么，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莫晓乙会意地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果然显示出东方龙的交易记录，不仅有东方龙，还有其他各种不同种类的飞禽走兽，林林总总的交易次数竟达三百多次。难怪钱老板不愿透露，果然是个不能得罪的大客户。
　　交易名单上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吴世全。
　　奇怪的是，交易详单里只有客户姓名和电话号码，却没有家庭住址。周觉刚要询问，钱老板已经自觉自愿地说话了：“吴先生向来都是订货交款，确定时间亲自上门取货，所以从来没有留下过住址。他每次到这里都会带来不少专业人员，资质丝毫不比我们店里的差，照顾动物的经验非常丰富，我也就放心地把工作全权交给他们，从不插手的。”
　　莫晓乙仔细查看交易记录，突然眼前一亮：“六月二十八日，这不是昨天的订货单吗？”
　　钱老板犹豫着没说话，周觉冷冷哼了一声，他连忙识相地点点头：“是的，昨天吴先生在电话里订了一批货，准备今天下午运走，听口气就在附近，所以顺便买上几只。这位吴先生对动物极有研究，只看一眼，便能准确地判断出各种动物的年龄、种类、生活习性以及成长环境，就连我跟着他在店里转一圈，也是受益匪浅。”
　　“他几点过来？”周觉抓住关键。
　　“下午三点左右，不过吴先生今天有事过不来，负责接货送货的是他助理。”
　　周觉满意地点点头，只要找到助理，还怕抓不到正主吗？姓吴的怕是打死都没想到，他派出来拦路的“小弟”中，会有一只与我们有“亲戚”关系，暴露了行迹。这一次，我直接杀进你的老窝，看你还往哪里跑？
　　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一个年轻女店员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钱总，不好了……打起来了！”
　　钱老板急忙站起身：“谁和谁打起来了？难道是店员和客人？把话说清楚。”
　　“不是，是一个女客人和……和我们店里的土拨鼠打起来了。”女店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什么？”钱老板听得莫名其妙，人和土拨鼠怎么打起来？
　　莫晓乙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周觉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哪位大神这么猛啊，竟然和土拨鼠打架，也不怕被挠花了脸。
　　周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和莫晓乙一起走了出去，只是目光触及巨幅玻璃后面，那位以寡凌众依然无惧无畏，与众多土拨鼠纠缠一起的少女身影时，俊脸立时青了，他怎么会把这个惹祸精给忘了呢？进门时她还乖乖跟在身后，却在看到众多可爱宠物时，立刻瞪着贼亮贼亮的眼睛，游魂一样飘向了那些住着各种小动物的玻璃屋，早把莫晓乙和周觉忘一边了。
　　相较而言，莫晓乙显得淡定许多：“于小渡，你又在搞什么？”
　　于小渡的身上已经爬满了姿态各异的土拨鼠，站在肩膀上的、挂在胳膊上的、抱在大腿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土拨鼠们搬了新家呢。
　　于小渡用力将扒在自己头发上的土拨鼠拽下来，很委屈地控诉：“谁叫这群坏家伙欺负人。”
　　莫晓乙皱眉，周觉故作愕然状：“不会吧？这群无知鼠辈竟敢欺负你于大小姐，它们嫌自己活得太自在了吗？”
　　“不是我。”于小渡一边解释，一边在几个看守员的协助下将身上大大小小的土拨鼠全部弄下去，狼狈不堪地从玻璃屋里逃出来，双臂却一直围拢胸前，好像在保护什么：“是这个小家伙，那群坏蛋合伙欺负它，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会跑进去教训它们。你们瞧，它多可爱。”
　　周觉眼皮子直抽抽，一个人管闲事竟能管到土拨鼠身上，真当自己是太平洋警察，管得也忒宽了。
　　不过，他又不得不承认，于小渡怀里的小东西确实很可爱。浅棕色的身体肉滚滚的，还没有他的巴掌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像两颗小黑豆，咕噜噜乱转，短短胖胖的手脚微微张开，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唯一感觉刺眼的是，小家伙身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可见真是被欺负惨了。可能受惊过度，小家伙紧紧扒住于小渡的胸口，一副死都不放开的架势。
　　莫晓乙若有所思地观察小家伙：“这不是土拨鼠。”
　　一名貌似专家的人物在旁附和：“没错，尤其背部鼓起这么大一块，绝对不是土拨鼠，怎么竟然混养起来了？”
　　钱老板质问旁边的饲养员：“这是什么时候进的货？我怎么不记得？”
　　饲养员大叫冤枉：“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前天喂食的时候还没发现它，若是看到我绝对会向您报告的，谁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了的？您可以查查店里的进货记录，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钱老板也很迷惑：“那就奇怪了，谁知道这个小东西属于哪个品种，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是众说纷纭，什么稀有动物，鼠类变种，大家各执己见，始终没有定论。
　　莫晓乙也在思索回忆，目光无意中对上小家伙的眼神。原来小家伙正在偏着可爱的小脑袋偷偷打量他，被发现后立刻一个激灵，迅速缩回于小渡怀里。
　　莫晓乙指尖猛地一颤，就在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小家伙不是任何稀有动物，也不是什么鼠类变种，而是一个人，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从何而来，却怎么都挥之不去，无奈地转向钱老板：“钱先生，这个小东西能不能暂时交给我？我若找到答案，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钱先生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他们谁都不认识小家伙，也不知道如何照顾，就让莫晓乙去伤脑筋好了。
　　回到车上，周觉沉吟良久才向着于小渡微微一笑：“好了，现在事情结束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于小渡愕然：“可是嫌疑犯还没有抓到？”
　　“那些事情自有警员处理，我可是堂堂警监，抓捕罪犯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把你的住址告诉我，学校的也可以。”
　　于小渡嗫嚅着：“现在是放假时间，我去学校做什么？那……我自己回去好了。”闷闷地走下车，小脑袋垂得低低的。颓丧之极的样子看得周觉有些心软，随即又狠下心肠，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对方什么身份还不清楚，怎么可以让不相干的人卷入这种未知的危险？
　　莫晓乙本想将小家伙暂时交给于小渡照顾，但是想到她那无比脱线的性格，为了小东西的安全着想，还是算了吧。
　　两人一直目送于小渡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周觉连打了几个电话，调派人手守在多多宠物店门前，才和莫晓乙走进附近一家酒店，随意点了几道菜，又开了一个套间，作为临时休息地。
　　莫晓乙小心翼翼地为小东西擦好伤药，便把小家伙推给旁边虎视眈眈的球球：“球球，我把它交给你了。”
　　哇哈哈，这么肥的肉丸子，主人对我真好。
　　球球兴高采烈地扑向小家伙，却被莫晓乙一把按住，狠狠拍了下脑袋：“想什么呢？不是给你当食物，是给你当儿子，你必须照顾好它，否则我饶不了你。”
　　喂喂，有没有搞错？人家可是一只雕哎，怎么会有老鼠儿子？串种也不能串这么远啊。可是主人的话不容置疑，球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这个干儿子。真是的，媳妇还没娶，就要被迫告别单身生涯，它怎么这么命苦？
　　安排好小家伙，莫晓乙转向周觉：“你能不能带我到罗西罗院长的住处看看，我想要详细了解这个人，包括她的性情喜好、生活习惯等等，否则有些事我无从判断。”
　　周觉却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想带你去，而是罗院长一直住在实验基地，根本没有自己的固定居所。那个实验基地属于国家高度机密，就连我都是在提交了两次申请之后，才准许在规定时间内进入调查，还只限于罗院长的起居室，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了，我还拍了一些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莫晓乙眼睛一亮：“当然，快给我看看。”
　　周觉打开手提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入目的照片立刻让莫晓乙脑袋都大了，仅是各式各样的生物模型就不下千余张。不愧是生物学家，住处都可以开办一场物种博览会了。为了节省时间，莫晓乙对这些模型只能快速浏览，将重点放到卧室。
　　一张大床倒是极为舒适的那种，床单的花色也很简单。旁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台灯、闹钟和几本书。墙壁上镶嵌着立地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床对面还挂着一幅画，却是那种看不出所以然的抽象派画法，畸形扭曲的线条看得莫晓乙直反胃。这个罗院长虽然是个杰出的科学家，审美品味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两人决定先睡一觉再说，养精蓄锐，以迎接下午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