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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你知道最滚 ...

  •   尽管已经滴过眼药水,休息了一夜,岑谙还是觉得眼睛酸胀疼痛,连睁开都很困难,虽然他睁着也看不到什么。

      他很清楚长久的哭泣不利于视力恢复,但他着实无法自控,只能敷了一上午眼睛,让红肿先消下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会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和事难过到如此,更何况A所说的虽有酸楚,但更多的是温馨,何至于让旁听者伤怀动容。

      下午他还得去精神力疏导室,今天轮到A给他进行信息素安抚了。

      岑谙不敢面对A。

      一是因为他昨天太过失礼的举动,二是因为,他害怕再听到对方讲述那些过往,更害怕对方问他昨天为什么失礼。

      可他又不能不赴约,再三纠结,最后决定,如果A还要提这件事,他就想办法转移话题,等安抚一结束就溜,绝不跟对方有任何纠缠。

      他踩着点到了精神力疏导室,毫无意外A已经在等着他了,他揣着忐忑不安的心问了好,坐在了昨天的医疗椅上,默念等一下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要强行打断。

      好在A除了回了声“嗯”外,什么都没有说,似乎昨天只是情陷太深处无法自控,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让他也暗暗松了口气。

      A的信息素竟然是暴风雪。

      岑谙一开始没有感受出来,直到凛冽的冷意在他的精神力领域慢慢弥漫,他才意识到这一点,和平常的信息素不同,A的信息素很难闻到,更多的是感觉。

      暴风雪充盈了他的整个精神力领域,他没有一点被入侵的不适感,反倒异常舒畅轻快,飘飘欲仙,默契得仿佛已经安抚过许多次,和他想象中的SSS级精神力大不一样。

      大概是他们的匹配度太高,以及对方对信息素的控制度太好的缘故。

      等安抚结束,岑谙恋恋不舍地从精神力领域退出,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他昨天给对方耗尽心神疏导,再加上信息素安抚,也才花了不到五个小时,普通的信息素安抚一次一个小时已经算很尽心尽力了。

      这么看来,A对他何止尽心尽力。

      他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影响,“谢谢”和“抱歉”两个词在唇齿间辗转了几十次,最终选择了前者。

      A依旧很平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岑谙暗暗松了口气。

      此后一连几日,A都保持着最初疏离冷淡的态度,不再跟他闲聊,除了每天固定的精神力疏导和信息素安抚,两个人很少有碰面的机会,即使偶尔遇到,也仅仅是问声好。

      不得不承认,让两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住在一起配合的决策是十分明智的,仅仅两周下来,岑谙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不但A的精神力修复了七八成,自己的眼睛也出现了好转。

      在第十四天,接受完A的安抚之后,他眨了眨眼睛,A的安抚卓有成效,他不通过传感器也能看到一点点非常模糊的轮廓了。

      这让他很高兴,随即听见A问:“眼睛好点了?”

      对方的观察力敏锐如此,他一点情绪变化都能看出来。

      岑谙“嗯”了一声,微笑:“好像好点了。”

      “出去试试光。”A说。

      岑谙听他的话,摸索着走出黑暗的精神力疏导室,一打开门,就有明显的光感,和黑暗是不一样的。

      “可以感觉到了!”岑谙欣喜不已,不由自主回头朝A喊,“之前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呢!”

      A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疏导室:“感受一下自然光。”

      岑谙十分顺从地往外走。

      他能感受到A陪在他身旁,和平时一样,离得很近,却又不会干扰到他,是颇为合适的社交距离。

      他摸到了大厅的门,光感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好像暗了一点点。”岑谙说着自己的感受,“没有室内的光强,对吗?”

      “嗯,太阳准备落山了。”A回答,“要在花园吃晚饭么?今晚是圆月,可以感受月光。”

      “还有花园吗?”岑谙兴致勃勃,“当然可以。”

      他这些天几乎都是在室内,或者在自己房间的露台和外面小范围空间里活动,对疗养院的整体并不了解,似乎大得惊人。

      医生说,他的失明和失忆都是因为遭受到了极端的刺激,促使大脑封闭了视觉感官和所有记忆形成自我保护,治疗起来会很复杂,只能说有一定概率,无法保证,更需要自我调节和外界相关的刺激,这对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太难了,原本他是不抱什么希望准备顺其自然早日适应的,没想到A的安抚就能有这么大疗效。

      这就是SSS级精神力以及高匹配度的力量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捕捉到A轮椅移动的细微声音,以为对方要走了,连忙寻找方向想跟上去,毕竟他不知道花园在哪里。

      大概他寻找对方的模样太慌乱,A出声道:“别急,我陪着你走。”

      他的声音沉稳好听,很有安抚力,岑谙单听他说话,就觉得心情愉悦——只要不提那天的事。

      他走得很慢,A也走得很慢,依旧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一边跟他简短介绍路过的风景:“这是你之前摸到的花墙。”

      岑谙停了一下,想再去摸花,手刚伸出去,就触碰到了柔软新鲜的花朵。

      A的声音适时响起:“星辰玫瑰没刺,但根茎很硬,可能会伤到,最好别自己摘。”

      岑谙腼腆地说了句“谢谢”,又说:“你上次给我的那朵,我在房间里养起来了,这朵带回去给它作伴。”

      A仍然只有简短的“嗯”,再无下文。

      岑谙只是想起这件事,随口一说,毕竟是对方的礼物,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意思,也不再说话。

      “隔着一个人工湖。”又走了一段距离,A提醒,“需要过一座桥。”

      “怎么还有湖。”岑谙紧张起来,“是很窄的桥吗?”

      “不窄,很宽,足够两个人一起走,我陪着你。”

      “是很弯的那种桥吗?还是平的?”岑谙还是紧张,他印象里的桥都很弯很陡,他现在不敢过。

      “是平的,别怕。”A安慰道,“疗养院不会有太复杂的地形。”他顿了顿,“不然我也过不了。”

      这句对自己的调侃让岑谙不由笑起来:“那我扶着护栏过去,等到了您告诉我护栏在哪里。”

      他想,A的腿应该是可以好的,外伤都是很好治的,就算是断肢也可以缓慢再生,更何况A是精神力那么强的Alpha,恢复能力一定更加不可思议。

      他虽然还客客气气用着“您”,但说话明显随意了许多,甚至敢指挥对方做事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A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应了声“好”。

      “在前面几步。”A指挥着他,“继续走,再往左走两步,对,摸到了吗?”

      岑谙按照他所说,走得极为小心,他拿着花有些碍事,索性把花插在衣领处,一只手在浮空中寻觅着桥的护栏,一只手也无意识悬在半空,嘴上说着“摸到了”,却因为松懈脚下一个踉跄。

      他的心都随之空了一下,幸好他已经摸到了护栏,不会摔倒。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和站稳一同到来的,是A的手。

      在他踉跄的同时,A抓住了他那只空的手,无论反应速度还是行动力,都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有些茫然地转向A的方向,只能感受到模糊的轮廓。

      A一动不动,更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意外因为自己的动作。

      短暂的沉默中,岑谙听到的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细缓的水声。

      “我拉着你过去吧。”A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沉静冷淡,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岑谙没有说话,但是往他身边走了一步,默许了这件事。

      桥的确是平的,宽的,他们走过去,岑谙另一只手都不需要扶着护栏,有人牵着过桥,比自己摸索要安稳太多,安稳到跑起来也不会害怕,可A依旧走得很慢很谨慎,仿佛领着他过桥,是世界上最隆重的事情。

      天应该还是亮的,岑谙能感受到,但温度降了下来,有轻柔微凉的风路过。

      他的衣领就插着一朵新鲜摘下的花,那么近,香气盈满了鼻息。

      “到了。”不知什么时候,A终于停下了脚步,“这里有桌椅,你坐……”

      他说话时偏过头望向岑谙,声音突然中断,愣在了原地。

      岑谙竟然泪流满面,衣领上的殷红的花也沾到了几滴,像清晨未干的露珠。

      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却一直朝着他的方向。

      “怎么哭了?”A松开他的手,下意识道,“这样对眼睛不好,医生没跟你说吗?”

      他的手也本能伸向了岑谙的脸,想替对方将眼泪擦去,却在即将贴上去的时候硬生生止住,停在了半空。

      离得极近,近得岑谙几乎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

      “说了。”岑谙却朝他笑,“但我觉得并不是绝对。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从前有个魔鬼,打碎了一片冰做的镜子,镜子碎片散在人间,落入人的眼睛里,人的眼睛被冰块冻住才会失明,只有最滚烫的东西才能把冰块融化,让人重新见到光明。你知道最滚烫的东西是什么吗?”

      A说:“眼泪吗?”

      他听得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对。”岑谙回答,“眼泪就是世上最滚烫的东西,因为它包含了人最赤忱的情感,人只有在情感强烈到最大程度时才会流泪,最悲伤的时候,最喜悦的时候,最恐惧的时候,都会流泪。”

      “没听过,从哪儿听来的?”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这么个故事。”岑谙理所当然道,又冲他笑了笑。

      那只手最终收了回去,没有碰到他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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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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