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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正文完】 我只会爱你 ...
岑谙莫名发起了烧,再次跟A见面,已经是两天后了,依旧是精神力疏导室里。
疏导结束后,A主动关心了他的病情:“前天晚上风吹的么?”
岑谙摇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原因。”
虽然他们前天傍晚在花园里吃的饭,但现在还没到天凉的时候,风拂面尚且是暖的,轻得像恋人落在额间的吻,不至于让人着凉。
他反倒询问起对方的情况:“你腿伤好点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A的腿伤,纵使他们比刚见面时熟悉了一点,不再那么拘谨,可明着问伤势多少超出陌生室友的范畴了,毕竟会涉及到可能不愿意透露的隐私。
不过仔细想想是挺不公平的,身份地位的悬殊使得A对他的状况了若指掌,他连问一下对方的伤势都得再三斟酌。
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这么问的理由:“我听见上午有好几个医生过来了,是给你看腿的吗?”
A的精神力在他的疏导下恢复出奇的好,医生团队来检查的只会是腿了。
A的反应平淡,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问询:“还行吧。”
“到底有多严重?”他不排斥,岑谙就得寸进尺,“具体是什么伤?伤在了哪里?是断肢吗?断肢的话不能接上吗?找不到了吗?很难治吗?”
一连串的问题已经不止是礼貌的关怀了,让A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语气仍然平静,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不快,等他问完后才不疾不徐道:“嗯,情况危急,断尾求生,差不多一半小腿以下没了。”
他看到岑谙的眼圈瞬间红了,顿了顿:“再生效果还可以,时间问题罢了。”
医学科技治疗下的确能够断肢再生,外伤是最简单的,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更何况SSS精神力的Alpha自生的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
他说得很简单,仿佛只是身上破了个小口,可岑谙都不敢想,强行断肢是怎样恐怖的疼痛。
他低着头,感官中只有极其模糊的轮廓,甚至无法勾勒出双腿的线条。
“我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他小声说。
A却道:“看不到才最好。”
他看到岑谙往下滴的泪:“你哭什么?眼睛疼么?”
“我只是觉得肯定很疼。”岑谙抬手把自己的眼泪擦去,“如果是我,一定无法承受……”
“你不会受这种苦。”A飞快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得过于急躁了,“别胡思乱想。”
岑谙低低“嗯”了一声,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你前天给我的花,我也养起来了,跟之前那朵放在一起,我让小培每天给它换水,结果今天我摸了一下,第一朵已经凋零一半了,花瓣干巴巴的,估计活不长了。”
小培是他的家务机器人。
“花离了根茎都活不长。”A似乎很适应他话题的跳跃,“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天给你换就是了。”
“摘了花期太短了,还不如让它们好好留在藤蔓上。”岑谙说着惋惜的话,然而下一秒又反悔,“那你给我换吧,不要太多,一次几朵就行。”
A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岑谙对A的关怀肉眼可见多了起来,每天进行精神力疏导时,都要询问对方伤势进度,断肢再生情况,偶尔疏导的时间晚了,还会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A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共患难让他们的关系近了一些,抑或是对方太孤单的原因,毕竟现在,他算是岑谙唯一认识的人了,可他这么给岑谙开脱着,心里仍然觉得堵得慌,并且愈发不舒服。
岑谙对他越关心亲昵。他越觉得难受,如此过了一周,他终于控制不住,在岑谙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后冰着脸拒绝:“不了,以后都不要问我。”
岑谙因为他冷硬的态度愣了一下:“为什么?”
A漠然道:“我们没有那么熟。”
岑谙神情怔怔,随即变得失落,慢慢垂下脑袋:“对不起,我就是……就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认识你一个人了。”
这句话实在太酸楚可怜,纵然A心里再烦躁,也没办法继续狠心绝情,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
“那你还会跟我一起吃晚饭吗?”岑谙不忘初心,坚持问。
“明晚不会了。”A冷淡道,“之后一周都不会,一周之内我不会出现,也许是两周,你别来打扰我。”
岑谙问:“你易感期要到了么?”
其实挺好猜的,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需要消失一周,除了易感期没有其他理由,A默认了。
岑谙“哦”了一声,主动告诉他:“我发热期也快到了。”
A顿觉心梗,几乎眼前一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种事能随便跟别人说吗?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Alpha!你跟人家说你的发热期?!连常识都忘了?!最基本的警戒心呢?!”
他的语气跟平时相比,可以称得上暴跳如雷了,岑谙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神情十分无辜,等他平缓下来才小心问:“你很在意吗?”
A顿时哑火。
“回去了。”他面无表情说,“让一下。”
他们是坐在精神力疏导室的老位置,虽然挨在一起,岑谙在外侧,但并不算挡他的路,他只需要稍微绕一下就能离开,偏偏跟找茬似的,一定要岑谙让道。
岑谙没有让,手朝他的方向一点点伸过去,似乎想找他的手:“我明天去找你可以吗?”
A不得不握住他的手,防止他找不到目标:“我不是说了我……”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岑谙十分真挚地问:“做吗?”
时间刹那被按了暂停键。
半晌,A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蓦然甩开他的手,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愠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样!到底是跟谁学的?!”
如果有腿的话,他肯定已经拍案而起,可惜没有。
“岑谙,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是吧?”他本想一怒之下离去,轮椅已经绕过岑谙,又停下来继续宣泄,“随便一个人陪了你几天,你就要跟人上床,到底是谁教的你如此轻浮放荡,厚颜无耻!”
岑谙站起来,不但不觉羞愧,还反驳:“不做就不做,你骂我干什么?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我……”A憋出一个字,却发现无法回答。
岑谙对精神力疏导室已经十分熟悉了,不需要扶着东西也能独立行走,没走几步,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抓住,迫使他定在原地。
“你到底还跟谁这么说过?”A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得出在尽量冷静,可仍然满是焦躁,“还跟谁上过床?还有谁?嗯?”
“只有你啊。”岑谙告诉他。
精神力疏导室里会排除所有外界干扰,极暗极静,唯有几台仪器的光是一直亮着的,很暗的幽蓝,看不清人的脸,偶尔闪动着,像萤火明明灭灭。
连呼吸声也听不到,安静得像处于真空之中。
直到一滴水的落下打破了寂静。
晚风中牵手走过的桥,回眸时布满泪痕的脸,对自己伤势过度的关心……
“什么时候记起来的?”迟溯轻声问。
岑谙吸吸鼻子,随即却是一笑,声音带着哽咽:“哥,你牵我的时候,总喜欢摸我的小拇指,从小就是,你自己知道吗?”
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迟溯第一次牵岑谙的时候,岑谙正处于万分害怕的状态,他摩挲对方的小拇指,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让对方不要害怕,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习惯太微小,微小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被牵着的人感受最深。
水滴落得越来越频繁。
迟溯慢慢松开了紧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完全放开时,又收拢了回去,只不过这回握得很轻。
“恨我么?”他问,声音喑哑。
“你怎么会认为我恨你呢?”岑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涌出,“我怎么会恨你呢?哥,我的生命都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你需要我我就陪着你,你不想要我了,我就自己去流浪,等你想要我了,我再回来,不想要了,我再流浪。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会爱你,怎么会恨你呢?”
他将被迟溯握住的手腕往后抽了一小节,让自己的手刚好落在迟溯的掌心。
忽而一道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悲恸冲入迟溯的心头,演化成波涛汹涌的海将他全部淹没,让他近乎窒息,他缓缓低下头,额角抵在了握着岑谙的那只手上。
眼泪悄无声息地沿着缝隙浸入了岑谙的手中。
他以为岑谙会恨他,至少会怨他的,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早已不是最开始那个纯粹的“哥哥”了,他们之间的纠葛太深,爱与恨,忧与悔,万般情愫融为一体,浓烈到让他每一步都是小心谨慎,不敢逾越半点。
可是没有,岑谙从来没有恨过他,连怨也没有,打碎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惶惶和恐惧,就像许多年前给自己写的那封信一样,如果他想,岑谙就可以是他的小宠物,他需要的时候,小宠物就会在他身边陪他,他不需要的时候,小宠物就要去流浪了,然而即使去流浪,小宠物也不会有半点怨言,因为小宠物只会爱他,会永远爱他。
怎么会恨呢?
回忆是呼啸而来的风,转瞬之间席卷了整整十年的一切。
他眨眨眼,任凭回忆在脑海中奔腾,朦胧中似乎听到岑谙问——
“哥,你有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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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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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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