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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枚泡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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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梅洛能看见所谓的指引方向的光线,因此几人的位置由原先的莱欧斯利站在最前,换成了她在最前方带路,莱欧斯利则落在最后,警惕周围的同时关注前方的人的状态。
顺着光线逐渐接近目标地点,率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塑像,然后注意到的是塑像底下站着的人。
塑像底下那人身材高大健壮,气势沉稳凝实若磐岩。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身上穿着着一件棕黄色羽织,羽织白边上有着数个黑色方块字,脖子上与合十的双手上都缠着红色的念珠。
看起来像是个出家人。
他似乎远远就听到了来人的声音,等梅洛在他身旁三步远的位置站住时,全白的眼睛已经对上了梅洛的双目。
“……您好,先生。”
梅洛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袋空白,连手脚都忘记了该怎么放。
“啊啊……”面容沉静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忽然落下泪来。
“欸?”
梅洛脑袋上弹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悲鸣屿先生!”灶门炭治郎飞速冲刺而来,一个使劲抓住悲鸣屿行冥的羽织,用气声努力提醒,“梅洛小姐失忆了!”
忽然被对着哭,很容易吓到她的啊!
男人的泪更止不住了。
“看来这位先生也是你的熟人,梅洛小姐。”莱欧斯利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幽灵身上,“挺巧。”
目前看来,除了芙莉莲小姐一行人,在这里的其余人竟都是同梅洛的过去有关系的。
——这可不是全然的巧合能达成的结果。
梅洛打了个寒颤:“公爵先生,你的笑容好可怕。”
她见过,莱欧斯利对一些冥顽不灵的家伙们就是这么笑的。
“抱歉,抱歉。”莱欧斯利确认自己从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能看出茫然的情绪,便收回了视线,“作为赔罪,回去后我请你喝下午茶?”
梅洛低头,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手心,再对着镜面的反光又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沉默时间有些久了,应该要回应莱欧斯利。
于是她稍稍抬起头,唇角不明显地上扬:“好啊,公爵先生——如果我能喝得下的话。”
之前她在希格雯的帮助下尝试普通的食物时,不管怎样都只能吃到一嘴空气的味道,只有走过一遍流程的“供品”她才能吃到味道。
但不管怎么说,实在是……有些麻烦,她也没好意思经常麻烦希格雯。
要是这回出去能喝得下茶水,她还想拜托希格雯哪天请假去水上的时候顺便带个小蛋糕回来——梅洛彼得堡里,水上枫丹城内的物品价格可贵了,而且比较稀缺,很多时候即使有足够的特许券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莱欧斯利因为距离足够近,再加上此时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梅洛身上,因此留意到了她眼中浮现的小小的气泡,那气泡浮上水面破裂后,变作了无数如同星子的粉尘状光点,然后在数秒后被浪头卷走,重新掩入水面之下。
“梅洛……你现在叫这个名字吗?”高大的僧人走到梅洛身边。他已经止住了泪水,嗓音带着让梅洛想哭的安心感,但她本人在察觉到自己的这股情感时,却又觉得有些别扭。
“是的。你是……”
“悲鸣屿行冥。”
“好的,行冥先生,之前我听到的声音,是你传递而来的么?”
梅洛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双方都愣了一愣。
失明的剑士回忆起过往,双眼中重新落下泪:“……”
多么悲伤啊……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即使失忆灵魂底色的纯白也不曾改变。鬼杀队成员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柱的死亡和更替相较于其他队员更加无法预测。
柱是顶在所有人面前的顶梁柱。在自己的区域内巡逻杀鬼的同时,柱也会被派去更危险的地方,因而遇上难缠的鬼的几率也会更高。
啊啊……如果那个时候,他也在附近就好了……
“不要哭了,悲鸣屿先生,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们以前的关系还不错,是吗?”
梅洛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抬到一半是回神,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抹去了悲鸣屿行冥脸上的泪水,出口的话语莫名有些滞涩。
“……我很抱歉,我失忆了。”
悲鸣屿行冥感觉到梅洛的动作,等她要把手缩回去时,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她手上沾上的泪水。
“不需要道歉。”他说,“你那时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那是谁也无法预料之事,正如没人想到梅洛会在死后变成灵魂状态,虽然失忆,但还有机会想起来,并在另一个世界获得第二次生命。
“……谢谢。”
梅洛有些不自在,停顿片刻后,将话题转回到这个奇怪的镜之城上:“你知道些什么吗?”
悲鸣屿行冥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塑像底座的文字:“有人告诉我们,你需要帮助,所以我们来了。”
“不必太过在意……我们都是已死之人记忆的复制体,灵魂尚在彼岸等待轮回。”他的记忆停止在最后的时刻到来时,因此知道的要比炼狱杏寿郎和三名少年更多一些,“那人告诉我们,你的灵魂太过脆弱,无法承载过往的记忆,因此,若要让你恢复记忆,需要通过较为迂回的手段……”
他突然止住话头,拍了拍梅洛的背部:“你的呼吸乱了。”
梅洛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好像忽然被丢入水中,几乎要溺水而死。
“梅洛小姐?”
在她陷入混乱的同时,莱欧斯利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一段时间休息?”
“……抱歉,莱欧斯利先生,悲鸣屿先生,让你们担心了。”梅洛捂住胃部,感觉有些想吐,“没关系,我不需要休息,我们先看看塑像吧。”
“真的吗?”灶门炭治郎抓住她的羽织的一个小角,皱眉,担心询问,“梅洛小姐,这里没有危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被委托照顾朋友捡到的小孩的那个人说,梅洛的灵魂差点要被撕个粉碎,好不容易才修养好一点,还得藏着点先别让“天”注意到她目前并没有被框定的命运。
这一次只是尝试。制作这个小世界运行框架的人好像是欠了个人情才被拉来帮忙的,TA制作出的成果被仔细审核检查过后,被强行按头删掉了不少不合适的内容和对方自己悄悄夹带的私货,但等下一回就不好说了——更了解这方面的那个人似乎要去忙其他事,不会再有时间像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检查每一个细节,而他们这些记忆的复制体是直接被写入的“故事中的其他角色”,能存在的时间也并不长,并没有“管理员权限”。
“就是说啊——”我妻善逸流着鼻涕,用力吸了吸鼻子,“师姐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最好能留到我们——噗!伊之助!你干嘛啊!”
他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生气地和莫名其妙一头撞上他肚子的嘴平伊之助扭打在一起。
梅洛低头去看灶门炭治郎:“他们……”
是不是得阻拦一下?
“没关系的,梅洛小姐!”灶门炭治郎笑容灿烂又包容,“梅洛小姐不必在意,去看雕像文字吧。善逸和伊之助这边交给我就行!”
他拍了拍胸脯做出保证,而后在劝架的过程中,被拉入了吵闹的混乱中。
“真有活力。”亲眼见证这一过程的梅洛感叹。
刚才乍然见到悲鸣屿行冥时内心涌上的悲伤之情平复下去后,她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难以被激起涟漪——不论是正面的情感,亦或是负面的情感,都像是被一张重新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吃了。
悲鸣屿行冥依旧在流泪,但让人难以察觉地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来好几年前和梅洛的一次聊天。当时他在杀鬼结束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途中,恰巧同她碰了面。她那时候在给师父买东西,随口说过希望师父能收个有活力点的弟子,没天赋通不过藤袭山考核也没关系,留在桃山,给他老人家养老就是了,免得一把年纪了,哪天走的时候还孤零零的。
“不过这种事也不强求,收弟子看缘分,还得要好好考核一下对方品行才行,师父他老人家容易心软,哪天被人骗了可不好。”年轻的鸣柱被街市热闹的气氛感染,也难得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往事啊……
梅洛快速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没吱声,确认他没问题后就扭过去继续旁观莱欧斯利解看不清面目的塑像底座上的谜题了。
归属于过往的雪原上,或许在某个角落生出了嫩绿的新芽,但她如今过往的记忆依旧处于丢失状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那片空白中的“自己的熟人、自己的同伴”对话。
“我看看……这样?”莱欧斯利收好打草稿用的纸张,拿过梅洛的断刀,在相对应的地方刻下了答案。
“好厉害。”梅洛从他手上接过刀时,没忍住多看了谜题好几眼,最后因为看得头晕,紧急挪开了目光。
全是空白格和数字,还没有规则说明,她完全不明白该怎么解,只能两眼一抹黑,抓瞎。
负责解题的莱欧斯利还算轻松,没花上太长时间:“普通的数独游戏,不过题目有些复杂。”
但幸运的是,题目难度恰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