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的幽灵》冬妄语

13、第一枚泡泡

　　小小一团的温暖火焰飘到梅洛身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厉害……

　　梅洛把火焰捧在手心暖手，直到魔法阵的光亮黯淡，纹样也消散，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能找到人的魔法。”正在接受菲伦的全身检查和回答疑问的芙莉莲这么说道。

　　梅洛：……意料之外的简朴直白。

　　但看菲伦和休塔尔克接受良好，还很自然地发出了对芙莉莲的赞叹。
　　或许是因为他们世界的魔法招式取名都是这种风格？

　　同其他人简单交谈过后，梅洛发现自己简直完全是在状况外。

　　没有参与进寻找线索的过程，直接听众人探讨，她听得脑袋晕乎乎的，完全没听太明白，索性就不再关注其他的，自己玩了一会儿，直接听最后的总结部分。

　　等等，什么叫“有个看不清模样的用剑超厉害的人（或者也可能不是人）看到人就敌我不分地砍”？还有另一个神秘身影游走在镜面世界中，会在有人被袭击时救人并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而镜面世界中的那个所谓的安全区对应的其实就是原本空间中的出口所在的位置？

　　“所以……为什么就我没跟上你们的进度条？”梅洛脑袋上冒出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就自己被排斥在外，“明明我跟你们是一起的？”

　　就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发生那么多事的？

　　芙莉莲记录：“看样子内外时间流速也不一样……”

　　他们这些在镜中世界待过的人，体感时间都比梅洛要长。

　　“我倒是对某些缘由有些猜测。”
　　莱欧斯利注意到她双眼中异常丰富的情绪，不觉失笑，在她提问前接上了下一句：“不过，很抱歉女士，我想现在并不是解释我的猜测的好时机。”

　　梅洛仔细打量头发翘起像某种小动物耳朵的公爵先生的表情，没从他那轻松散漫的姿态中察觉出奇怪之处：“好吧……好吧，公爵先生，我猜即使我纠结着这个问题不放，您也一定有办法将我说服？”

　　莱欧斯利双手抱胸：“啊……或许？”

　　梅洛原地待了一会儿，见莱欧斯利不准备说更多，便自行远离了要继续交谈的几人。

　　她无所事事，一会儿对着镜面欣赏自己的模样，一会儿手扶着墙壁飘上半空，位居高处向下看，或放空大脑，或发散思维，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也不知道梅洛彼得堡过去多长时间了？希望希格雯没有太忙碌劳累……

　　“梅洛小姐。”
　　莱欧斯利在得知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信息后便自觉脱离谈话，留芙莉莲、菲伦和休塔尔克三人聊不想被外人听到的内容。他环顾一圈没看见梅洛，而后想到什么，果然在仰头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梅洛晃晃悠悠，打了个哈欠，有些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感觉身体不舒服？”
　　虽说并非他的责任，但护士长对“可怜的孩子”异常关心，总不好他带着本来没什么事的幽灵离开一趟，回去后还给护士长一个身体虚弱的幽灵——希格雯一定会在想办法治好梅洛的同时连带着他一起念叨的，说不准还会出于关心每天送奶昔到典狱长办公室来。

　　“突然感觉好困。”梅洛双手捧着小火焰，在听到莱欧斯利的关心询问后，不再遮掩眉宇间明显的疲惫，“想睡觉。”

　　就像是最初“重伤未愈”的时期，她眼皮子疯狂打架，几乎要陷入柔软舒适的黑夜中。

　　“等等等等等——”一直有意无意在周围打转的我妻善逸听到梅洛的话语，惊得从地上蹦了起来，一蹦三尺高，抓着梅洛的衣服爬上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惊叫，“不能睡！先别睡！再坚持一下啊师姐！”

　　“原因呢？”
　　梅洛靠着墙壁，依靠冰冷的镜面让自己保持清醒，抬手把我妻善逸提到自己眼前，能从不满的语气中听出她心情的恶劣。她的心脏沉甸甸的，“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与此同时她又感觉有些手痒，手指不明显抽动了两下。
　　“说起来，我一开始只是和典狱长先生来调查梅洛彼得堡内出现的奇怪气泡的，结果除了芙莉莲小姐一行人，接二连三出现都自称是我过去的同伴的人，但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我太多。”

　　“虽然我确实感激你们为了我来到这里，感谢你们为我找回记忆而努力，但是……”她顿了顿，歪着脑袋思考措辞，“我应该没有那么脆弱吧？”

　　“以及，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没有过往记忆，即使我们过往是同伴，对你们身上的服饰有熟悉的安心感，但你们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转向悲鸣屿行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太过冷硬，强行将内心突然再次涌现的焦躁压下，接下来的语气变得软和了一些：“比起你们为了防止我出意外而瞒着我，我更希望你们能尽可能详细的跟我解释清楚原因。”

　　相较于三个锡制小人，悲鸣屿行冥的表现要平静许多，像是早料到可能会出现这一幕。
　　他流着泪，嗓音平和：“我们并非有意隐瞒，千鹤……只是现在的你的灵魂无法接受太多的刺激。”

　　根据一直在后台监测的人传来的消息，目前她的灵魂所能承受的信息量已经达到峰值，不能再多了——这也是她会感觉到困倦的原因之一。

　　即使本人没有察觉，但据找到他们的魔女说，虚弱的灵魂在意识清醒时，短时间内能承受的信息量是有限的，如果可以的话缓慢刺激让她灵魂的坚韧度提高，能直到重塑身体或者灵魂强韧到不惧怕危险，与地脉建立联系，不会被世界排斥之后再想起来过往是最好的。

　　千鹤？
　　……所以她过往的名字是空蝉千鹤？

　　梅洛无意识打了个冷战。她松开炼狱杏寿郎化身的火焰，摸了摸我妻善逸的小脑袋，为自己不自觉的迁怒和发泄对几人道了声歉。

　　灶门炭治郎笑容温暖，像是小太阳一般：“没关系哦，别在意，梅洛小姐，我们知道的，失去记忆的感觉一定很难受，你也一定是压抑了很长时间。”

　　“太难过的时候，生气或者哭出来都是可以的，梅洛小姐。”
　　负面情绪堆积太久，即使本人刻意忽略掉它们，但堆积到临界点，依旧会在某个不起眼的时刻全部爆发出来，甚至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结果。

　　说起来，他总觉得梅洛小姐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就好像……自己认识她一样。

　　灶门炭治郎陷入思考，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在很小的时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吗？

　　梅洛一愣，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让她潜意识中感觉更熟悉的高大僧人：“我也没兴趣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我过往的经历，但我想，你们至少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梅洛彼得堡吧？”

　　“啊……这是自然。”
　　沉默数秒后，悲鸣屿行冥转动手中的佛珠。

　　但梅洛越听越觉得离奇，听完悲鸣屿行冥的解释后，在原地扶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

　　停停停，什么叫她流浪到了世界之外，恰好被正在逃脱追杀的魔女O顺手捡走，发现她差点灵魂都要和肉.体一样被撕碎但实际上还有救之后，日行一善把她带到友人面前混了个脸熟，拜托友人有空记得照顾一下后，将她扔到了原始胎海里让她自己吸收个够。

　　而接受友人委托设计了目前这一切的则是魔女会的另一位女士，魔女A。

　　气泡则是设计者的实验成果——对方正巧想收集数据完善成果，便接受了顺着因边界扰动而进入提瓦特的气泡找上门来的魔女A的提议。

　　我妻善逸小声嘟哝：“其实就是怕被打吧。”

　　并非提瓦特本地人、大脑一片空白的梅洛下意识求助于莱欧斯利：“莱欧斯利先生，你听说过原始胎海和魔女会吗？”

　　莱欧斯利：“恐怕我得在回去后查找一下资料，梅洛小姐。”

　　不过……原始胎海？

　　他眼神微动，联系上梅洛毫无意识时直接出现在了梅洛彼得堡内且最初只有美露莘能看见她，想到了什么。

　　那种力量也可以被吸收么？而且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问题？

　　或许等出去之后，他该去写封信，同繁忙的那维莱特先生见一面。

　　从刚才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莱欧斯利的脸的梅洛见他再次陷入沉思，内心涌上不太妙的情绪。

　　……她不会被牵扯入某件麻烦事中了吧？

　　“不必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女士，即使真有麻烦，你也是受害者，我们公正的最高审判官大人不会对你做什么，啊，当然，梅洛彼得堡也没有对还未被审判有罪的无辜灵魂用刑的前例。”莱欧斯利笑眯眯道。

　　“……这听起来更让我感到担忧了，先生。”梅洛走到他身旁两步远处，微微抬头与他对视，“你准备把我的事情告诉那位……最高审判官，我记得是叫那维莱特的那位大人？如果他也看不见我，不会把你的头衔剥夺，让你重新体验一遍梅洛彼得堡囚犯的日常生活吧？”

　　“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期待？但很遗憾，那维莱特大人是很讲道理的那一类人，只要你没犯罪，同他认识交往一定不会让你感到后悔——当然，如果你哪一天真犯了错，我一定会亲自将你送上审判台，等待迎接审判结束后从被告席上下来的你的，梅洛小姐。”

　　“那我恐怕还得感谢你能让我走入欧庇克莱歌剧院，莱欧斯利先生，毕竟我之前尝试的时候完全没办法踏出梅洛彼得堡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