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的幽灵》冬妄语

14、第一枚泡泡

　　“竟是这样，怪不得护士长说梅洛小姐自清醒起便一直待在梅洛彼得堡内，我还以为是你的性格如此，原来是不得不如此。”莱欧斯利状似惊讶，“看起来我应该写信邀请那维莱特先生久违地造访梅洛彼得堡进行视察？我前段时间刚收到一份不错的茶叶，正好适合用来招待贵客和朋友。”

　　“有忌口么，女士？”

　　“我记得希格雯说梅洛彼得堡的事务不归水上机构管？”梅洛随口一问，而后又有些遗憾地说，“我没什么忌口，先生，而且还不确定我是不是依然只能干看着美味的食物却吃不进嘴里呢。”

　　“但梅洛彼得堡是枫丹的监狱，可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我这个典狱长多少还是要和水上的高官们打好交道的。”

　　比如说需要向沫芒宫提交申请、报告，以及签合同——和水上世界保持生意往来以维持水下世界收支平衡之类的——等等。
　　有时候他真想招募一名能信得过的人当助理来负责一部分文书工作，只可惜按照常理来说，大多数人都很难适应在水下长时间的生活。

　　“……”

　　莱欧斯利见梅洛突兀地沉默下来，笑问：“如何，心情好些了吗？”

　　梅洛：“……确实好点了，谢谢。”

　　“不客气。”

　　……

　　芙莉莲合上自己用于记录的笔记本，心满意足地收好：“看来我们这一次的旅行顺利结束了。”

　　菲伦蹙着眉，紧握法杖，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总觉得立下了不得了的flag呢。”

　　“芙莉莲大人，没问题吗……”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应该不会是错觉。

　　休塔尔克抱着自己的武器，露出一副哭哭脸，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菲伦的看法：“太可怕了这里……”

　　他浑身发毛，但怎么也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别担心。”芙莉莲很是淡定，“我们的运气很不错，被传送的时候遇见了梅洛，不会遇上危险。”

　　包括梅洛的同伴们，他们都是一离开梅洛身边就被拖入了镜中世界，而梅洛本人则是从始至终就没进入过镜中世界，完全可以肯定她身边就是“安全区”。

　　真的吗……？
　　菲伦回忆起他们三人在镜中世界被追逐的经历，有些怀疑。

　　芙莉莲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至少不会遇上修拉哈特或者数位七崩贤吧。”

　　她听见了悲鸣屿行冥对梅洛说的话，他所言为真的话，幕后策划人肯定是不会让失忆状态实力损失的梅洛有生命危险的。

　　听芙莉莲这么一说，完全信任她的菲伦和休塔尔克也放松了下来，探讨起回去之后要去哪家餐馆吃饭。

　　“不过我们的钱不多了呢……”菲伦点点钱袋里的金钱，“因为芙莉莲大人买了大多没用的东西。”

　　芙莉莲不甘心：“我觉得很有用哦，我买到了一个记录着‘能让头发变柔顺’的魔法的卷轴。”

　　同样留着长发的菲伦：“芙莉莲大人也买到了有用的东西啊。”

　　“为什么露出了一副慈爱的表情……”
　　休塔尔克无意识说出了口，说完的下一秒就被菲伦拿法杖戳了。
　　“呜哇，对、对不起啦菲伦！”

　　“好热闹。”
　　梅洛的目光被芙莉莲一行人吸引，唇角上扬了一点，眼中流露出笑意。

　　他们关系真好。

　　她刚向着芙莉莲等人所在的方向踏出一步，她右手边的镜面发出“咔拉”声，半秒不到，镜面骤然破碎。

　　“危险！”

　　梅洛来不及思考，抬手挡住迎面袭来的冰冷气息。

　　刀与刀铿锵相撞，迸出一连串的火星。

　　铮铮数声，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连来者的面目都没来得及看清，便已同对方交手数招。

　　接住从侧面袭来的刀刃，梅洛接力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她定睛看去，眼露茫然，脑壳突然疼得厉害：“……这是谁？”

　　比恐惧先涌上心头的是愤怒。

　　即使本人对来由毫无记忆，升腾的怒火在理性阻拦之前就将她的脑海全部占据，蓦然迸发的愤怒火焰熊熊燃烧着，气息灼热，吞噬着所有能触及到的地方，留下的焦黑痕迹与漆黑空洞也没多久就被怒火填满。

　　心脏沉重跳动着，胃部好像在蠕动，她一阵反胃，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被划破的细小伤口刺痛，还一阵一阵发痒，她几乎要抬手拼命抓挠，直至将脸皮也扯下来。

　　来者全身被柔和金光包裹，只能看出是个有正常四肢的人形，唯有脸部的六只眼睛异常清晰。

　　莱欧斯利握住梅洛的手腕制止她抓挠被碎镜片和敌人剑气划破的伤口，挡在她的身前：“没事吧？”

　　“芙莉莲大人！”菲伦抬杖对准来人，“这家伙是……”

　　和他们与梅洛等人分头行动时遇上的敌人一模一样，看身形也是在镜中世界不分敌我大开杀戒的那个家伙！

　　芙莉莲表情平静：“保持警惕。”

　　“梅洛小姐！”
　　灶门炭治郎焦急呼唤眼神失焦的梅洛：“请醒一醒，梅洛小姐！”

　　“醒一下！”嘴平伊之助一头撞上梅洛的小腿。

　　“师姐！师姐快醒醒！”我妻善逸非常慌乱，声音控制不住颤抖，忍不住打了个嗝，“怎么办……炭治郎，伊之助，悲鸣屿先生，没说还有这个家伙啊！”

　　虽然看不见脸和衣服，但看眼睛，绝对是上弦一黑死牟啊！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上弦一的记忆复制体啊！而且看起来比地狱里那个有弟弟陪着的可怕好多！！气势好像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先生！！！

　　梅洛闷哼一声，从无尽的深海中上浮。她的灵魂呼吸到海面之上新鲜空气的一瞬间，呼吸有略微的变化，大脑空白，等她完全清醒后，很快重新调整了呼吸。

　　“这个人……是谁？”见袭击者没有动静，只是保持着握持姿态，安静停留在原地，她将目光投向悲鸣屿行冥，嗓音席位的颤抖着。

　　悲鸣屿行冥眼中流下的泪水蓦然增加，他沉默不语，只是周身哀伤的气息越发浓厚。

　　“TA是谁？”
　　梅洛执着想要得到答案。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呼吸不畅，而且脑袋刺疼，好像被插入了一根钢钉。

　　“这里交给我们。”悲鸣屿行冥拿着武器稳步向前走，跨步挡在最前方，声音沉稳有力，“带她离开。她的灵魂状态不稳定，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陡然遇见杀死自己的人，对于空蝉千鹤、现在的灵魂体梅洛来说，刺激性还是太强了。

　　莱欧斯利回头，看到了身形透明度、清晰度都忽高忽低的梅洛。

　　他没有犹豫，回身把梅洛打横抱起：“需要等你们吗？”

　　“不用的。”
　　灶门炭治郎紧皱着眉，知道没用，但还是将自己一同缩小的日轮刀拔出持握在手：“请快离开这里。”

　　三个锡制小人挤挤挨挨作一团，七嘴八舌催莱欧斯利快带梅洛离开。

　　我妻善逸几乎要哭出来，尖叫：“上弦一被削弱也不可能好对付！你快带师姐走啊啊！”

　　他们在阻拦时被击中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本体记忆的复制体，消失就消失不会有其他问题，但其他人都是受致命伤就会死的普通人，梅洛更是连肉身都没有的灵魂体。

　　众人齐心协力倒是能击退恶鬼的记忆复制体，但是师姐……师姐必须要离开，好不容易拥有了能重获新生的机会，怎么能在这里就失败？

　　莱欧斯利闻言，不再多话，带着梅洛飞奔向出口所在的地方。

　　他们离开时，六眼的恶鬼眼神微动，向前一步似要追逐，但因悲鸣屿行冥投掷而来的手斧被迫停下了脚步。

　　芙莉莲双脚离地：“菲伦，我们也走。”

　　菲伦带上休塔尔克：“好的，芙莉莲大人。”

　　休塔尔克一脸懵地被飞了起来，双脚离地才反应过来：“等、等等，菲伦，能不能换个姿势？”

　　但菲伦的回应是稍加快了点飞行速度追上芙莉莲。

　　“放心吧，休塔尔克大人，我飞得很稳的。”

　　“我、呜哇哇啊——”
　　天空中落下一连串休塔尔克的惊叫声。

　　“悲鸣屿先生，小心！”

　　“躲好。”
　　岩柱用锁链挡住“上弦一”迎面劈来的刀，背影宽阔，看起来格外令人安心。

　　“实力不及原本三分之一。”
　　但依旧麻烦。

　　虽然他们的“死亡”对本体毫无影响，但疼痛的感觉在受伤的一瞬间是真实的。

　　“轰！”

　　莱欧斯利一拳将拐角处突然出现的镜面人击飞，快速跑过镜面人重新融入镜面消失的地方。

　　被改为背在身后的梅洛紧紧揪着莱欧斯利的大衣，回忆起悲鸣屿行冥挡在身前的背影时，眼睛莫名酸酸的，有些湿润。

　　湿润度达到界限，泪水从她眼角流下。

　　“不……”
　　梅洛声音颤抖得厉害，面部表情几度变换，最后停留在了悲伤。

　　她的眼神涣散，眼前几乎只能看见色块。

　　终于到达目的地，莱欧斯利确认没有危险后，松了一口气将梅洛放下，转身抹去她的眼泪。

　　不远处的台面上浮着一团流光溢彩的气泡，那便是“出口”。

　　“要是让希格雯护士长看到你哭着回去，我恐怕要被念叨很长一段时间了。”

　　梅洛吸了吸鼻子：“对不起……但是我……”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幅画面，但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只能记住那些在不断重复的颜色都极为昏暗。

　　“我忍不住……”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拜托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感到悲伤，为什么我会想要让他们一起走，想要让他们留下……

　　“好啦，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了。”梅洛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某人清亮的声音，“这样下去可不行……总之先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