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的幽灵》冬妄语

12、第一枚泡泡

　　是本人？还是复制体？

　　但很快梅洛就没心思纠结其他的东西了。

　　她一低头，左臂支着地面，右腿向后一扫的同时将刀向后一横，刀锋擦着空气发出破风声。

　　“锵！”

　　她向后偏头，对上了一双无神的黄色双眼。

　　麻烦了，越不想看到什么场景出现，结果越容易出现什么样的场景。

　　少年幽灵眉头皱紧旋即又松开，她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双眼泄露出很明显的不愉快的情绪。她一个侧身躲过突然袭来的流星锤，手一用力将“我妻善逸”逼退，迅速起身，旋身狠狠踹开向她扑来的穿着市松纹羽织的少年，再一个翻身躲开了脑后飞来的末端连着锁链的斧头。

　　她扫视一眼三人组成的包围圈。

　　不需要记忆的支持，她依据方才的短暂交手，在脑中迅速模拟出突破方案。

　　“呼……”

　　身体重心向下，肌肉绷紧，耳边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在她记忆中是第一次如此清晰。

　　她凌空而起，从薄弱处突破包围圈时，残影都要无法被捕捉到，几乎一瞬而逝的破空声伴随着雷声轰鸣，等到雷鸣止息，原地只滞留下冬日里触碰或摩擦产生静电时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因为失去目标而面露茫然的三个复制人。

　　因为被忘记而同样被留在了原处的莱欧斯利见墙上镜面中梅洛的身影消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拳套，回身去看已经在逐渐缩小包围圈的复制人们——其中大多是面熟的人，但也有几张没见过的面孔，例如一个戴着墨镜、穿衣是稻妻风格的中年男性，看模样或许只是个曾经被路边的神秘气泡勾起好奇心，结果却不小心被卷入陌生地方的倒霉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在见到这么多复制人组成的包围圈之前，或许他还要犹豫思考自己和梅洛所在的空间究竟哪一个是非镜面世界——又或许他们都身在镜面世界中——但，看清楚包围圈中所有复制人的模样后，他认为已经不需要再思考其他的，只要找到梅洛，然后想办法到她那边去就好。

　　——十数个或站或爬上墙的复制人中，没有一个长得同梅洛一模一样，相似的也没有。

　　几乎已经可以得出结论，在这片空间中会遇见梅洛曾经认识的人们确实并非偶然，更进一步，他选择邀请梅洛一起进行调查，一同触碰气泡后他们被传送到的地点可能就是由幕后某人安排好的。

　　……护士长所描述的，出现在梅洛彼得堡时凄惨又可怜的幽灵，来历果然神秘又麻烦。

　　寒冷的冰霜凝结。

　　“咔哒。”

　　无心与复制人们纠缠的梅洛很快就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在路过一根固定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路灯的杆子时，迅速伸手用手臂勾住杆子，而后立刻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往与前进方向相反的方向拉拽。

　　杆子被连根拔起倒向地面，来不及停稳的梅洛也因为身体重心的变化而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呜哇。”
　　她推开压着自己的长杆，在原地盘腿坐下，匀速画圈揉动自己摔疼了的地方。

　　见周围镜面中的景象毫无变化且安安静静，她就干脆在地上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活动身体关节。

　　“谁？！”
　　她瞳孔骤缩，转身的同时要用刀向后劈去，却在做完一套动作后，意外发现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好在身后并非敌人。

　　“这把刀是你丢的吧？”悄无声息出现的芙莉莲没对梅洛的警惕发表看法，抬手将一把断刀递给她，“重要的武器要保管好才行啊。”

　　刀是在她遇到梅洛前从墙上镜面中掉出来的，她猜测可能是梅洛战斗时不小心武器脱手，让镜子把刀吞了，就捡起来带上了。

　　这座镜城还挺危险的，赤手空拳同基本上都有武器的复制人打架可不行。

　　“什么时候……”明明她一直握着刀，什么时候不见的？
　　梅洛动作静止，打量白发精灵数秒，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属于复制人的气息，面前的确实是芙莉莲本人后，很明显松了口气，表情和语气都轻松不少。她接过芙莉莲递来的日轮刀：“谢谢，芙莉莲小姐，你对现状有什么线索了吗？”

　　“嗯。”芙莉莲克制地点点头，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神情中写满了“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可以开始夸奖我了”。

　　“不愧是芙莉莲小姐。”
　　梅洛语调抑扬顿挫，非常捧场地鼓掌。

　　“哼哼，看我的吧。”虽然梅洛没什么表情，说话语气也充满了夸张成分，但她话语中蕴含的真心实意的赞叹让芙莉莲很是满意，“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开始的空间，现在，只要把其他人拉出镜子就好了。”

　　“……”
　　梅洛仔细感受从芙莉莲展开的阵法中出现的几人的气息，眼角跳动：“芙莉莲小姐，您拉错人了。”

　　芙莉莲猫猫嘴：“气息驳杂，偶然是会有这种错误……”

　　虽然她差不多研究明白了，但使用魔法开始拉人的时候，如果目标点有很多个气息混杂在一起，确实容易不小心拉错人——在实验的时候她就拉错了好几次，因为时间不多得尽快找到菲伦和休塔尔克，即使之后将成功率拉高不少，但仍有失败的可能。

　　“总之我们先换个地方。”在复制人们冲上来之前，梅洛捞起芙莉莲转身就跑。

　　“唔唔唔！”
　　差不多感觉安全后，芙莉莲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快速拍着梅洛的手臂示意她快放自己下去。

　　梅洛松开手，芙莉莲滑落跪倒在地上干呕：“好、好晕……”

　　速度实在太快，她现在看东西看全都是重影。

　　完全没想到其他人可能会晕乎的梅洛后退两步，然后也蹲在了地上，小声道歉：“抱歉，芙莉莲小姐，刚才失礼了。”

　　不过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改就是了，毕竟情况紧急，用最快的速度跑才能以最短的时间甩掉复制人们和防止因跑的距离不够而被追上。

　　“没事啦……”
　　芙莉莲没在意，她确认自己休息好、状态恢复后，握住法杖，神态严肃认真：“这一次不会有问题了。”

　　以她为中心，梅洛看不懂花纹的法阵再次展开，闪耀着夺目的光辉。

　　“呜哇哇——”

　　一紫一红发色的二人从半空中陡然出现，摔在地上发出吃痛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莱欧斯利的身影出现，他反应很快在地上站稳，顺便将后掉出来的三名锡制小人捞了起来，再扶了一下最后才出现的失明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