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一时半会

22、第 22 章

　　期末周匆匆结束，寒假终于来临。虽然于犬不再决定告白，确仍然期待着和心上人相见。
　　这天她如约穿好精挑细选的衣服，特地穿得很厚很暖和。这样说不定女孩需要她的外套的时候，她可以借给女孩穿。
　　像她计划的那样，她到地铁的自助站台前买下她早早选择好的花束，将它小心地捧在手心，捧着女孩不会解读出来的爱意。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雏菊。
　　她拿着那支漫天繁星般的花束，忐忑地等待着她的秘密。
　　“下午好～”
　　是圣诞节那套衣服，于犬一眼认出来。
　　“下午好。带给你的。”
　　“哟？怎么还有花。”
　　“仪式感，我和所有人约会都这样。”
　　于犬常常用“都这样”这样的字眼掩盖自己的喜欢，掩盖田野对自己的特别。
　　她送抓娃娃抓的挂件会送阿波她们人手一个的送，她会关心所有和她有一些熟的、生了病的人。只为了自己的喜欢能够悄声无息。
　　对田野很受用，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察觉。
　　“我们去哪玩？”
　　“你去过电玩城吗？”
　　“嗯…小时候去过，我堂哥带我玩过拳皇。”
　　“这个我也会玩！”
　　说着，于犬特别兴奋地表演起拳皇里面人物的动作，表演的真的很像，特别是八神庵，田野虽然好久没玩过，也一眼记了起来，被于犬传神的表演逗乐。
　　“其实我喜欢开赛车，在电玩城。”
　　“这么酷？”田野双手插到外套的兜里，表情有些惊奇。
　　“嗯～你想玩吗？挺好玩的。”
　　“行呀。”
　　于犬如愿带田野来了电玩城，今天大叔不在，那天的两个小孩在。
　　“这张卡送你，别的电玩城也可以刷。”
　　她终于把那张白色星星昵称的卡送给田野，即使事情已经不如她一开始所期待的那般好了。
　　“嗯？我看看，是玩这个游戏的？”
　　“是。”
　　“好吧，我收下啦，教教我怎么玩？”
　　“好。”
　　于犬就这样慢慢地教田野，怎么能做出来漂移，怎么才能不碰到栏杆，又说：“这个一开始会有一点难，要是你觉得太难了我们就玩别的。”
　　“嗯哼，我学会了。来比一下？”
　　于犬露出一个微笑，田野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悲伤，没觉得和平时她阳光的笑有甚么区别。
　　“来吧。”
　　于犬这次开得不快，慢慢的，像是她真的坐在游戏的车里，看着什么风景，开着车。
　　但她还是太熟练，仍然赢过了田野。
　　“哎，你赢啦。还是比不过老手啊。”
　　她不知道，于犬不只是老手，还是店里的第一。
　　她不知道她的车其实比平时慢，她也不知道她的心跳，比平时开的时候，跳得快。
　　玩到晚上，两个女孩一起走到地铁站，在这段又长又黑的路上，她们聊起文学，聊起自己的过去，聊起种种天马行空。
　　“你最喜欢哪个诗人？”
　　“李白。”
　　于犬又走到路边花台边的坎子上，摇摇晃晃，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低着头看坎子。那一刻，她真像她口中所说的那个诗人，那个诗人喝醉酒时的天旋地转。
　　“不意外呢？我一直猜你很喜欢那种广阔的自由和那些奇妙的幻想。”
　　“是，你猜的很对。”
　　于犬低头看着坎子上的路，笑着回答。
　　“你呢？”
　　“余秀华。”
　　“我读过她的诗，爱写细节，她写得很细腻。”
　　“对，我喜欢生活里那些小细节。”
　　“嗯，平凡不平庸。像乌鸦收藏的宝石？小小的，又很闪亮”于犬肯定着。
　　“我去。你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就是喜欢那些简单的，但是真的让人打心底觉得美好的小东西。”
　　田野有些惊讶，于犬总有很多时候能get中她的那个点。
　　“也许什么样的人真的就喜欢什么样的文字，你真的是那种人，有点潇洒，感觉好自由，有时候挺羡慕你。”
　　“哼哼，谢谢啦。”
　　“但我最喜欢的诗不是他写的。”
　　“嗯？是什么诗？”
　　“嗯…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于犬停住了脚，“你也喜欢这首？”
　　“嗯！也是我最喜欢的。”
　　于犬再也按捺不住喜悦，绽放出笑容。
　　然后，她仰起头，带着点“戏剧化”的腔调背起那首诗的最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最后几个字，她们一起念完。
　　两人这样一句接一句的聊着，走到地铁口，田野和乐月一样，和她刚好坐反方向。
　　等着，于犬的车先到，她走上车，和田野挥手告别。
　　车门久久没关，她心跳加速——要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在这个时候告白吗？
　　这个场景太戏剧性，让人忍不住这么想。
　　只不过最后门关上，于犬也只是重新说了一声：“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