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결혼을 청하다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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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
最难过的人或许是你。
知道一切后的你。
但她笑笑。
谎称自己上学太累了才难过。
她收下糖。
小爱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嘴巴一撇，说自己也有点难过，因为爸爸妈妈说哥哥痊愈了，出院了，去京城读书了，她说姐姐你也在京城读书吗？可不可以帮她带话给哥哥，她很想哥哥，可不可以快点见面。
宋之琳脸上只有笑。
小爱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长得可爱，傻傻的，大人说什么她都信，善情和她提起过好几次，一脸愁容，说小爱像她爸爸，善良到蠢，路边碰到撞残的乞丐把自己所有钱都给出去了，他无奈，小爱却说万一人家真的残疾呢，他解释，小爱又笨笨地笑，说那她再多帮助一点，里面总会有一个人是真的需要。
如今她抿抿唇不说话了，像是知道尴尬，想转移话题那样说姐姐，今天还有人家在办葬礼呢，办的好低调，连遗像上是谁都没看清，姐姐，你知道死的是谁吗？
一阵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似一个拥抱。
宋之琳牵着她的手。
她说，回家吧，小爱，姐姐送你回家吧。
那条路被落日照亮了，像碎了一地玻璃，仿佛只要咬牙走过去，血淋淋的疼痛后就会是幸福。
姐姐在善情死后情绪一直算不上多好，有天晚上忽的道：“琳琳，人都是会死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她一眼，“姐，你还年轻呢。”
一小段沉默后，“对，我还年轻。”
“别想那么多了姐，你今年才三十多呢。”
姐姐垂着眼，“我是想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以前那些亲戚的事我们就不要再……”
“不行。”
她抬起眼。
宋之琳看着电视，“爸妈葬礼的时候他都来闹，那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不会再把他当哥哥，他这么多年躲在外面不回来是应该的。”
寒假里，他们又和乔美希一起吃了顿饭。
乔美希算不上有太多好脸色。
周侑愿打愿挨，不管说什么都应下。
善情留下的那张字条像是她的一场幻觉。
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人太会粉饰太平。
乔美希向着她，好不容易逮着周侑一起吃饭，句句都是威胁，说你可必须要对琳琳好。
宋之琳听的忍不住想笑，心中复杂难言。
她盛了炒饭，仔仔细细把青椒挑出来后递给乔美希。
乔美希捧着饭得意洋洋。
似乎在宣告不管这段恋爱如何，她和她才是世界上关系最好的人。
周侑也跟着笑。
吃完饭乔美希还摆弄着新买的照相机，周侑提出要不要帮她们拍照，像之前那样。
乔美希拒绝了，说这次就她来为你们这对小情侣拍照吧。
第一次合照。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合照。
他们去的饭店并不大，也不是京城里同学们常去的漂亮地方，这里普通、破旧，墙壁掉灰，桌面油腻，只有角落里有很小一块墙贴满了照片。
这家店老板和她姐姐关系好，是很好的朋友，姐姐还教老板怎么做泡菜汤，他们一桌上就点了三份，不是仅此一回的场合，也不是拍不好就会完蛋的人生照片。
可以来很多次，可以拍很多张。
可是，宋之琳仍然紧张地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
周侑这个傻子居然也这样。
学她。
照片拍出来，三个人都笑了半天。
她和周侑两人实在是不自然。
老板看见了凑过来也笑，说多好啊，青涩，却又熟悉很了解般。
乔美希一听这话又开心了，给她和周侑又拍了张，贴在店里的照片墙上。
宋之琳跟着笑，心中盘算片刻，没阻拦。
吃完周侑送她回家，在车上又亲亲吻了吻她，“怎么样？最近？”
宋之琳搂住了他，“我好点了。”
他说他也是。
到楼下的时候，他没走，反而是从后座提出一个袋子送给她。
夜深了。
宋之琳对他笑，她只能做出这样的假笑了。
低头一看。
瞳孔震颤着抬起来。
周侑也在看着她。
他笑，明明长得像个混混，气质也不正派，不知道在学校里改变了多久才稍微有些好起来，可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又泛起一股摸爬滚打后的痞子样，“千金难买一笑，怎么样？很有文化吧。”
所以。
送了一袋现金。
袋子里全是一捆一捆的钱。
他说：“宋之琳，这是我自己的钱。”
他顿了顿，“我送给你的是我自己的钱，所以你收下吧，别问我为什么给，也别问我其他的，好不好？”
他凑过来，亲昵地吻了吻。
似在哄，“嗯？”
她拎着那袋子沉甸甸的钱。
她不想去想这些话的含义是什么。
不知是真心或假意，不懂那张纸条算不算过去了，不明白周侑要干什么。
她坐在副驾上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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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完又是开学。
那袋子钱开学前她用了，把家里所有的欠债全都还掉了。
姐姐一开始死也不同意。
说宋之琳，你怎么能这样呢？
于是她做主，自己带着钱去还了。
那晚上她辗转反侧。
她猜周侑是想要结束了吧。
他大概是意识到她并非他想象中的、了解到的、切身感受过的宋之琳。
她的心并没有外表那样美丽，反倒庞大到足够把整个人都概括成丑陋。
所以是要把关系回到以前吗。彻底结束吗？在结束前帮她解决欠债吗？让她改过自新重新开始吗？
她想不懂。
生活却在决定放下后开始幸福了。
比如和乔美希一起吃了饭，比如回家路上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比如她又找了新工作。
也不算找，有回从机构下班，回学校路上忽的被人拦住了，说是开照相馆的，邀请她做模特。
她拒绝了，听到工资后又答应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人生里有一点点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东西。
那么她的生活就是幸福的。
如今。
无债一身轻。
姐姐工作很好，身体也健康，善情的死似乎督促她更为注重身体，都开始吃保健品了，一天遛三次珍珠。
论文也小有进展，宋之琳深知这年头磨出一篇论文来多不容易，这回打下良好的开端，她更是笃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把书念完，争取深造。
而她和周侑……算了。
周日。
她又去当模特。
拍的居然是婚纱。
宋之琳小心翼翼穿上，踩着高跟拎着裙摆走得格外当心，生怕一不留神就弄脏了。
摄影师让她站到全身镜前。
宋之琳点点头。
工作人员蹲下来帮她整理裙摆，弄好了又给她戴头纱，笑着夸：“真漂亮啊，看你穿的我都想结婚了。”
她也笑，“这条裙子太漂亮了。”
镜子里，自己穿着鱼尾婚纱。
一身洁白，刺绣钉珠勾勒出柔美的纹路，手臂上是白纱，很滑很细，款式是一字肩，露出细腻肩头和锁骨。
她头发被盘起来，只有额前留下几缕卷了卷的碎发，一张脸妆很淡，腮红带着淡淡的粉，唇也是淡淡的杏色，眼里浮着一层薄薄雾气，湿漉漉。
工作人员别好了固定的卡子，又把头纱拉过来，彻底遮过她的脸。
她配合着闭眼。
头纱一路下垂，荡在胸前，尾端像含苞待放的花。
场景内不知谁倒吸一口气。
宋之琳下意识抬眸望去。
咔嚓——
那一瞬间被抓拍了下来。
她眼底带着一丝淡淡惊讶，双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捧铃兰，头纱似静止的湖水忽然泛了一圈涟漪。
那张照片她都看愣神了。
太美了。
摄影师脸都笑开了花，说他能拍到这样的照片多亏了她，打印了一张送给她。
她人还没离开店面，那张照片已经被大大打印出来挂在了橱窗前，老板说这下要赚大发了，刚刚店里人看的都想结婚了，这张摆出来肯定一堆人要来拍同款，还塞了点头纱给她，说是买错款式了没法用。
果然。
她刚踏出室外，就有对情侣就挽手入内，指着那张婚纱照问多少钱能拍。
室内几人喜上眉梢，挥手跟她拜拜。
宋之琳也笑了，转着头纱慢悠悠朝回晃。
那是短款。
头尾都没那么长，质量也没那么好，可是也很漂亮，不过……和周侑是用不上了。
到学校的时候夜都深了。
宋之琳本想进校门，忽的却看见了周侑的车，再一看，人下来了，朝她走过来。
穿了件黑色外套，神情冷硬，眼神清平。
……是不一样了。
以前周侑见她从来只会跑过来，而非如此。
可是为什么突然要在今天晚上见面呢？什么征兆都没有啊？
她内心五味杂陈，强颜欢笑。
路灯下。
宋之琳不知道聊什么好。
给他看了照片，看他那股呆样，想了想也没生气，“你别看照片了，你看我。”
她把头纱戴到头上，稍微整理了下，努力在嘴角挂上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啦……唔。”
忽的。
他隔着头纱吻了下来。
很轻很淡。
像一场雾轻描淡写掠过唇。
宋之琳呆呆地望着他。
他那双眼清亮黝黑，而在瞳孔最中间的是自己，被扭曲着、模糊着，却始终在中心。
周侑缓缓地、掀开她的头纱钻了进来。
他不动了。
他就这样看着他，小声说：“好像小时候一起躲蚊帐里。”
夜色沉得像要坠下来。
黑到看不见头，像是一盘乌鱼汁把一切喷到黯然失色，左转右转都是错的，前进后退都是此路不通。
她已经不会在亲吻中感到心动。
她已经不会在相同的夜色里、在同样沉静的夜晚里，感到如初次见面时难以平静的心。
横跨在两人中间的、从始至终无法否认的是改变。
宋之琳想嘲笑他在这种时候想的居然是蚊帐。
浪漫时刻讲这种话是要开始分手宣言了吗？
还来一个告别吻？
她的心绪悄然发生变化，变得冷冰冰，想他最好赶紧把所有话都说完，这个吻可以就当送他的，就当放他一马，不然，不然。
面前。
周侑神情平静。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沉默、绵长。
她忍了再忍，指尖微动，如初次般拽住了他衣角，很轻。
眼角有一滴泪，静悄悄滚了下来。
他们吻在一起。
像一场远远望去将熄未熄的火，撇开枝干一看才发觉内里是满满火星，只不过外层太久了、太漫长了，烧成灰了，白白一层炭裹着，像雪一样的灰盖着，就以为一切也这样了。
他们谈了半年的恋爱，却似乎见证了所有的彼此，好的坏的，表面的隐藏的。
恋情不是一个会有答案的东西，它不会给你写上宋之琳到底是什么之类的答案，因为这是一条分岔路，狭窄的门后是结婚，宽广大道通向的是分手。
推开一道窄门却太不容易。
或许要挤压着全身，挤压着一颗心。
而结婚对于这个年纪里的他们却又太沉重。
他们已经站在那一条轻松的路上。
谁都知道。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分开。
却也不是彻底分开。
他们东晃西晃，沿着这条路散步。
开始如此，结束也是如此。
挺好的。
宋之琳垂眼，冷冰冰的、残酷的、本就存在于心的声音质问着她，说你就不害怕他把善情的纸条说出去吗？你处理好了吗？你不要给自己留把柄啊？
她在心中默默重复，一遍又一遍，一个字又一个字地盖过本心，我要放他一马。
哪怕报复，哪怕后果难以负担。
要放过他。
至少也要他过得好。
忽的。
周侑问：“宋之琳到时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的话，我们能就用这顶头纱吗？”
宋之琳平视前方，心想这是要干什么，“结婚好遥远啊，我感觉至少得是七八年后的事了，得等我先读个研究生再说。”
她侧头望去，扯了扯他握在手里的纱，“不过为什么用这顶，你很喜欢这个吗？”
他默了会，“嗯，喜欢。”
她松开手塞回口袋里了，“对了，戒指不用很贵，如果是你的话，一点点钻石的戒指我也愿意。”
糟糕。
心里想的怎么还说出来了。
……算了。
这样的话确实是她的真心，哪怕狼狈哪怕不堪，但她不想怪自己。
更别提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就没想过要得到答案。
总归都结束了。
分开吧。
一刀两断吧。
京城雪季却实在漫长。
一条路也长，路灯昏黄，零零散散有雪粒飞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晃来晃去，仿佛这世上只存在一个人。
忽的有人开口。
他语气里带了小心翼翼，语调却平淡，如同饭后一句闲聊，问问今日心情如何，只是害怕唠叨了被嫌烦，因此问的如此轻，“那你看……这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결혼을 청하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