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成了龙傲天的遗孀》一把唐刀

21、老熟人？ 靳长生：盯

　　靳长生：“……”

　　这么多弟子都一起女装了，就没找几个妆娘吗？

　　他站在江雪庭身后，只觉得惨不忍睹。为了眼睛着想，低头盯着江雪庭的黑发，半点没往旁边乱看。

　　若不说这是个拍卖行，还以为是个卖艺的戏班子……不过这说法太侮辱戏班子了，还是闹鬼的乱葬岗更贴切。

　　数清黑发有多少寸，靳长生又犯起了嘀咕。江雪庭果真阴险，自己女装用符术，弟子却无符可用，个个手操，莫非江雪庭其实很想看这个乐子？

　　不过，毕竟是江雪庭，可能性不大——

　　“……咳。”

　　江雪庭抬手掩口，清咳一声。

　　靳长生：？？？

　　待他绕到江雪庭前头仔细看他的脸，江雪庭已经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情状。

　　江雪庭的视线越过靳长生，落在地上的胖子身上。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被威压捂得喘不过气来，费力地道：“王大虎！”

　　一听就不是真名。江雪庭淡淡道：“你愿意说实话，还是愿意被搜魂？”

　　胖子唬了一跳。传说中光风霁月的剑尊私底下这么凶残？他脸上乍青乍白，片刻后声音低了下来：“……徐山。”

　　“徐山。”江雪庭问，“这先天木中藏着你的兵器，想来本就与你有关。你是卖主？”

　　“对！”胖子瓮声瓮气道，“先天木本来就是我的，我反悔不想卖了不行吗？”

　　旁边的行道宗弟子忍不下去，上前一步：“交易已成，先天木归我们长老所有，你的所作所为非偷即抢，被抓了现行竟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半点脸面不要！”

　　又有弟子道：“长老不是那等不可说理之人，为何不面见长老提出请求，而直接伸手来偷？”

　　徐山悻悻：“谁知道买的人是剑尊江雪庭？不然那家傻子会这么鲁莽……”

　　弟子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若买主是个能捏的软柿子，你就要财物两抓了？”

　　看徐山的表情，定是很想说“对”的了。

　　江雪庭缓缓摇头，道：“若只是半途反悔，先天木中如何会藏有你的兵器。”

　　“而且，”他伸手轻轻触碰先天木表面，“这木柱只有一半先天，另一半后天。你将两半相似度极高的木头放在一起，中间藏匿兵器，用木系法术令两半木头长合，处理好表面的细节，以假乱真足矣。”

　　·

　　这边审案，那边串供。

　　靳长生传音道：【看见我这边高个子、长得好看、化妆最正常的男人了吗？】

　　李风看见了。【师父，这个人是……】

　　【江雪庭。】

　　——原来这个大美人就是师父老挂在嘴边的江雪庭啊！

　　李风眼里闪着光，心想难道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变厉害？还是厉害之后就会变得好看？

　　不然怎么解释剑尊跟师父的外貌都特别特别出彩，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呢？

　　而且剑尊也穿了女装，却不跟他们一样滑稽，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是男性，却毫不违和，只让人觉得他穿什么都是对的。

　　靳长生不知徒弟心理活动，道：【接下来我的话你一定要听好。……李风？你小子发什么愣？】

　　李风赶紧收回视线：【哦哦。】

　　靳长生啧了一声。【江雪庭是行道宗的四大长老之一，地位超然，负责主持訾州的种火典仪。行道宗宗主行踪不定，江雪庭如今的地位相当于代宗主，掌管行道宗许多事，你先让他认识你，或者说，让在场的行道宗门人看到他认识了你。】

　　李风：【好的，认识我……为啥要认识我啊师父？】

　　靳长生深吸一口气。

　　要不换李风旁边的孟昳来听吧，看那小子满脸藏不住的蠢蠢欲动，心思大概都转了八百回了。

　　他发挥耐性道：【你先听我说完。为师方才借你的棍子演了一场戏，江雪庭必定要查棍子的来历，他一感应气息，就知道棍子的主人是你。被问到了，就按我说的去说。】

　　李风吓了一跳，等回过味来，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师父，你说吧，我听着！】

　　靳长生：【你告诉他你曾经的师父死了，所以你才出门另行拜师。师父放心不下你，在棍子上留下了最后一缕残魂，将你送到行道宗剑尊面前后便再无挂碍，那抹残魂去寻主魂投胎转世去了。你深感师父拳拳护徒之心，为了告慰师父在天之灵，你一定会遵从师父的遗愿，无论如何也要拜入行道宗。】

　　李风大惊：【不行不行，师父你明明好好的，怎么能说你死了呢？！】

　　靳长生：……徒弟，这可是唯一一句实话啊。

　　但他老怀甚慰，徒弟笨是笨了点，总归孝顺，【哎行行行，你别说我死了，你说我……看徒儿安全就离开了，不想这么早投胎，天地间游荡去了。】

　　李风：……这不还是死了吗？

　　师徒俩推来阻去，打太极似的商量出了章程，李风终于彻悟师父让他混个脸熟的原因，陡然感到一阵局促。

　　明明可以在种火典仪上给这位大能留个好印象，一定要在红颜楼里这样见面吗？

　　靳长生见李风好像懂了，满意地叮嘱：【好好表现，别乱说话，听到没？】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靳长生正要结束传音，李风突然问：【师父，可是，我为什么要拜入行道宗呢？我不是有一个师父了吗？】

　　靳长生：终于知道问了？还以为只会乖乖听安排呢。

　　【我听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我师父，我得把你当老爹一样孝顺，一个人怎么有两个爹呢？况且我们小醴村有拜师学手艺的，也不能同时拜两个，不然会被打死的。】

　　【什么爹不爹的，你怎么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照你这么说，你有个亲爹，又拜了师父，岂不是已经有两个爹了？】

　　李风噎住了。

　　靳长生又道：【我本就不耐烦传师授道，之前说好只当你两个月的师父，两月之期已过，我本想及时结束这段师徒关系，又担心你不成事，给你指条光明大道，你还不感恩于我？】

　　【不行！】

　　李风突然在心中大叫，靳长生脑子一嗡，嘶嘶抽着气道：【你个浑小子……找死啊？】

　　李风一脸抗拒：【师父，好男儿不事二主！】

　　什么主不主的，师父就师父，怎么又是爹又是主，你从小到大到底学了些什么玩意儿？

　　靳长生没耐心与他拉扯，双手一摊，道：【——那是我之前的想法，如今看来，你虽然慧根不丰，本事却学得还行，好好的师徒没必要说散就散了。行道宗是当世大宗，除了拜师制，还有学堂制，你既认我为终身的师父，就不必再拜入他人门下，去行道宗上学就行。孟昳既然告诉你自己也有师传，想来也是这个目的。】

　　行道宗筛人严格，搜集资料是多方多面的，第一步便是查阅攫神榜。

　　攫神榜相当霸道，不入榜还好，一入榜，一些基础信息就会被放入榜中，供人查阅。

　　已加入门派的修士，攫神榜上会记录其门派所属。已拜师的修士，攫神榜上则会记录其老师名讳。对这些已有师门的人，行道宗不会将他们纳入选拔范围——意思其实跟李风那句“不事二主”差不多，修真界对师传看得很重，行道宗从道德上考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如果这样一个没有师门的散修，在种火典仪里被选中了呢？

　　他被选中，将面临两种情况。第一种，他得了某位宗师青眼，顺利拜入门下。第二种，他没能被任何一位宗师挑中，但在积分赛中表现突出，有了入行道宗的资格，行道宗便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在“行道宗举荐去往其他门派”和“只能入学行道宗大学堂”中二选一。

　　毕竟那些有意愿收徒、放出名额的高阶修士，即便人数不少，对比起求师问道的却还是僧多粥少。

　　而如果这个弟子是第二种情况，选择了留在行道宗，不日就会入读大学堂。这大学堂，若用凡人的概念解释，应是“族学”或“宗学”一类。行道宗所有弟子都要在大学堂挂名，弟子们有甲乙丙丁的排序，这排序实际上就是大学堂对弟子实力的等级划分。

　　没师父的弟子，全程参与大学堂的课程；有师父的弟子主要听师父的安排，上不上大学堂的课，上什么课，只需证明是师父同意了的，就可自由决定。

　　不能说第二种弟子没有任何好处，许多像江雪庭这样的长老，除非闭关，否则再忙也有些推脱不掉的大学堂的课程，那些宁愿没师父也要留在行道宗的修士，主要是冲着时不时被大能点拨一二的诱惑来的。

　　况且，当行道宗的弟子，还能接触到许多拿宗内功勋就可兑换的资源，近水楼台先得月，种火典仪就这么变成了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

　　那么综合起来，靳长生的目的很明显：他是个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非生也非死的鬼魂，早已被攫神榜除名，李风在攫神榜上定是个无门无派无师的散修。那么李风钻漏洞参加种火典仪是可行的。

　　既然李风不愿有其他师父，简单，当第二种弟子，只去大学堂读书就行了嘛。

　　说到这里，有了一个疑点。

　　——孟昳呢？靳长生抽空查过攫神榜，孟昳也是散修。可孟昳说自己师承溯心真人，听他的语气，这位真人也不像去世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溯心真人从不比斗，因而不被牵连入榜中。

　　又或者有些别的手段——虽然靳长生从没听过除了死亡外还有什么从攫神榜除名的法子，但万一那位溯心真人真有这个本事呢？

　　靳长生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扔了。

　　攫神榜的权能高不可测，堪称修真界第一无孔不入的资料库，他这些年翻阅过这么多上古典籍也没见过上榜后能活着屏蔽它的方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真人如何做到。想来是为了不上榜，十分谨慎，真的从不比斗了。

　　·

　　一个人走过来，对江雪庭作了一揖。

　　此人是行道宗姜未，宗主处理宗内杂务的主要助手，也是副长老之一。因宗主行踪成谜，姜未现在实质上是江雪庭的助手。

　　江雪庭朝他颔首：“姜先生。”

　　姜未对江雪庭道：“长老，红颜楼内交易统统记在楼引中，若不从大门经过，是无法兑换灵石的。您的灵石应该还只是写在徐山楼引里的一笔数字，尚未成为损失。”

　　“我已托红颜楼侍人叫了楼主来。”姜未微微皱眉，“只是不知为何出了这档子事，红颜楼的反应却如此之慢。”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响起：“哎哎哎来了来了，楼主我在这儿呢！什么风把剑尊您吹来了？”

　　江雪庭听了这声音，转身行了一礼：“月楼主，久违了。”

　　靳长生虽跟李风传着音，一心二用却也不难。

　　他抽空瞄了一眼，红颜楼楼主竟然就是月信，她身边还跟着在入门处办理楼引子的女人。

　　他抱起双臂，扬了扬眉。

　　听这口气……江雪庭跟月信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