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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辈 对,就这么 ...

  •   江雪庭捏住了挣扎不休的小蛇,微微一叹:“安静些,不要闹。”

      他略显犹疑:“难道你感知到了先天木,知道能提前化成人形,很兴奋么?”

      靳长生没听清江雪庭说了什么。他直接从蛇躯里挣了出来。

      明明没有本命心火,魂体也养得康复许多,却觉得马上要被从里到外烧个干净了。

      恼怒羞窘,惊撼交加,靳长生伸手在旁边抓了几下,干脆从虚空里抽出了破夜。

      好,好,真好……

      他攥住破夜直直指向江雪庭,心想江雪庭你他妈,我……你亲……该死!

      那柔软触感似乎还留在发顶,甚至能瞥见小蛇的脑袋上有一点残留的口脂。

      靳长生脸色通红,七窍生烟。

      怎么这么热?红颜楼赚得流油,却连凉快点儿的环境都给不了?干脆去找楼主打一架了!想到这里,他拔腿就向外走。

      走到门口,靳长生又咬住牙。冤有头债有主,他应该先把江雪庭打一顿,他现在能短时间凝实魂体,却不能暴露……该死,纠结什么?干亏心事的又不是他靳长生!故意这么对待天底下唯一的对手,江雪庭是不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阴险,好阴险!比自己大这些岁数原来净长阴谋诡计去了!

      “九百万。”江雪庭说。

      靳长生恼得很,抱起双臂转身,两步开外杵在江雪庭身后。他抬眼一瞟,拍卖台上已经不是那箱子泥巴,想来江雪庭六百万一出也没谁跟他争锋。

      现在是一截木头,立起来比拍卖师还高出两个头,有两人合抱粗,拍卖师唱价道:“九百万一次,九百万两次,九百万三次——那么,拍品‘先天木’的最终成交价为九百万灵石。”

      “江雪庭,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靳长生百思不解,走过去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买先天木做什么?”

      才来多久,就花出去一千五百万了。再有家底也不是这么挥霍!靳长生自认当初天下第一阔,也没这么……好吧,其实他花起灵石来更疯,但觉得这两样东西不值得。

      先天木是靳长生做偃偶时经常用的。上溯七千年,上界切断联系之前,大地上的木头统称为先天木。这种先天木在木头中的地位,类比馥月在她那条蛇系中的地位,老祖级别,但年纪不一定大,也可能是先天木种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才被栽种出来。

      先天木说珍贵也珍贵,说廉价也廉价,毕竟依靳长生来看,他随便进一个上古秘境,里头就全是先天木。以前他习惯劈来当柴烧,先天木灵气充裕,挺耐烧。

      先天木做出来的偃偶,更耐打砸、易驱动,有充足的自驱灵力,不用消耗太多主人的灵力。难道江雪庭也要玩儿偃偶了?亦或是给樵沐买的?区区同僚,值得拿九百万对他这么好?

      江雪庭自然是不答话的。

      就在这时,他微微一怔,直起了腰。靳长生也顺着他视线望去,但见那拍卖台周围突然起了一阵浓烟,集座中的修士纷纷站起,表情愕然。

      靳长生皱眉。有人抢劫?

      江雪庭并起食中二指,指尖灵光闪烁。不过似乎突然想起红颜楼中禁灵力,虽然紫烟对他几乎无效,但他一贯尊重人家的规矩,轻轻捻指将灵光收回。

      “铮”的一声,凌洲出鞘。江雪庭执剑飞身而下,眨眼间消失在数丈开外的白烟中!

      靳长生当然是立即跟上。李风还在集座中茫然地坐着,眼睁睁看着二楼飞下来一个师父,当场呆滞。

      靳长生走到他身边,打算暗中汲取江雪庭的灵力,以徒弟为中心下个禁足的阵法。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类似的结界已经存在,结界的范围不大,恰好能圈住在场的所有人,单单把拍卖台隔绝在外。

      ——他想到的事江雪庭也能想到,早就干完了。

      靳长生微妙了一会儿,对李风道:【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得等在这里,你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就算来的是红颜楼楼主也不行。总之,乖乖待着。】

      说罢,靳长生一闪身踏入白烟。

      他一进来就察觉不对,没见到江雪庭,却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烟中骤然挥来一粗壮柱体,挟得风声呼呼作响;他麻溜地退了一步,想起来自己是魂体不会挨打,下一秒便腾空而起,踩上了柱子。

      这柱子十分眼熟——不就是江雪庭那冤大头九百万拍的先天木吗!

      谁在作怪?

      靳长生扒着柱子往下看,居然看见一个红纱覆面、也做舞姬打扮的胖子。大概是天生神异,他扭着肥硕的腰肢,竟仅靠膂力就将这死沉的先天木舞得虎虎生风。

      知道了。来偷木头的。

      靳长生蹲得稳稳当当,屈指敲了敲先天木:【蟊贼,这东西九百万,你知道偷一罚十是九千万吗?况且,你连买主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偷?胆大包天都说轻了。】

      他用了传音入耳,只将声音送入胖子耳中。胖子闻声不见人,却没受惊吓,反道:“装神弄鬼。你是刚才那大美人的姘头?来得倒挺快!大美人已被我困住,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藏着掖着,现原形跟你大哥好好较量一番!”

      靳长生好久没这么无语过,道:【他被你困住?做白日梦别牵连我,蠢死了。】

      他正要为姘头这种可怕的造谣出手收拾胖子一顿,忽然察觉了一丝动静。靳长生心念一动,将现形的打算收了回去。

      只听三声,一声清脆的撞铁声、一声铁敲珠玉的声音、一声细线崩断的响声,整条先天木紧跟着沉了下去,胖子被砸了个结实,趴在地上迸出一连串哀嚎。

      而江雪庭已经站在跟前。

      他手腕轻轻一抖,剑身缠着的断链落在地上。看来是他用凌洲威胁了这蟊贼一番,挑断了他身上一根饰物,吓得胖子手臂泄力,一时间没能撑住这九百万。

      靳长生嘲讽:【不是困住他了?怎么被吓成了丧家之犬?】

      胖子没空理他,哆哆嗦嗦看着那剑刃抵到眼前,不知搭错哪根脑筋,变脸一笑:“大美人,行行好,这东西就让给我行不行?这样,晚上来找哥哥,别看哥哥胖,哥哥在床上可是威武过人,随随便便就让你极乐登仙呀……”

      江雪庭脸上一怔,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显然,他甚至怀疑又进来了别人,也不能第一时间将胖子的骚扰对象联系到自己身上。但不幸的是,靳长生对此心知肚明。

      ……哈。

      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怒火轰的一下烧了起来,靳长生传音:【徒弟,棍子给我!】

      随着他一声令下,集座那头立马扔进来一根破破烂烂的棍子。江雪庭正要出剑斩断暗器,却看清突破自己结界的就是这么一样东西,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空白。

      靳长生心里冷哼,这棍子来势绵软无力,那小子该加训了。棍子一到手,靳长生将它一送一卡一撬,硬生生抬起了几千斤的先天木,暴喝道:“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雪庭面前出声。

      虽然刻意压了声线,但靳长生还是看见江雪庭眉头微微一蹙,似乎为莫名的耳熟感到疑惑。然而站在江雪庭的角度,他不可能不疑惑——靳长生现声不现形,也就是这根棍子自行动了起来,还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胖子还以为靳长生来救他,歘的一下纵身而出,他虽胖但灵巧,只两步就消失在白烟中。但江雪庭的结界岂是吃素的,胖子出不去,急得用力捶那道无形墙壁,忽然后颈皮一炸,一股危机感令他矮身一滚!

      ——那锋利的锃亮剑刃插进他脸侧的木地板里。

      江雪庭手腕一转,剑刃削木如泥,劈开地板朝胖子划来。胖子登时屁滚尿流翻身一跃,求爷爷告奶奶地逃进白烟中。

      浓郁白烟被翻搅不休,二人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

      胖子终于看出来,这大美人明明能一剑结果他,却三番五次避开要害,像猫捉耗子一般撵得他东躲西窜。

      “戏耍老子?”胖子急了,“老子看你漂亮想跟你好好商量,你她娘的倒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玩,老子奉陪到底,就你有兵器吗?堂王戟,来!”

      他竟然徒手劈了先天木,将藏在其中的一把三叉戟掏了出来!

      眼看那三叉戟让胖子挥出了残影,气势汹汹地朝面门砸来,江雪庭裙摆一晃,反手接戟,剑刃插-入戟上镂空中稳稳卡住。他将剑从右手抛到左手,旋腕一拧剑柄,连戟带胖子一齐被拧得腾空疾旋,摔了个狗吃屎。最后他将凌洲一拔,剑背连拍胖子肩井穴、曲池穴、足三里穴三处穴位,胖子血液不通、四肢酸麻,一下子变成了个不良于行的瘸子。

      江雪庭一剑钉住胖子的腰链,眉宇微蹙,启唇道:“你——”

      突然,胖子浑身咔咔作响,一眨眼,竟成了一个矮瘦些许的体型。

      他好歹敢来偷红颜楼,并非一个没本事的庸人,这一手像是某种幻形之能。不过他也吸了紫烟,用不了灵力,一时间在场另外二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借着变小挣脱了舞姬叮叮当当一身零碎,浑身上下就剩了一条亵裤。

      他捂着岌岌可危的裤腰,抓起三叉戟朝江雪庭袭来!

      靳长生受角度限制,瞧得模糊,只听见江雪庭那儿传来一声闷哼。

      竟然击中了江雪庭?

      靳长生眉头一皱。

      江雪庭在干什么,让这蟊贼偷了手?蟊贼水平这么次,缠斗这么久江雪庭不仅没解决,甚至让他偷袭了?

      胖子遽受一吓。

      那根破棍子突然出现在眼前,明明只是烂木头,却四两拨千斤,把他宝铁打的堂王戟牢牢架住了!

      棍子一把挑飞戟,倏息间出棍几百下,势如穿针翻花,左突右击,力大无穷,抽得胖子跟猿猴似的哀声乱叫,很快浑身上下七零八落地泛起淤肿,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操!轻点打!!!”

      就算瘦了些,他仍然粗壮庞大,这下彻底变得肿胀不堪,简直如圆球一般。他大声叫唤:“棍爷,您是我爷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靳长生:“闭嘴,老实待着!”

      他棍子一横便将胖子架在地上。

      明明将人痛打了一番,靳长生却还是觉得哪里不爽,此时忽听江雪庭道:

      “前辈,您终于出手了。”

      “……?”

      靳长生头皮发了麻。

      这一声“前辈”竟是从江雪庭口中吐出,靳长生骤然感到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像在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中修行那般,痛快至极。

      他咳了一声,心中火气诡异地消了。

      “为什么叫我前辈?”

      江雪庭:“晚辈一时不察,有所疏忽,前辈出手相救,本事在我之上,不论来历如何,晚辈还是想以前辈尊称。”

      靳长生:“江雪庭。”

      “……”江雪庭朝着声音来源微微侧目,“前辈认识我?”

      靳长生粗声粗气道:“你以为化个妆别人就认不出你来?长了这张脸,除非彻底易容,不然再怎么化都是白费工夫。”

      “我知晓了。”江雪庭颔首,“前辈已知我身份,却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哼。”

      靳长生不回答,倒是胖子显然受了惊吓,把紫肿的眼皮睁开一条缝努力打量,试图辨认出这是否真是传说中的行道宗剑尊。

      江雪庭收剑入鞘,通身气度敛静下来,清凌凌双目缓缓垂下。他淡声道:“想来你已有所觉,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抢不走先天木的。”

      “不过,单论招式身法,你确有些本事。”

      靳长生面无表情地吹了声口哨。察觉这两人都顿了一顿,他道:“惊奇罢了。你还记得他的目标是你的九百万吗?肚量挺大,还能夸他一句呢。”

      江雪庭微微一笑:“晚辈只是就事论事。”

      “嘁,道貌岸然。”靳长生嗤之以鼻,话音一转,“喂,后生,这蟊贼伤你哪了?”

      胖子呜呜咽咽的,只觉一口大锅扣下来,道:“我没伤他啊!”

      江雪庭望了一眼白烟外的方向,道:“多谢前辈关心,只是拖了不少时间,晚辈还有要务处理,别的话,前辈不如随我去亮处说。”

      他抬手撤了结界,亮出一张令符。刹那间光芒大盛,白烟被荡涤一清,“行道宗”三个笔画繁复的古体字宛如一只倒扣巨碗,从半空中缓缓压下,那威压重如山倾,仿佛令整个红颜楼都往下沉了一寸。

      靳长生早在他使出令符的那一瞬就扔开了棍子,隐匿了声音。他稍一感应,得知李风那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威压很快被收拢至拍卖台上空,放过了其他人。

      就在这时,阁座和集座中冒出星星点点数十人,他们迅速赶来,分成里外两圈,将拍卖台团团围住。

      ——原来这红颜楼里,早已聚集数十个行道宗弟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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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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