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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生死台 ...

  •   赵小禾有点惊愕地看着余安额角的伤口:“怎么回事?”

      余安抬头笑了笑:“没事,是不小心磕到的。”

      那也确实是个磕到的伤痕。

      空气有些沉闷,苏诤没说什么,她将人交给赵小禾,就自个儿回了房间,赵小禾给余安擦拭伤口,幸运的是,那伤口很浅,指头大小的一块藏在头发里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赵小禾给他上了药,又仔细包扎好小声地又问:“怎么回事?真的是摔的吗?”

      余安摇摇头,片刻又点点头。

      赵小禾摸了摸他的头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对不起呀。”她代苏诤道歉。

      “没事,已经不疼了。”

      只是说不疼是假的。

      叶小公子养的乖巧,少有破皮受伤的时候,晚上他蜷缩在被子里,额头上细细密密的疼叫他哼哼唧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起了,敲苏诤的门,却一直没有回应。

      他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赵小禾安慰了他几句,小公子耷拉着眉眼,等到了下午,就唧唧歪歪的难过地回山上去了。

      赵小禾送走余安后回来,杨三缩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边上的食客看着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悄悄话,赵小禾瞪了他们一眼。

      “小诤,该起来了,你醒了吗?”她走到二楼,敲了敲门,等了许久才见有人回应,她推门进屋惊讶道:“你已经起来了呀。”

      苏诤就坐在房屋中间的椅子上,像是在等着谁似的。赵小禾以为她心情好些了,就拿了中饭进来,苏诤也没说话,见了吃的就老老实实地往嘴里扒饭。

      她头发长了,刘海盖了眼,垂到了碗沿上,又被她伸手勾到耳朵上。

      “你的头发……”毛毛糙糙的。

      苏诤抬头看她。

      “我给你剪剪吧。”赵小禾笑了笑,拿来了剪刀和梳子。

      苏诤抿了抿嘴角,吃完了东西,就听话地坐到镜子前。

      赵小禾将梳子沾了水,将她毛毛糙糙的头发一点一点梳得通顺了,便小心翼翼地拿着剪刀,将她杂乱分叉的发尾削剪下来。

      地上簌簌地落了一截发黄的发梢,镜子里,小姑娘的头发被梳起来了,用一只发簪固定,赵小禾还拿了漂亮的黄色发带束在她头发上。

      “你看,好不好看?”

      “……”镜子里的小姑娘鹅蛋脸,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双杏眼看起来十分乖巧。

      “好不好看?”

      “……”苏诤没说话,过了好半晌才叫她。

      “……小禾。”
      “嗯?”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嗯?”赵小禾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分开什么?”

      她看向苏诤,苏姑娘就坐在那边,她转过头来,灰色的眸子看着她。

      空气沉寂,啪,外面客栈里不知道是谁没拿好碗筷,发出了好大一声响。

      赵小禾忽然反应过来了:“我们一直一起的,怎么突然要分开,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也不会,太没用了,拖了你后腿。”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我小时候被人叫做扫把星,我很不喜欢,我觉得是他们欺负我,但长大了才发现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不幸的呢?我不明白,是因为我吗。”

      “是不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没必要……”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小禾,三剑山的仙师不会帮我,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欺师灭祖的名声我可以背,但不是现在……别哭,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总是要分开的,你不要怕,你还有周老先生在,你还有你师父师兄在。”

      赵小禾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师父师兄,她只知道自个儿从离家以来一直和苏诤在一块的,她出门时什么也不会,连虫子都怕,小姑娘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分离,她依赖心重,哭哭啼啼的挽留,

      苏诤摸了摸自己束好的头发:“我先走了小禾,你自己多保重。”

      她等了赵小禾很久了,说完了话,就站起身往外走,等赵小禾追出去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问一楼打扫的小二,小二说不知道,没见有人下来。

      赵小禾难过得很了,哭的话都说不清了,隐在暗处的周老先生这才摇着蒲扇慢慢踱了过来,他弯腰,拍了拍赵小禾的肩膀。

      “先生,先生,她……”

      “让她去吧。”

      “可是先生,她什么也没做呀。”她不愿意提出过分的要求,却又忍不住:“先生,您能不能帮帮她,毕竟,她也是您的学生呀。”

      “哎,”周老先生叹了一口气,半晌才缓缓说道:“人各有命小禾,我帮不了她。苏诤那孩子身上的因果太重,又乱,这样重的因果总会有点什么,你我都是旁观者,实难插手。”

      “……”
      ……

      苏诤离开后去了镇子边一处碎石滩上,她是自小就遭受了许多语言暴力的人。她想以同样的暴力报复回去,只是小时候家里没人管,到了三剑山,也不会有人管。

      没人管,她就要自己揍回去了。

      她抬手将一根粗粝的木桩重重的嵌在泥土里,那木桩半人高,桩身上用暗红色的漆歪歪扭扭写着“生死台”三个字,底下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绿色的乌龟。

      她说,不是能说吗,就给你个地方叫你说。

      “人活在世,某些人只活成了一张碎嘴了,吹牛皮侃大山,说我背叛师门忘恩负义,你们欺负我排挤我朝我的朋友扔石头吐口水,还敢自己说是匡扶正义。”

      既然有些人想往自个儿脸上贴金,那就生死台上见,生死台上生死勿论,打赢了,她苏诤就滚出三剑山,但要是打输了,那就是她的手下败将,一辈子在她面前都要低着脑袋走路。

      她站在台子上,神气的不得了,小姑娘盘靓条顺,头发扎的整整齐齐的,脸上白白净净,她不是那生的娇小的姑娘,十几岁的年纪已经长得很高了,她腰板儿是笔直的。

      “你瞧她,一个丫头片子,还真当自己有多厉害了?”
      “哎,也不能这么说,那处山崖至今爬上去的也没有几个……”
      “那是因为我们不屑的去,到时候自会有人抬着爷上去……”

      看热闹的看了半天,晌午时候终于有个八尺的大汉上场了,那壮汉气势汹汹地上台,两刻钟后,鼻青脸肿地滚了下来。

      苏姑娘在台上居高临下,意气风发。

      “孬货。”她冷笑一声:“一群孬货,长舌鬼,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什么?!这小妮子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就是,放着我来!”

      人群里渐渐起了骚动,最后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出来,一个玄色衣裳的青年走上了台。

      “是秦越?”
      “我的老天爷,谁把他召来了?这可是我们这一辈数得着的人物。”

      低低的惊呼声水波般荡开,来人走上了台:“我来试试。”

      苏诤眉梢微挑,右脚在地上划出半圈,拉开了架势。

      苏二姑娘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那是一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她身形灵活,剑法沉稳,步步紧逼,她双手得力,手上长剑势如破竹,有开山破海,披荆斩棘之势。身后无退路,她揉身直进,左手如电,在对方握手的手腕上一扣一压,右手灵蛇般探入,五指扣住刀柄……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把跟了秦越多年的钢刀,就易了主。

      苏诤握住刀柄,刚刀上银光乍现,危机感在秦越脑子里疯狂尖叫,他猛然后撤,那刀锋就恰恰好从他眼前划开。

      刚刀划破了他的鼻梁,姑娘旋身,刀锋直指他脖颈。秦越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心脏砰砰砰都快撞破了胸腔,刚才若是晚了一分,那割破的怕是他那一双眼睛了。

      鼻梁上的血顺着脸颊滴下来。

      啪嗒。

      旁边叽叽喳喳的人群此时安静得跟见了鬼似的。

      “……”秦越缓了几息站直了身体,向她抱拳:“我输了。”

      苏诤手腕一翻,将刀收回,钢刀直直插在地上。

      “请吧。”她抬了抬下巴,态度十分桀骜。

      秦越瞧着瞧自己被扣押下的兵器,却无话可说,转身下台。

      底下人一个两个眼珠子瞪的老大,几十人围在一声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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