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道友多妩媚［穿书］》布打诳语

34、戎府相逢

　　喻晓与辛夜在许州东门外的石桥停下了脚步。

　　许州乃九州通衢、中原要冲，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当此天下易主、各方势力站队之时，不必想，此地守备只会更为森严。

　　果然，当喻晓极目远望，发现许州州治许昌城城门紧闭，城楼上有不少士兵把守。这下原先打算的攀越城墙进去是不大可能了。可是如果不能翻墙，那不就只能走门了吗？

　　走门，需要过所。可她和李玄现在属于新朝黑户，要是用了旧朝过所，保不准又横生事端。

　　喻晓苦苦思索，要怎么才能进城呢？

　　一旁辛夜见她愁眉紧锁，十分不明所以：“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进城的法子。”话落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古怪地瞅着他，“你和李玄怎么还没换回来？”好奇怪啊，上次在慈光寺李玄只消失了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可现在这都几天了，这具身体还是辛夜在主导着。

　　“怎么，想他了？”辛夜斜睨着她。

　　喻晓一噎。

　　不知怎的，她忽觉愤懑，“别试图转移话题！你把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辛夜的目光陡然冷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只专心做你自己的事便罢，其他事休要多问。”

　　闻言，喻晓的语气也不善起来：“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也懒得管，更不想管。但他是我的师父，我关心一句怎么了？”顿了下，又道：“是，你帮了我很多次，我非常感激你，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夹枪带棒？是，你是不拘管束的妖怪，没学过什么礼节，但起码的尊重你会吧？没吃过猪肉也没看过猪跑吗？”

　　一口气说完，喘了喘。

　　辛夜冷笑一声，“你们人类惯会如此，说起他人来头头是道，端的装腔作势。”话音中带着凉薄，“我是妖，不需要你们人类那些无用的感情。感情只会让你变弱。”

　　金眸扫向她，薄凉如斯，“你同他一样，太过单纯，迟早会死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喻晓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而辛夜站在原地，面容冷淡。

　　一时间，空气就这样僵持着。

　　“主人主人！”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喜悦的声音，喻晓回头，一团白影往她怀里扑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只卷喙白羽的小鸟。

　　“呜呜呜呜呜，主人呜呜呜呜呜……”小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眼泪都蹭在了她的衣襟上。

　　喻晓把手放在小鸟的头顶，揉了一揉，语气颇为无奈：“我还没死呢。”

　　“可是我要死了！”鸟儿用她小小的头顶了顶喻晓的手，愤愤地说道：“我在那个大大的宫殿里等了你好长时间，却始终不见你来。我都怀疑主人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喻晓心虚地道：“我……我当然没忘呀。”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我这不是来找你来了嘛，之、之前被其他事耽搁了。”喻晓怕她再问下去自己就要露馅儿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见那个皇帝疯了，又久等你们都不来，就自己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终于找到主人了，雪衣娘是非常开心的。她拍打着羽翅，高兴地对喻晓说：“我还交了一个朋友，就在那个大大的宫殿里，他是一个乌龟！他人可好了，经常与我聊天，还给我讲故事，我从来没听过那些故事，都可有意思了！哦对了，他叫障！我们一起走的，但他也要去找他的主人，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小鸟叽叽喳喳的，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喻晓狠心打断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雪衣娘红色的小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快乐，绕着喻晓飞了好几圈，最后落在她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脖颈。小鸟如此亲昵，倒显得喻晓这个主人太冷漠了。喻晓站在那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是无动于衷。

　　实际上她是在思索进城的办法，可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正在她苦恼之际，两个大胡子出现她的视野中。

　　看那身异族服饰，可知是两个胡人。

　　顿时计上心来。

　　一有了计策，喻晓便喜上眉梢，对辛夜说：“看到那边的两个大胡子没有？他们身上肯定有通行符牒，你去弄晕他们，再把符牒拿过来，我们伪装成西域人进城去！”

　　这个办法乍一看很离谱，但可操作性很高。唯一需要的，就是辛夜的帮忙。喻晓满眼期盼地望着他，辛夜破天荒地没说一个“不”字。

　　只见他默不作声地走到那两个胡人跟前，说了一句“喂”，那两个胡人不知道他是何人所欲何为，正要开口询问，却在下一刻已经往后一倒，不省人事了。

　　他取走他们身上的符牒，然后走回来，丢给喻晓，二话没说。

　　喻晓伸出手接过，来来回回望了几眼，道：“不是，肯定要把他们藏起来啊，不然被人发现了，我们还是会露馅儿的。”

　　辛夜又没说话，依照她的指示再次回去，不知施了什么法术，那两个人瞬间便消失了。喻晓向他投以赞许的眼神，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符牒，上面的字她不太认识。不过也管不了了，就这样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雪衣娘在喻晓对辛夜说话的时候才注意到辛夜，然后立马警觉起来了。他身上的气息对她来说非常恶心，通常她一闻到这种气息，就会避开得远远的，祈祷一辈子都别让她闻到这种讨厌的气味。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莫名就很让她讨厌。

　　但因为他看起来是主人的朋友，她便什么都没说。

　　喻晓不知道雪衣娘的变化，沉浸在可以“光明正大”进城的喜悦当中。她对辛夜说道：“你能让我们俩变成那两个大胡子的样子吧？”

　　话音刚落，喻晓就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上手一摸，全是硬硬的胡茬子。再看向辛夜，他也变成了大胡子！

　　万事俱备，可以走了！

　　喻晓先将雪衣娘放进衣袖，然后和辛夜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外。

　　两个士兵拦住了他们，“城内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喻晓笑眯眯地递上符牒，两人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原来是节帅招谕，放行！”城门缓缓打开，喻晓和辛夜果真“光明正大”地进来了。

　　简直顺利到让她不敢相信。

　　她得意地回头看看，发现城楼上虽有士兵防守，但着实不多，原来先前都是她看错了眼，误以为许州城防严密。啧，其实应该翻墙的，这下还要去见那个段葆了。不仅如此，而且还不知道段葆找那两个西域人要做什么。

　　麻烦死了。

　　似乎是刚才给他们放行的那两个士兵派人通知了节度使府的人，他们才走不远，就有一队人马找来，带着他们去见段葆。

　　前面就是戎府，喻晓远远地就看见门前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她以为是迎接他们的门房，等走进了，听到旁边的人一齐大呼“节帅”，她才知道这个人就是段葆。

　　节帅亲自出门相迎，换做是一般人受到这种上宾的对待，该是何等的受宠若惊。可惜，喻晓和辛夜不是一般人。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二位……东西都带来了吧？”段葆笑眯眯地，没有说多余的话，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道。

　　喻晓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声色地回道：“过府一叙，这儿……不大方便。”

　　段葆还是笑眯眯的，“应该的应该的，酒食我已备好了，就等二位了。”

　　话音刚落，自段葆身后走出来两个美人，皆是芙蓉面，冰雪肌。只见她们一人挽着喻晓，一人挨着辛夜，模样颇为柔顺可人。很显然，这是段葆为他们准备的。

　　进了宴客的大厅，迎面走来一个人。这个人一脸严肃地对段葆说：“节帅，属下有要事相告。”

　　段葆笑眯眯地转头对喻晓两人说：“二位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那人与段葆走开后，喻晓却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人背后的一个少年。

　　纵使他低着头，身形也拔高不少，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曾经他们在李玄的草舍一同说笑，他唤她“阿姊”，给她带梅花酥，临别前她亦赠予他一枚保命“钱币”，可是后来，天涯再不见故人，她失去了他们的消息。而如今，却在意外的地方遇着了。

　　喻晓心下暗暗激动：五郎还活着，但他怎么在这儿？！

　　她本想叫他，幸好立马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过了会儿，段葆便满面春风地回来了，“二位久等了吧，饭菜均是在下命人特意按你们粟特人的习惯所做，不知合不合二位的口味。”说罢做出请的姿势。

　　喻晓看着段葆如此殷勤，不禁暗暗皱眉。据她所知，段葆非是这般友善之人，眼下他做出如此好客姿态，看来所求不小。那两个大胡子究竟要给他什么东西？

　　早知道她应该让辛夜先问问他们此行的目的，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被动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她秉持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座右铭，便不再给自己施加烦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辛夜这个实力强大的妖怪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