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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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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晓跨坐在马上，正等着李玄翻身上来，却倏地听到他在下面沉声说：“有人。”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李玄一把从马上抱了下来。他如同架小鸡般把她架在肩上，闪身躲进他们身后的狄公祠里。
她头朝下趴在他的肩头，一动不敢动，因为她果真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轰鸣如雷的马蹄声。那群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是甲胄摩擦、器仗落地的声音，显然那是一群擐甲执兵的士卒。
喻晓呼吸放慢，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
“将军有令，此战专为吊民伐罪匡复李唐，降人不杀，顺民不犯！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随着整齐划一的话音落下，脚步声分成了两队，一队朝他们这边走来，一队朝另一边而去。
杂沓的脚步愈来愈近，直到停驻在他们藏身的这座狄公祠前。
“这儿有一匹马！”一人大喊。
“里面有人？”另一人发问。
脚步直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喻晓紧张得攥紧了手心。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李玄迅速捏出一枚风刃，劈向墙外那棵光秃秃的桑树。
只听枝杈“咔嚓”掉落在地，惊动了那两个士兵，“谁！”
就在他们跑去查探的间隙，她眼前场景倏地变换，已然又回到了前几日呆的那个屋子。
他们回到了灯花婆婆的幻境之中！
烛火摇动，灯花婆婆坐在桌边看着忽然出现的喻晓和李玄，笑得很是开怀，“娃娃，又见面了。”
李玄对灯花婆婆略略颔首：“多谢。”
喻晓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身上还有个人，熟料这一拍将他身形拍得一晃，险些让她脸朝地跌将下来。
喻晓抬眼，发现李玄唇色苍白得吓人，急问：“你怎么了？”
李玄低首扶额，身体又晃了几晃。
“李玄快放我下来。”喻晓急道。
李玄倾下身子，喻晓从他身上下来后，赶紧扶他坐到床上。她伸手摸上他的额头，那里烫得惊人。
“你这小夫郎啊，是伤在了里面。”灯花婆婆忽然道。
“什么意思？”喻晓抬头问道。
李玄眼睛闭着，脸颊泛出冷白，眉头都揪到了一起。喻晓想起他刚找到她的时候就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而后甚至倒在她怀里，可她竟然一直忽略了他身负重伤这件事。
“寒毒侵体，经脉受损。”灯花婆婆顿了下，笑道：“哦，还有骨裂。”
听到这些喻晓不觉胸口闷闷的，思绪有些混乱。
李玄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后还要提着一口气来救她，而她呢？就像是全然不在乎他似的，在那土坯房中连提都没提到他的伤势。
纵然她并不是不在乎，但他会如何作想？当你拼了命都要救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一副无动于衷不为所动的样子，对你来说不更是一种雪上加霜吗？
思及此，喻晓喉咙发紧，不知不觉眼眶湿润起来。
她为李玄裹上棉被，把四角都紧紧掖好，然后看着昏睡的李玄抹了把眼泪。
“婆婆，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好转？”喻晓哽咽着问。
“药浴。”灯花婆婆笑答。
灯花婆婆话音刚落，李玄在这时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在喻晓涕泗横流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三娘怎么，哭了？”
喻晓看到他醒来，喜形于色，可鼻头还挂着眼泪，于是一整个又是哭又是笑，连忙道：“你感觉怎么样？”
李玄盯着她发红的眼角，怔怔地问：“三娘是……为我而哭么？”
喻晓试图平稳呼吸，“你先别用气力了，我和婆婆已经想好了治好你的法子，你要好好休息。”
李玄抬手朝她的脸伸去，喻晓没躲，他冰凉的手指便抚上了她的眼角。
滚烫的、让他几乎忍不住颤栗的、为他而落的——三娘的眼泪。
他怔怔地注视着指尖那滴晶莹，然后在喻晓讶异的眼神中，将那滴眼泪抹在了自己干涸的嘴唇上。他闭了闭眼睛，默默感受那滚烫的温度，再睁开眼时，眼中却写满了困惑。
“为何……”
“你说什么？”
李玄的声音太过低小，喻晓没有听清。
他将那只沾过眼泪的手指伸到眼前，茫然道：“为何我的心既痛楚又欢喜？”
喻晓不明所以，安抚他道：“你这身伤不可太过劳神，还是快歇息吧。”
李玄没有再言语，慢慢又闭上眼去。
这期间灯花婆婆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只看着他们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她见到喻晓忧心忡忡，宽袖一挥，道：“拿去吧。”
桌子上多出了许多晒干的植物根茎，喻晓问道：“这是什么？”
“放入浴桶的药。”
“谢谢婆婆！”喻晓眼睛骤然明亮。
“但是老身有一要求。”
喻晓未及多想，问道：“什么要求？”
“日后若是碰上那位中原之主，为我掌他一嘴。”
她说得慢慢悠悠，可内容却让喻晓一愣，“为什么？”
“没有缘由，老身就是想这么做！”灯花婆婆傲娇昂然说道，“若是不应，我可是要掏你的心挖你的肝，让你葬身于此的哩。”
喻晓连连点头：“我应我应。”
接下来的三日，喻晓都是在灯花婆婆的幻境里照顾李玄。她时时都要看着浴桶里的水变冷了没有，要是冷了就要重新换上热水。浴桶热水备好后要将李玄从床上搬到桶里，换水前要将他搬回床上。来来回回一天要做几十次。
不是她想这么亲力亲为，而是李玄这几日一直就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任她怎么折腾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终于到了第三日，李玄醒了。
“李玄！你感觉怎么样？”喻晓欣喜地问道。
水雾氤氲朦胧，少年倚靠在木桶边缘，柔软的青丝垂在脸侧，隐约可见两颊泛出薄红。他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在摇曳的烛火中投下淡淡阴影。面容如斯靡丽，更不必说那双如琉璃般清透的黑眸，只轻轻一眨，便仿佛漾开了层层潋滟波光。
少年原本龟裂的嘴唇已经被水汽浸润得水灵饱满，眼神中透着迷离与倦怠，朱唇微微翕动：“三娘？”
喻晓猛地回过神，应道：“在呢。”
刚刚她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一股轻微的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并非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非常清楚这和以前她对李玄的那种属于欣赏的惊艳截然不同。这是久违的心动，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是久违的喜欢。
她喜欢上李玄了吗？真是这样，还是她在自我洗脑自我攻略？喻晓又有些不确定和犹疑。
但转念一想：其实就算是喜欢，也无伤大雅，也不会改变什么，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结终有一天会断开，所有她在这里经历的人和事，都将是过眼云烟，一触即散。
所有。
喻晓平稳下心跳，扯出一个微笑对李玄说：“你感觉好些了吗？”
李玄低首看看自己湿尽的里衣，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子，“你……我……”
“怎么了？”
“我的衣服……”
“哦你说这个，我给你拿过来。”
喻晓取过搭在长凳上的衣服，递给李玄，“我给你洗干净了，穿吧。”
李玄心脏一阵狂跳，“你给我换的？”
喻晓：“对啊，不然还能是婆婆吗？”
“你！”李玄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我不能近女色的！”
“嘎？”喻晓乍一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你这丑婆娘！竟敢玷污本大爷！”李玄怒气冲冲，红透的脸颊居然艳色更甚。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变了，化成了金色的圆瞳。
喻晓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李玄貌似就是当初在慈光寺出现的那个李玄，两人的气质迥然不同。
“你是？”喻晓礼貌发问，自动忽略了他嘴里的那句“丑婆娘”。
他瞪着喻晓道：“他没告诉你？”
“没有。”
“哼，本大爷就是无妖不知无妖不晓的辛夜！”
“是谁？”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辛夜气得脖子涨红，“丑婆娘！”
喻晓回头看了看，作出不解状，“没人啊？”
辛夜气到鼻子都歪了，咬着后槽牙恨恨瞪着她。
喻晓是真的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还一脸天真无邪地继续问道：“辛夜是谁？”
辛夜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蹭蹭的往脑袋上涌，简直要气炸了。他撇过头，做了几下深呼吸，才再次面向喻晓，让她立刻出去。
“哦。”喻晓没计较他命令仆人一般的语气，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忽地漫不经心道：“你全身上下我都看光了”。
门外喻晓只听得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禁提了提眉毛，又耸了耸肩。
辛夜穿戴好之后，推开门，脸色冷然地扔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幻境。她还有些话想要问他呢，忙跟了上去，也出了幻境。幻境外就是那座狄公祠，那群士兵已经不见了，那匹马却也不在原地了。
荒无人烟的村庄里，出现两个陌生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只见后面那个着男装的丽人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出现了，那李玄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