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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雨和不速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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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下的时间很巧,甚至有些贴心——在同学们大都吃完饭回到教室后,一场积蓄了很长时间的雨才发泄似的落下。
谢行遂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声音闷闷的:“不喜欢下雨天。”
只是很轻的一句低语,但苏夜听见了。他问:“有原因吗?”
谢行遂有些意外苏夜听见了他那句自言自语,转头去看他。
苏夜也同样在注视着谢行遂。他早上就注意到谢行遂的情绪似乎因为天气的变化有些低落,所以留意到了谢行遂的喃喃自语。他又问了一遍:“不喜欢雨天,有原因吗?”
谢行遂又趴回去,回答了一声:“有。”
没等他再说什么,苏夜就道:“那睡觉吧?那样不用听见也不用看见了,说不定还会有美梦。”
谢行遂第一次听见这种提议,有些想笑:“哪有人说睡就能睡着的。”
“有睡前小故事吗?”谢行遂接着问道。
苏夜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有。”
谢行遂惊讶道:“你还会讲小故事?”
于是他看见苏夜翻出语文书递到他面前,对他说:“选一篇?”
“……”谢行遂有点嫌弃,但还是翻开了目录,“以前的书?你还带着呢?”
“昨天拿错了,就先放在学校了。”
谢行遂点点头没有出声,视线放在了那些排版整齐的文章标题上。
雨天的窗户会起一层水雾,外面的雨滴斜飞,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水痕,那时转头往窗外看去,就会见到一棵树的绿色投照在方方正正的窗户里,被囚禁的绿色像被框住的画,不断下滑的水滴给那幅画添上朦胧的一层。
那时又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谢行遂挑了一篇应景的文章,是陆蠡写的《囚绿记》。
“这是去年夏间的事情……”苏夜的声音很平稳,没带什么感情,但却很好听。
谢行遂慢慢听着苏夜念的那篇散文,和雨声一起一字一句落进耳中,他突然觉得雨声不是那么烦躁了,至少现在不是。
他透过雨声想到的不是一些糟糕的回忆,而是苏夜,只是苏夜。
很奇怪,他确实安心地睡着了,如苏夜所说,他做了一个美梦,是有关儿时的记忆。
他看见父亲拿着钢笔一笔一划地教他练字,怎样收笔,怎样停笔,怎样顿笔。谢行遂那时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无聊,想找个时机溜出去玩。
他看见程芷怡端着一盘水果走进书房,然后他吵闹着要程芷怡带他出去看电视。父亲摇头笑了笑,和母亲拉着他走到客厅,陪着他一起看起了动画片……
谢行遂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只是雨势转小,回家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学校。
苏夜呢?看他还趴在桌子上,应该是还没醒。
谢行遂回想了一下,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了,只记得苏夜的声音慢慢变小,然后就进入了梦乡。
进来的同学有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课桌,发出了一声响动,苏夜在那个时候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谢行遂在看他。
“……在看什么?”苏夜问道,声音有些哑。
“你的睡颜。”谢行遂直言不讳。
“……”苏夜揉了揉太阳穴,“看出什么了?”
“嗯……”谢行遂看着苏夜下了结论,“挺好看的。”
苏夜点了点头,看向他说:“那我应该说谢谢?”
“那我应该说不客气?”谢行遂说完笑了一下,觉得他们两有点神经。
这时后门传来了几声交谈的声音,谢行遂朝那边望过去,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他们班上的女生,好像叫薛梓妍,长相很漂亮,但平时似乎不怎么遵守纪律,偶尔还会化个妆,很让老师头疼。另外一个是上次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男生,叫王利,谢行遂记得张满洛说不怎么喜欢他,其实谢行遂自己对他印象也不太好,上次打篮球似乎过于想赢,还出现了犯规的情况。
“你有病吧?我说没说过别来找我。”薛梓妍交叉着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王利这次没有带着假笑,神情有些着急,他说:“你就不能考虑一下?”
见薛梓妍冷冷地看着他,王利试图去拉薛梓妍的手。
薛梓妍有些震惊:“这是学校!你还想动手?”
“你们干嘛呢?”陈望刚好来学校,听见了薛梓妍的话。
“啧,”王利有些烦,语气不善地对陈望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是我们班的人,他是我们班长。”谢行遂走到走廊上,旁边跟着苏夜。
午休醒过来的人和来学校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利骂了一句:“傻逼。”
“还不走吗?”苏夜沉着脸冷着声音的时候看着有点凶,眼神随意地落在王利身上,有种□□老大的感觉。
陈望在旁边附和着:“还不走吗?”
“草……”王利注意到大家逐渐聚集过来的视线,对薛梓妍说:“你好好想想吧。”
薛梓妍翻了个白眼:“我想你个鬼。”
“好热闹啊!”张满洛刚到班门口,甩了甩雨伞上的水,正好看见了王利离开的背影,他蹭过去问:“你们聊什么呢?”
“……”谢行遂摇了摇头,傻子。
薛梓妍被张满洛逗得笑了一声,对谢行遂他们说:“谢谢你们啦。”
陈望摆了摆手:“没事,大家都是同学嘛,不过你们怎么了,方便说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他要追我,我不答应,然后他恼羞成怒了呗,”薛梓妍伸出两根手指,“两句话就说完了。”
“哦不对,是三句。”她又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什么!还有这种事!”没有及时吃到瓜的张满洛上窜下跳。
谢行遂拍了拍张满洛,说:“走了,待会要上课了。”
“我还没听清情况呢,诶阿遂你给我讲讲呗,不对还是陈望你给我讲……”
回到位置上,谢行遂上下打量了苏夜一圈,开口道:“我们苏夜同学还会凶人?”
苏夜看着谢行遂说:“凶你了?”
是个疑问句,但苏夜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谢行遂一下没听出来,以为是个陈述句。他回道:“别凶我。”
谢行遂说这话的时候重音在“别”字上,落到苏夜耳朵里听着有几分别的意味。
什么意味呢?可能是……撒娇?
苏夜拿起笔握了握,回了一声:“嗯。”
没过多久,上课铃打响,历史老师王金走进来,拍了拍肩上有些被雨淋湿的衣服。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笑着说:“今天雨很大啊,最近天气多变,同学们注意一点不要感冒了啊。”
前排有几个人回道:“老师也是!”
王金的笑意更深了,他扶了扶眼镜,说:“好。”
“那我们就开始上课,把书翻到76页啊,今天我们来讲……”
王金的慰问过后,没过几天,张满洛就因为放学路上淋了雨不幸中招感冒了。
“哎,”张满洛一幅死相地朝谢行遂伸出手,“阿遂啊,等我死后,你一定要好生继承我留下来的游戏账号,哦对,还有我夹在历史书里的十块钱……”
“滚,你先死了再说。”谢行遂边在桌肚里摸索着边说。
“喝了吧。”没过一会,一包感冒药被他拿出来递到张满洛眼前。
张满洛感动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自我猜测:“你这感冒药不会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
“我们这一块也没谁感冒,”张满洛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坐正起来拍了拍谢行遂的肩,点着头用拖长了调的语气说:“好兄弟啊……”
“……”谁能知道你会感冒。
其实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瞥见桌上的一盒感冒灵,想起程芷怡说最近流感严重,又想起他同桌昨天上课时的几声咳嗽,就顺手带来了。
谢行遂于是又拿出一包感冒药递给苏夜,说:“你也喝了吧。”
“我还没感冒。”苏夜这样说着,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当饮料喝不行吗,小心他传染给你。”
张满洛转过头幽怨地传来一句:“阿遂……”
“还有吗?我也怕被传染。”陈望朝谢行遂伸出了手。
张满洛又扭过头幽怨地对陈望说:“陈望……”
陈望此时拿着感冒灵走向了饮水机……
“诶给我一包给我一包。”隔了一条过道的李鑫伟也把手伸了过来。
“……”谢行遂把那一盒都拿了出来,递了一包给李鑫伟,“我是批发感冒灵的吗?”
“嗯,现在有点像。”苏夜看着他说,似乎带了点笑意。
陈望接水接的似乎有点久,他回来的时候把杯子往课桌上用力一放,开口就骂:“我靠,气死我了!怎么会有王利那种人!”
谢行遂抬起眼睛,就听陈望继续说道:“他好意思跟别人说薛梓妍一直缠着他?还造人家一个女生的谣?还说我们班同学全是只会读书的败类?”
陈望说得激动,话音落下后用力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继续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什么?”张满洛垂死病中惊坐起,“他有病吧?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吧!”
陈望懊悔道:“我竟然还和他好好说过话!当初就应该骂他,一脸坏人样……”
“哦对了,阿遂苏夜,”陈望朝谢行遂他们说道,“我已经告诉薛梓妍要是下次那个傻逼再来找她的话,就让她来找我们!”
“……”谢行遂看着陈望一脸要掀杆起义的样子,问了一句:“你有办法?”
“没办法啊,我们人多吓死他们。”
“……”张满洛的傻气是会传染吗?
谢行遂朝陈望竖了个大拇指,但也没否认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