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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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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谢行遂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程芷怡躺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怎么不进房间睡?”
程芷怡睁开眼睛坐起来,脸色看着有些不好。
谢行遂皱了皱眉,问道:“胃痛?”
程芷怡揉了揉胃部,有些虚弱地回答着:“嗯,有一点。”
“吃药了没?”谢行遂放下书包,“算了直接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待会就好了。”
谢行遂坚持要让程芷怡去医院,最后母子二人还是出了门。
谢行遂打了一辆车,去了第一医院。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这个地方似乎不分黑夜白昼,永远亮着干净刺眼的白色灯光。
谢行遂让程芷怡在椅子上坐着,自己轻车熟路地去挂了一个急诊号。
大屏幕的号码开始滚动,冰冷的电子播报声音在各个区域响着。
“132号患者请到5诊室就诊。”
谢行遂扶起程芷怡:“走吧。”
从医生那里拿完各项检查的单子,再逐个去做完检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在等报告单的时候,谢行遂去买了瓶水,他转身路过5诊室,看见里面带着眼镜的急诊医生一刻都不停地接诊病人,那位医生带着口罩,在急诊嘈杂的人声中凑近去听患者的自述,途中还有来请他看报告单的病人。
谢行遂记得那位医生姓周,看着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他看着急诊室里的场景,脚步顿了顿,转身又买了一瓶水才去找程芷怡。
等他们拿着单子去找周医生的时候,诊室迎来了难得的一刻空闲,但周医生还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看见谢行遂他们敲门进来,周医生扶了扶眼镜,接过谢行遂手上的报告单,仔细判断了一下才对他们开口:“是胃炎,我给你们开点药,待会去一楼药房拿。”
拿上开的药单,谢行遂向周医生递过去一瓶水:“辛苦了,周医生。”
周医生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接过那瓶水对谢行遂说:“很少会有人给我们送水,谢谢了,正好有点渴了。”
谢行遂看着周医生说:“应当说一句辛苦的,那我们先走了。”
周医生看着眼前少年的背影,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低头笑了笑,生出许多感触,最多的还是——嗯,确实有些渴了。
一楼药房,程芷怡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谢行遂依旧让她坐着自己去排队拿药。
刚走没两步,谢行遂似乎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背影,他朝那边快步走了两步,确定了那人是今天早上请假的他的同桌,苏夜同学。
“苏夜!”谢行遂叫了一声。
前面的人应声转头,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等谢行遂走到他身边,苏夜先开了口,语速有些快,不同于他平常和谢行遂说话有些懒懒的状态:“你怎么在这?生病了?”
谢行遂挥了挥手上的药单说:“没有,我妈胃痛,陪她来检查,现在去拿药了。”
苏夜点了点头:“嗯,没事吧?”
“胃炎,她以前胃就有点问题,吃点药让她好好调养一下就行。”
“你也得好好调养一下。”
“什么?”
“你的胃。”
“那不是年少无知不爱吃早餐嘛,我现在可是养生小能手,”谢行遂看见苏夜手上也拿着一些单子,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苏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几张单子,说了一句:“我也陪我妈。”
“嗯?阿姨怎么了?没事吧?”
“目前情况还好。”
谢行遂刚想再问,就听苏夜说:“你不是要去拿药?很晚了,赶紧拿了回家休息吧。”
谢行遂不明所以地被推着往前走,转头问了一句:“那你……”
苏夜向他展示了一下手上的单子,说:“我这没那么快,还有点事。”
谢行遂点点头:“那我先去药房那边了。”
“嗯。”苏夜看着谢行遂转身,想说一句“明天见”,但看那人已经往前走去,便还是没有开口。
“苏夜!”谢行遂在叫他的名字。
他们距离的并不很远,因为在医院,谢行遂的声音可以压低了一些。
苏夜看见前面的人朝他挥了挥手,还带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他听见谢行遂说:“明天见。”
在那样一个悲伤难过,充满疾病和痛苦的地方,却总是能生出各种温情,不断教导人们如何充满希望地朝明天走去。
苏夜轻轻扬起嘴角,同样也说了一句:“明天见。”
谢行遂走后不久,苏夜身后走来一位看着尚且年轻的女士,她没化妆,但眉眼却是极为好看的,如果细细观察,还能在她的脸上找出一两分与苏夜相似的地方。
那位女士看着有些劳累,她远远地叫了一句:“阿夜。”
苏夜回过头,应了一声:“小姨。”
正如苏夜所称呼的,走过来的女士叫林欢,是苏夜母亲林清清的妹妹。
林欢看着谢行遂走的方向说:“刚刚看见有个人跟你说话呢,是朋友吗?”
苏夜点了点头:“嗯。”
“怎么没多聊一会。”
“还要找医生了解情况呢。”
林欢从苏夜手上拿过那几张单子,拍了拍他的肩说:“给我就行了啊,你这个年纪就要多玩玩,别整天整天地惦记这些事。”
说完,她抬脚就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哦对了,”林欢想到什么,朝跟过来的苏夜说,“有时间叫朋友来家里玩啊,我过去做饭给你们吃。”
“别麻烦了,”苏夜看见林欢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开口道,“待会听完情况你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几天。”
“再看吧。”林欢回答着。
“啊嚏!”挂着阳光班班牌的教室里大早上就传来打喷嚏的声音。
看着前排某个同学擦着鼻涕的样子,张满洛默默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
陈望从过道走来,看着手上的请假条摇了摇头:“最近换季流感真是严重。”经由张满洛走回自己位置时,他晃了晃手上的请假条说:“你们可得多穿点啊,到时候生病请假了我就说你们逃课。”
张满洛推了他一下:“进去吧你。”
“听见没,多穿点。”谢行遂用手上的笔敲了敲苏夜的桌子。
苏夜拿笔挡回那只正在作乱的笔:“说你呢。”
“嘶,你这么早写英语试卷干嘛?”谢行遂看见苏夜桌子上的卷子。
“昨天没写。”
“我也没写啊,不是下午才交吗?”
苏夜无奈地望了谢行遂一眼:“嗯,没事,丽总第一节课要讲,慢慢来,不着急。”
“?”谢行遂疑惑脸。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谢行遂懵逼脸。
“哈哈,阿遂你完蛋啦!”张满洛转过头来幸灾乐祸,“昨天丽总下课的时候过来说的,她说明天有事换下课,让我们早点把卷子写了早上讲。”
“哦对了,她还说她要抽查。”张满洛补完最后一刀满意离去。
苏夜很认真地问道:“你昨天下课在做梦?”
谢行遂:“……”
他昨天在干嘛呢?哦他在思考晚上吃粉还是吃面。
谢行遂咳了一声,说:“没关系,还有早读课呢。”
苏夜点了点头:“你读试卷?”
“不合理吗?”
“值得学习。”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起了大风,透过窗户和课桌长驱直入,教室的的门被风用力一推,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像阴沉沉的天空的一声闷雷。
“感觉要下大雨了啊……”班上有人呢喃道。
谢行遂站起身关上他手边的窗户,拿出手机给程芷怡发了条信息,说他中午不回来吃了。
信息发出去后,谢行遂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划拉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在看手机屏幕。
一支笔在他面前晃了晃,伴着苏夜的声音:“谢同学,怎么这么爱出神?”
谢行遂的思绪从天边拉回来,开始对苏夜进行哲学教导:“苏同学,人生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的。”
“比如呢?”
“比如……”谢行遂顿了顿,“比如这场雨什么时候会下。”
“嗯,很深刻的问题。”
谢行遂眨了眨眼,抬头朝苏夜笑了一下,说:“我也觉得。”
“你中午还回去吗?”他问苏夜。
苏夜随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回答道:“不回了。”
“那去食堂吧。”
“嗯。”
“不知道今天中午的菜怎么样。”
“应该跟之前大差不差。”
“想吃肉,希望阿姨多打一点……”
阴云密布的窗外,闲言碎语的课间。
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并不足以摧毁一切,因为身旁总有人作陪,抵御未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