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夜至明》橙楠楠楠

6、第6章 晚冬与春日

　　半场篮球打下来，王利和韩谢峰就说着有事离开了。

　　看了看时间，离下课也没多久，谢行遂一行人就跟对面那三个班上的同学告别去了小卖部。

　　走在路上，张满洛还在回味刚刚的篮球：“我去我们也太牛了吧，直接杀疯了！”

　　他一会蹭到苏夜边上：“没看出来，苏夜你还挺会打。”

　　一会蹭到谢行遂旁边：“阿遂，风韵犹存啊。”

　　一会又对着陈望和李鑫伟回味刚才的某个动作。

　　于是那条小路叽叽喳喳的，配合着洒在路上的阳光，倒是有了几分夏天的味道。

　　苏夜走到谢行遂旁边，开口道：“谢老师，我表现得还好？”

　　谢行遂笑了笑：“嗯，不错，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说实话，苏夜打得很好，跟谢行遂配合着，传球突破再投篮，一气呵成。

　　谢行遂打得很爽，决定奖励一下苏夜：“苏同学，对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决定斥巨资请你喝一瓶价值两元的矿泉水。”

　　苏夜也勾了嘴角：“嗯，那就多谢谢同学。”

　　“客气。”

　　“你们说二班那两个不会是输怕了才找借口溜走的吧？”张满洛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谢行遂听见，绕到张满洛身边敲了他的头一下：“不要在背后随便议论别人。”

　　张满洛捂着头嗷叫了一声，摸着自己可怜的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班上时，大家还没散去体育课的玩心，地理老师赵芳走进来的时候班上还是一副闹腾腾的样子。

　　“上节体育课？”她朝坐在第一排的同学问了一句。

　　赵芳披着长头发，一副邻家大姐姐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又不失温柔，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被问的那位学生回答：“对，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都被关在班上关疯了。”

　　赵芳笑了笑：“嗯，看得出来。”

　　上课铃这个时候打响，赵芳拍了拍桌子：“好了，心不要在操场上飞驰了，都来看着你们的世界地图啊。”

　　大家不情不愿地翻开地理书，被强行往脑子里灌入了一节课的地理知识。

　　高中的校园生活过得枯燥且迅速，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课表，遵循着一样的作息时间，但青春的面庞总能给时光添色，即使时间依然奔流远去。

　　谢行遂在这几个月倒是把该认的人认全了，知道哪个是语文课代表，哪个是英语课代表。除此之外，他们那一圈人也算是彻底混熟了，有时周末还会约着出去玩，或者到奶茶店补作业，或者出去吃顿饭之后回家一起打游戏，虽然苏夜跟他们一起打的次数并不多，但谢行遂觉得他还是很有游戏天赋的，特别是知道傍大腿，会把捡到的物资分给自己这个游戏王者。

　　哦对了，说到苏夜，谢行遂还是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虽然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他带着高冷的感觉。比如语文课代表杜雨，是个短头发的女生，性格很开朗，她收作业的时候总会往后面跑，因为苏夜和谢行遂是组长，她又和陈望这个班长关系不错，久而久之，也算是认识了。杜雨说苏夜带着点疏离的感觉，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但谢行遂不这样觉得。

　　他觉得苏夜是个温柔的人，举手投足间带着很多魅力，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能体会到一股安静的强大力量。他们有时会一起去明野公园看看小脏的情况，小猫在那里生活得还不错，路过的人都会给它喂点吃的，所以它好像胖了一些。谢行遂和苏夜会一起坐在草地上，看着小脏跑来跑去。

　　谢行遂很喜欢那个时候。明野公园似乎总有风，他一偏头就能看见苏夜的校服衣角被风带起，也能看见苏夜放松的样子：手撑着草地，看向远方的绿色。苏夜的睫毛很长，谢行遂经常会这样想，阳光照过的时候他的眼睫可以打下一片阴影。

　　苏老师的私教也很不错，谢行遂背着答题模板，用着苏夜教的解题思路，加上他本身的底子也不是很差，谢行遂的政治也算能和其他学科平均上了。

　　苏夜有时候下课也会趴着休息，苏夜在考试的时候会帮女生搬桌子，苏夜会耐心地教来问他题目的同学，苏夜的篮球打得很好，苏夜似乎背负着一些沉重的东西……

　　对于春天的到来，谢行遂没有太多的感受，只是身上的衣物逐渐减少，窗外莺啼声渐起，树叶回黄转绿，等他再看一眼日期的时候，才惊觉晚冬悄然而逝，城市已经迎来万物新生。

　　这天早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早读课前，两个普普通通的快要迟到的学生，在门口偶然相遇。

　　张满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立刻迈步往前冲去，等他跑过某个身影时，余光似乎瞥见那人的脸有些熟悉。

　　于是他又倒着跑了两步，用力拍了拍那人：“卧槽，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陈望抬手对他比了个耶，还没等他疑惑，就听陈望就开口道：“两分钟，让你见证一下奇迹——”原本还在身旁的人带着话音往前跑，步子迈出了跨栏的气势。

　　张满洛看呆了：“我靠你也太狗了吧，等等我啊!诶帮我把书包带进去也行啊！”

　　在书声朗朗的背景音和一个班站着的学生的掩护下，陈望和张满洛很快混入了人群，在其中装着正在早读的样子。

　　他们前脚刚到，郑丽后脚就来了班上巡逻。

　　“太惊险了陈望！就差一步，我们就要落入魔爪了！”张满洛举着书本压低声音对同桌说。

　　“这其实都是我精心计算好的。”陈望一脸运筹帷幄的表情。

　　“……谁信。”张满洛翻了个白眼。

　　拿着书胡乱读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嘶，刚进座位的时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转过头，对上后面的空座位。
　　对了！就是少了这个。

　　于是他又把头转了一个角度，朝没有什么表情站着的谢行遂开口：“阿遂，苏夜呢？”

　　谢行遂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张满洛觉得谢行遂这句话说的有点烦。但他还是不怕死地继续说着：“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谢行遂看着他，重复了一下那句话：“关系很好？”

　　张满洛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你们都快粘在一起了。”

　　谢行遂无语：“谁跟他粘在一起……”

　　“你……”张满洛还想说点什么，余光却瞥见郑丽往这边走来的身影，他瞬间转头站好，嘴里念念有词：“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谢行遂盯着语文书上的古诗出神，关系好吗？那怎么没来学校也没跟他讲一声，又不是没有微信，哑巴了吗？

　　……好像也没有必要跟他讲。

　　早读结束，谢行遂看着旁边课桌上的书本，手一伸就拿了一本放在最上面的，原本想拿铅笔在书里写上苏哑巴，可是看见扉页整齐好看的苏夜两个字，他还是放下了笔。

　　苏夜……谢行遂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在桌子底下打开手机，戳进微信看了看，他和苏夜平时倒是也有聊天，话题停留在昨天晚上苏夜发的“作业写完没。”

　　谢行遂那时回了一句：“写完了，在做其他卷子。”
　　他还随手戳了收藏里第一个表情包发过去，但后面苏夜就再也没有了回答，直到现在。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戳一个表情过去，上课铃就打响了，谢行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正动作着把它塞进抽屉，谢行遂就瞥见已经进了桌肚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又迅速抽出手机，避开讲台上老师的目光看了一眼。

　　消息是苏夜发过来的：“早上应该不来上课了，突然有点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事，谢行遂还是觉得瞬间轻快了起来，尽管他并不觉得刚才自己心情不好。

　　第一节下课，谢行遂拍了拍张满洛的肩，开口道：“苏夜早上有事不来。”

　　“嘶，”张满洛转过身看着谢行遂，“你不是跟他不熟？”

　　谢行遂：“谁跟他不熟，你？”

　　张满洛：“……”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