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青山》阿戋

8、第 8 章

　　张冼尘本伸手抓向橐蜚，谁知堪堪触摸到它的羽毛，便被一股巨大力量弹开。
　　「哎呀！张道长，你还好吧？」我做作地朝躺在地上呻吟的张冼尘问候。
　　耳边传来冷青枫一阵大笑，我竭力压住上扬的嘴角瞥了他两眼，他才努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见到张冼尘的下场，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动作。
　　我趁机在虚空绘下避雷符，利用符咒的力量缓缓靠近橐蜚，最后提着它的脚将它抓了起来。
　　这东西被抓哪怕被我提着脚倒挂着却并不反抗，难倒快死了？
　　「它是不是要死了？」我将它摆在地上，又戳了戳它。
　　「你喂它颗丹药试试。」冷青枫提醒。
　　白聿其送了我好些补药，我炼了不少丹药。
　　掰开它的嘴喂下两颗，橐蜚眼睛睁了睁，没睁开，最后彻底死死闭上。
　　「走了走了，继续上山吧，这东西都死了，没什么用处了。」张冼尘已重新站起来，同围观的大家伙们摆摆衣袖。
　　我能感受到，这橐蜚并没有死，于是将它好好收在储物袋中，背在身上。
　　闹了半天，虚惊一场，只是这下人少了四个，也顾不得了，我们继续往深山处走。
　　天渐渐亮开，阳光穿过密匝匝的树影穿透下来，身上也觉得不那么湿乎乎的。
　　冷青枫伸了个懒腰，仰着头说到：「总算出太阳了，」他走到我身旁悄声道：「那个姓魏的，总是盯着咱们。」
　　我也注意到了。
　　「先不管他，要是他有不对劲咱们再弄他。」
　　说完我跟冷青枫互相呲着牙暗瞅着姓魏的笑的得意，这幅模样刚巧被他瞧见，看他脸色如风云般变幻，真是好笑极了。
　　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大家都累得走不动了。几个人脱了鞋捂着脚上的水泡，哭着说不走了。
　　「杨县令从哪儿找了这么群蠢材，几个被只鸟吓得不见踪影，剩下的为了水泡哭得跟三岁小儿似的。」
　　「青枫，别说了。」我接过话茬，「他们不走便不走了，只是，我担心啊。」
　　「担心什么？」一个正戳破水泡的男人天真地问到。
　　「我担心，若是留在此处，被野兽叼了去怎么办？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这山里有厉鬼，要抓了你们这些活人，吸了你们的血气，让你们变成一具具干尸。」张冼尘抢了我的话。
　　几个人面面相觑，慌乱地重新穿好鞋袜，一个二个都不疼了，都能走了。
　　又在山中走了许久，两个带路人停下，说这里已经是山中深处，平时他们采药不会再往里去。
　　他们亲眼看见几个人进去后再也没出来，说什么也不会再往里走。
　　我看着山谷，里头阴森森透着几分诡异。
　　「再过一刻就是午时，正是阳光明媚，阳气鼎盛之时，可这山谷却是遮天蔽日，谷中更是阴气外溢，冷风阵阵。」
　　「这山谷咱们是非进不可了？」
　　「这不废话吗！咱们来找人，不进去，难倒要在这儿安营扎寨生火做饭，然后守株待兔？」
　　虽然我对这些怂得可笑的壮汉一点好感也没有，但还是决定让他们留守此地，再进去真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一起进谷的，是三个捕快和我们五个修道者。

　　方一进谷，阳光的热气便是丝毫不见，只有彻骨寒意。
　　呼吸时一阵阵白雾。
　　「这里面怎么跟冬天一样冷。阿嚏！」
　　我也基本分得清了，魏霖泠是弟弟，老跟我们搭话，说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
　　魏霂烁是哥哥，不怎么说话，却总是莫名地关注我和冷青枫。
　　说话这位是魏霖泠，他抱着胸走在前面。
　　「你们上清派的人出门在外，竟是什么准备也不做的吗！」
　　冷青枫一边嘲讽，一边自包袱中掏出一早备下的披风。
　　我瞧着冻得可怜的魏霖泠，也从自己包袱里拿了披风出来披上。
　　魏霖泠冷眼瞅着我俩，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又跟我们斗起嘴来。
　　一阵强烈的腥臭味随着风飘了过来。
　　所有人同时噤声，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眼前的这一切，饶是见过不少场面的捕快老林也干呕了起来，另外两个直接跑开吐了。
　　魏霖泠捂着鼻子表情痛苦，魏霂烁则是皱眉一脸难受。
　　张冼尘倒是冷静地可怕，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憋着胃里一阵阵的翻涌，不停咽口水。冷青枫将我拉到一边，不停顺我后背。
　　他也被我影响有些不适，于是，我俩互相替对方顺气。
　　「张，呕……张道长，」捕快老林抬胳膊捂着口鼻，「这满坑血淋淋的残肢断臂，碎肉渣滓的，要不要把外头的兄弟们喊进来？」
　　无数断肢胡乱扔在一个巨大的浅坑，这场景着实令人胆寒，十分可怖。
　　浓重的腥臭味不断涌进鼻孔，叫我难受得头晕眼花，脑子里猜不透究竟是何物所为，这更令我抓耳挠腮。
　　「哥，瞧见没，再厉害也是小屁孩，叫他神气。」
　　「魏道长倒是稳当，一点也不怵，那你可看出是何物所为了吗？」
　　还没等我说话，冷青枫先反问魏霖泠。
　　「自然！」魏霖泠正了正衣襟，指着不远处树下堆叠的残肢断臂，「必定是山中猛兽所为。寻常妖邪鬼魅吸食人血气，可不会啖其肉，只有猛兽方至如此。」
　　虽然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这些血肉肢体虽然横七竖八遍布坑中，却少有撕咬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野兽是要吃肉的，却何以留下如此多。
　　此事有古怪。
　　冷青枫松开我的胳膊，走了几步拾起地上一条胳膊。
　　「这伤口断面虽然碎，却十分有规律，明显是多次劈砍所致。」他又蹲下拨弄半截大腿，「还有这些，也都是齐整的刀伤，并非兽类爪子的抓痕。而且，这些尸体的头都不见了。」
　　老林也开始检查其他的肢体，「冷先生说的不错，的确是刀剑所伤。」
　　「确为刀剑所为，不过，」张冼尘捻捻胡须，左手持罗盘，右手掐决，「这些人定是被迷了心智才来了此处，此地必有等级极高的厉鬼，或为鬼王。」
　　鬼王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