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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糗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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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走后,邹韵韵才坐下仔细看躺在床上,如此安静的男人。
两边的帘子拉起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时不时还能听见帘子外几个人的说话声,也都是压着嗓子,害怕干扰病房其他病人休息。
右手手臂撑在床边,左手手指轻轻触摸他的额头,白色的纱网把本来帅气的头发给束缚起来。那块儿长长的白纱布几乎把整个额头都给遮盖住,她小心翼翼触碰纱布边缘。
她甚至都不知道伤口到底在哪边,颈托束缚得他会不会也很难受。
终于摸到他的手,那一瞬间,邹韵韵才彻底放松。
他的手有温度,是温的。
这是一个好消息,要比医生说的那些专业术语都有用。
她凭借自己鄙陋的认知,来证明他还活着。
即使她觉得也很好笑,可这确实真真切切有安慰道她自己。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醒?”邹韵韵拇指轻轻揉摸他的虎口,看着他的手。
“是不是知道我假期很闲,所以叫我忙起来?”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伤成这样呀!”
“张暖他们还说叫你过年之前请她们吃饭呢,我都答应了,你赶紧醒过来,陪我去赴约。”
“算了,你平时这么累,趁现在歇一歇也好。”
……
邹韵韵抹掉眼泪,笑了笑。
说了许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她也不说了,起身去走廊。
她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梅莹夫妇,如果晚上回家看她不在,这两个人肯定会担心。
李梅莹也正和邹仁河在一起,两人准备开车回家。
“韵韵?”看见来电,李梅莹给邹仁河看了眼界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邹仁河扣上安全带,静静听电话。
“妈,我今晚不回家了。”
“行,和一帆在一起吗?”李梅莹问。
“嗯,他出了点车祸,在医院呢。”邹韵韵想了想,还是告诉父母,毕竟也是件大事。
“啊?”李梅莹声音抬高,“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他上班路上出的,现在已经没事啦,就等他醒过来。”
李梅莹下意识以为自己女儿跟着一起出了事,不由得揪心。
听见赵一帆没啥事,她也不再多说,问了医院,便说一会儿去看看。
终究是家里人,不亲自看一眼,还是不放心。
邹韵韵从食堂打完饭回来,一进病房门,就听见李梅莹唏嘘的感叹声。
“你看,那人怎么开的车!”
“还好你没事儿!”
“我来的时候韵韵就不在,听对面的大姐说是去打饭了。”
“你能吃饭吗现在?”
……
邹韵韵抱着饭盒,朝床边走来,伸手把帘子一拉,喊着爸妈。
李梅莹转头,说话声被打断,眼睛还睁得很大。
“来了!干什么去了?”李梅莹声音轻快,看见她怀里的饭桶,接过来。
只是,邹韵韵脸上的欣喜慢慢凝固,眼睛失了神。
她透过母亲和床边的空隙,看见床上的人,正努力扯着笑看着自己。
她就只是出去打个饭的功夫,他就醒了。
邹韵韵拉开李梅莹,饭桶也不顾,只是抓住赵一帆的手,眼睛跟着颤抖,声音也是。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叫医生过来看?”
她摸他的手臂、肩膀,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眼泪滴在他的病号服上,透过布料,沁进他的皮肤。
他手轻轻给她回应,虽然手还没什么感觉。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轻启,费力说出两个字——没事。
李梅莹被女儿推的有些蒙圈,幸好邹仁河在一旁扶着。
她有些气,指着满眼都是赵一帆的女儿,看向邹仁河。
邹仁河拍拍她肩,拉着她默默离开病房。
“你说,你女儿,这也太离谱了吧,就把她亲妈这么一推。”李梅莹走出病房后就提高了音量,这种落差叫她一时难以接受。
“咱们大老远的,下了班来看看,生怕累到她,这下可好,眼里只有一帆。”
邹仁河只能在一旁替邹韵韵说好话,以前是吃女儿和自己的醋,现在又多了一个赵一帆。
“这不是一帆刚醒,韵韵担心嘛,你这还不理解?”
李梅莹气鼓鼓的,道:“也不至于这样吧!”
邹仁河在一旁打马虎眼,哄着人回家。
这边,邹韵韵没想过赵一帆今天就能醒过来,毕竟那个医生说脑袋伤得挺厉害,她都做好了每天在他床边念经的准备。
一回来,就看见他睁开眼睛,迷雾般的眼眸,夹杂着刚醒来的疲倦和独属于他的温柔,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邹韵韵小心触碰他的脸颊,没醒来之前她都不敢动,只是在碰碰露出的纱布边缘,感受他的气息。
赵一帆懒懒微笑,脸上的皮肤跟着动作,邹韵韵的手指感受到,不觉心里一颤。他在给她回应,告诉她自己没事。
邹韵韵忽然想起什么,两手抹掉眼泪朝外跑,去找医生和护士。
医生跟着她赶过来,检查一番,又叮嘱两句。
“那他现在能吃饭吗?要注意什么吗?能喝水吗?”邹韵韵抓住医生,把能想到的问题通通问了一遍。
医生也耐心给她解答,临走时还跟床上的人开玩笑:“小伙子,好姑娘啊这是!”
晚饭,邹韵韵只喂了他一点小米粥,赵一帆吃完便支撑不住,合上眼。
手却还抓着邹韵韵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睡得踏实。
邹韵韵也趴下身子,枕在床边,慢慢闭上眼。
一天的紧张与忙碌,终于在此时全部消散。
晚上九点多,邹韵韵感觉身上多了件衣服,潜意识里抬头,发现赵一帆直着腰,脖子和脑袋固定在一起不能动弹,手正要从她后背离开。
果然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不像是赵一帆的。
邹韵韵把衣服拿在手里,放到床脚,搀着他坐好。
“你都这样了还给我改衣服,病房又不冷。”邹韵韵用气音跟他说话,带着责备的语气。
“你这脖子本来就不能乱动乱转的,再严重了可怎么办。”
说着,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生怕他再冻感冒。
“我不冷!”赵一帆缓缓扯下被子。
邹韵韵又给他拉上:“怎么不冷!”
赵一帆在一旁干笑。
“我姐和我爸妈刚刚来过,衣服是她给你盖的,我只是想着往上给你拽拽,没想到你就醒了。”赵一帆语气可怜,一脸无辜。
邹韵韵掖被脚的动作一顿,转头问:“他们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赵一帆忍不住,一笑。
“你太累了,他们来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和我说两句话就走了,说明天再来。”
赵一阳本来想把邹韵韵叫醒,叫她回家睡的,是赵一帆没让她叫。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以为邹韵韵会一直守着自己。即使把她叫醒,她也不会回去,还不如叫她现在继续好好睡。
“要不你打个车回家吧,我这也没啥事。”赵一帆开口,心想既然醒了,时间还早,回家睡要比在这睡舒服。
邹韵韵摇了摇头,拿过衣服自己披在肩上。
“我说真的,你明天再来,我真没事。”
邹韵韵看了他一眼后又打开手机。
“没事,我不放心。”邹韵韵简单两句,深得赵一帆的心。
他嘴角微微一弯,笑容藏匿起来,手指打了两下无声的响指。
赵一帆住了七天院,就连小年也是在医院过的。
只有前两天,邹韵韵晚上在医院陪床,到后面赵一帆坚决不叫任何人陪。
期间出了一件糗事。
那是住院的第二天晚上,邹韵韵睡到一半醒来发现床上的人没了踪影。
手机还在床上放着,心想他可能就是去了卫生间。
因为他手脚都很正常,所以正常的上厕所等比较私密的事情自己完成起来还是轻松的。
可过了十分钟,人还没回来。
邹韵韵不放心,走到厕所门口,发现灯还亮,于是便敲门。
赵一帆确实在里面,也给了她回应。
许久。
“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出来?”邹韵韵有些焦急,这次去的时间太长。
赵一帆:“没事儿,你去睡吧!”
这话一说,邹韵韵自然更无法安心去睡觉,只好等在门口。
终于,卫生间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赵一帆开门就见邹韵韵在门口守着,下意识想要关门,被邹韵韵用脚挡住。
这受了伤的人,行动不便就在这体现出来了。
赵一帆一脸赧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邹韵韵捂住鼻子,走进去,就见马桶刷湿答答的挂在墙壁上滴水,马桶也一副经过大灾大难的样子。
虽然现在看,倒是没什么两样,只是这气味着实不好闻。
邹韵韵猜出了大概。
把他拉出来,开了排风,把厕所门关上。
“你怎么不叫我啊,你这脖子能打弯?”邹韵韵捏着他的病服袖子,让他转了一圈,看没什么异样后才说出这两句话。
赵一帆:“那多不好意思啊!”
邹韵韵笑了下,接着憋回去。
“你看你还笑!”赵一帆无地自容。
邹韵韵佯装镇定:“那现在这就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赵一帆就下了重大决策——晚上不需要陪床了。
邹韵韵:“我也不需要了?”
赵一帆:“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