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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廖子是有些私心在身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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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漪懊恼不已,自己早该发现的!原来这洛司靖是祝炆的人,难怪乔老爹对他毕恭毕敬的!
“小姐,您想问什么呀?”银鞍看出乔漪的欲言又止,以为是有什么顾虑,于是郑重其事道:“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的!”
看着小丫鬟信誓旦旦的样子,乔漪不由得失笑,自己就走了个神,让身边的人莫名紧张了起来。难道她自己长着张凶神恶煞的脸,不说不笑的时候会很可怕?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傻丫头,难道我还不信你么?”
此话一出,她又愣了。是啊,她非常信任自己的两个小丫鬟,甚至更为信重跟着时间较长的银鞍。虽然罗敬思明里暗里都在敲打她提防身边人,但她完全都不在乎。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罗敬思让她离银鞍远点?按道理来说银鞍是不会伤害她的……吧。
这边,银鞍甜甜地笑着:“小姐,那您刚刚是想问什么呀?”
乔漪回过神来,随便找了个事:“嗨~我是想问那莲花玉簪放哪去了,还没问呢,就想到昨儿个拿去送给穆尔妹妹了。”
没想到随口这么一说,倒得知了一个重大信息。
“哦,说起表小姐,她昨儿下午回来的时候遇到廖公子了,还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话都说不圆溜,光顾着哼哼唧唧地哭。”银鞍瘪着嘴,愤愤不平道:“后来还是夫人来了,实在是看不下去,好言好语哄着让松手,表小姐这才说了您的处境。”
“他……他俩抱在一起啦?”乔漪重点误,这信息量有点大,很意味深长。
怎么感觉这表妹很绿茶呢?还抱着廖佑禾哭唧唧,这场景一想想就很喜感。
“对啊!小姐您吃醋……啊不,您生气啦?”银鞍观察着乔漪的小表情,继续输出道:“好在您没事,不然非得找她算账不可,只会哭,净耽误事儿!”
嗯,有道理。气不太顺的乔漪决定开启“算账”计划的第一步:“确实,我觉得得把那簪子要回来才是。”
“啊?”银鞍愣了愣,正怀疑是幻听之时,见乔漪麻溜地站了起来,极其潇洒地往外面走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跟着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实在是搞不清小姐的真实想法。
一出门,乔漪果不其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等候多时。
“廖公子,有何贵干?”乔漪语气散漫,实则心虚得很。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不过……如果是聊一聊他那所谓被投怀送抱“艳遇”的话,那也不是不行。其余的,则免谈。
廖佑禾带着和煦的微笑,双手别在身后,语气温柔:“没事,就是来看看乔妹妹你,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仿佛每天都有这么问候,熟练且关心。
乔漪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很好,一夜无梦,多谢佑禾哥哥关心。”
“那就好,我还怕昨晚耗子乱窜,惊扰妹妹好梦。”
“佑禾哥哥费心了。”乔漪略行小礼,客气而疏离道:“我这院子平日被银鞍和丹青打扫得很干净,想来耗子什么的不会来的。”
廖佑禾淡淡道:“耗子也倒罢了,别是藏了条蛇,哪天被咬了还都未知。”
话里话外都暗藏深意,就差对号入座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可乔漪却什么都不想承认。
她嘴角微微上扬:“佑禾哥哥真是说笑了,我眼神还是可以的,分得出是耗子还是蛇。”
廖佑禾见她油米不进,也不欲多说,本想甩身就走,但又觉得有失风度,便慢慢靠近她直到咫尺之间,一改刚刚阴阳怪气的语调,柔声说道:“我若不是担心你的安全,那个时候就会不管不顾地进去了。现在看来倒好,我是白白增添许多担忧,反而招惹你的不快。”
这莫名其妙的倾述衷肠,乔漪如果还是那个乔漪,听了之后,纵然心如钢铁也会成绕指柔的。可她不是,她只觉得鸡皮疙瘩一起,想后退好几步,却又不敢。
即使罗敬思是个大坏蛋,但他廖佑禾能是什么好人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只怕是您多心了。”说罢,便想快步走开。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不想出卖曾经的恩人而已。
“昨晚的事我便不计较了。”廖佑禾像是没听到乔漪刚刚说的话,拽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行动,俯身而来的样子活像轻佻浪子,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警告意味十足:“但要是你下次再做出这样的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此话狠绝,仿佛把曾经的“放她一条生路”的承诺一笔勾销,乔漪觉得她怕是等不到罗敬思报恩的时候了。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把跟何穆尔要回簪子的事抛之脑后,乔漪开始慢悠悠地散步。其实也只是耍耍嘴皮而已,她也没真这么小气巴巴地堵到人家跟前讨人嫌。
她一边思考着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经历,一边欣赏着乔府的人工美景,在心中默默暗叹还是有钱人家好,尽显低调的奢华。
不知不觉走到庭院中心,有一个亭子,名叫“思过亭”。听银鞍她们说,乔老爹时不时会到这里静心沉坐。
今天,换成她来静坐了。
廖佑禾的那些话,如同南方的回南天一般,粘腻得让人不舒服。乔漪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特意来这么一遭?意在敲打?还是出气?
三番两次的见面,让她越发琢磨不透这个男人。
他本无需跟乔漪说这么多的。如果是要确认她是否有藏匿罗敬思的嫌疑,那么应该找尽各种借口理由进入她房间寻找证据才是。而不是巴巴等她出来,讲那么多有的没的。
或许,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有个小丫鬟远远看见了她,立时瞪大了双眼,然后一晃就消失了。
乔漪不由得暗叹,自己那恶毒的威名犹存,依旧让人闻风丧胆,十米开外见了就跑。
不料,她自以为吓跑的小丫鬟闪现眼前,扶着腰气喘吁吁道:“小姐,原来您在这里,我可费老劲才找到您。”
乔漪失笑:“急什么,我又不跑。”
小丫鬟着急道:“不是,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
“现在?”
小丫鬟胡乱点着头,瞧着小姐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也顾不得尊卑僭越的,拉着乔漪的手,匆匆奔往书房。
一路上,下人们都惊恐地瞪大双眼,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一脸不可置信地观看着这一匪夷所思的奇观。
小丫鬟自有她着急的道理,因着老爷的吩咐原话是“叫小姐立时到我这里来,一刻也不能耽误”。
乔漪气还没喘匀,一见面就听到乔言卿说让她陪着乔夫人一起去往镇州,也就是西川王程启管辖的重镇,为西川王妃庆生。
这下总算知道廖佑禾为什么一大早的来找她,还一副寻衅挑事的死样子。原是刘威之子刘鄞死了,还是在她家魏博的地盘被罗敬思所杀。难怪乔老爹会这么火急火燎,让她们离开乔府,离开魏州,去到千里之外。
齐宣帝名义为天下共主,现虽被刘威所控制,但说什么两人都是叔侄关系,于情于理齐帝都应该会出面。刘鄞一死必会引起刘威大怒,认为乔老爹是帮凶,即便知道死因与乔老爹无关,只要发生地点是在这里,怎么说也会把仇恨往他身上带一带。
而西川王与乔老爹是多年好友,脾性也相似,不爱惹是生非,遇到麻烦能躲则躲,不投靠其他任何势力。乔漪与乔夫人去镇州避一避,也好让乔言卿无须分散精力,能够一心一意对付刘威。
乔漪听着乔言卿的一言一语,仿佛在交代后事,她心头一热,不由得泪眼婆娑:“爹爹,女儿和母亲怎可留您一人在这!”
“傻姑娘长大了,知道心疼爹爹了。”乔言卿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说道:“只有你们离开一段时间,爹爹才好施展拳脚。”
乔漪泪如雨下,无法掩饰不舍之情。她知爹爹一定是考虑了许多,才会做出此决定的,于是努力控制情绪,哽咽着说道:“女儿听从爹爹的话。”
“去吧。”乔言卿恨不得女儿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乔漪正想离开,转念又问了一句:“可是表妹?”
“你倒是关心她。”乔言卿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已安排人送她回家了。”
这么快?连道别一声都无!
乔漪倒抽一口气,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想来形势不容乐观,瞬间一股焦虑涌上心头,她无措道:“那我和母亲何时启程?”
只见乔老爹表情严肃,简要道:“明天,要快!”
回到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乔漪还恍恍惚惚的。银鞍和丹青时不时过来询问之时,她也只是“嗯哦啊”地含糊回应,心里还是没办法接受要离开这里的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乔漪看着两个小丫头忙碌的样子,冷不丁说道:“丹青,你的脚还没好全,这次就不要一起去了。”
丹青本在风风火火忙碌着,听到这话忽地停下手中的活,一脸不可置信,带着哭腔急道:“小姐!我已经好很多了!”
乔漪知道她的心思,安慰道:“傻孩子,这一路上长途跋涉,万一再伤着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乔漪没有答应,只是继续解释道:“太远了,出门在外总是没有在家里方便。”
“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丹青眼眶红了,委屈巴巴道:“您想怎么罚我都行,可是我怎么能不跟在您身边呢?”
“没有,别想太多。我心意已决,就这么定了。”乔漪这话虽是安慰,口气却不容商量。她随而抬眼,看着手足无措的银鞍:“只是辛苦银鞍,要陪我一起在外风吹日晒的。”
一听这话,银鞍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诚惶诚恐道:“小姐,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仿佛怕极了乔漪会随时撇下离开,也不带她一起走。
“好啦好啦,快收拾。”乔漪笑眯眯的,语气轻松得像是明天要去郊游,而不是出远门,丝毫没注意到丹青哀怨苦闷的小表情。
临睡前,银鞍也没有死心,大着胆子欲言又止:“小姐……”
她跟丹青两个关系密切,自然希望能一同出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乔漪严肃了表情:“你不必劝说,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早就得出发。”
银鞍只好默默退下,她知道当小姐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便可以死磨硬泡地争取一下,但是现下这样的语气,若是再吵再闹,估计就是一同被扫地出门。
长夜漫漫,无心入梦。
罗敬思的告诫,其实一定程度地让乔漪警醒了起来,便是要提防身边人。
如果说银鞍不对劲的话,那么后面才来贴身服侍的丹青应该更加可疑。
那日在酒楼遇到打斗时,这小丫头没有害怕得大呼小叫,而是沉稳地拉着她矮身藏匿,隐隐有以身护她之势。随后以不自然的惊慌表现吸引她的注意,仿佛为了掩盖谁人的行迹,再用崴脚的理由,使她无法分身去查看酒楼外的动静。
乔漪叹了一口气,心想她哪那么傻,即使再好奇,也不会不顾生命安全去打探敌情的。只不过丹青戏演得过了,便漏了马脚。
一旦起疑,便会发现疑点重重。
如今要出远门,不确定因素太多太多了,她不想再在身边装一个摄像头,被不知名的某人实时监控,将她所言所行加以利用,进而成为某个计谋中的一环。她只能狠下心,将隐患留在这里。
第二天醒来,乔漪因睡眠不足而哈欠连连,思虑太多果然影响休息。两丫鬟也是顶着隐隐约约的黑眼圈,只不过丹青脸上多了几分委屈和不舍。
乔漪硬下心肠,再没说什么安慰之语,只留着些许空间给两小姐妹,好让她们红着眼眶互道几句体己话。
一出院子,所见之处的下人们皆步履匆匆。乔言卿一早便来到大门前,担起本属于杨管家的职责,有条不紊地指挥并监督车马人员的调配情况。
前一天收拾的行李都已搬上马车,只差人员到位,就即刻上路出发。
朝阳初起,乔言卿无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一履行至眼前,仿佛是从那欢乐跳跃着的小女孩,跑着跑着,变成如今灼灼其华的沉稳女子。
无须多言,该说的早已说完。
小女儿也聪慧得很,如今只是解释一句,她便一点就通,十分善解人意,也不似以前只会大吼大叫,哭闹着不依不饶。
乔言卿本该感到欣慰的,可此刻心中却有种心酸的感觉。自己从小呵护着大的宝贝,现在也长大了、明事理了,变成了他一直期盼的样子。时间一溜而过,仿佛知道随时要离开他的庇佑,稍稍没注意,小姑娘一夜之间拥有了独立又自信、勇敢而坚韧的品质,让他既惊喜又感到陌生。
“爹爹,您要多多保重。”
乔言卿听到这一句轻柔关切的嘱咐,心情更加难以形容,简单的回应哽在酸涩的喉间,只得点了点头。
乔夫人收拾妥当出来后,也与丈夫言语几句,拿出手帕掩面忍下离别的悲伤,招呼乔漪上到各自马车,队伍便浩浩汤汤出发了。
马车渐行渐远,乔老爹伫立的身姿越变越小,乔漪收回不舍的目光,心头愈发沉重。
她知道,就快见到那心心念念的女主角——曾瑶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