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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送别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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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乔漪睁开眼，看姚玺睡得还沉，便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从床里面蹑手蹑脚地爬出来，不料姚玺翻了个身，吓得她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不由得“哎呦”出了声。
这一声响吵到了梦中人，姚玺半睁着眼，不清醒地呢喃了几句，乔漪连忙站了起来，微微弯着腰，双手合十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姚玺拿手揉了揉眼睛，发觉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嗯”了声就再翻了个身继续睡。
乔漪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转过身，整理穿衣好后便出去了。
出房门后，走到小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乔漪不由得张开双臂，伸了伸懒腰。一个晃神，居然看到程昱信步而来，乔漪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笑意吟吟变成如同铁板一块。
你怎么在这？
他似乎连问都懒得开口，仅仅通过眼神透露出质问。
“程公子。”乔漪笑容端庄，行着礼，并无过多解释，随后慢条斯理地走出院子，留下那黑脸沉沉的某人。
过不久，鸟儿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迎来了透亮的早晨。姚玺打开了房门，便看到了程昱步伐急促地行至面前，有些粗鲁地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跟你说过，私下里不要与那个女的有太多的来往，为何一早我就看到她从你这儿出来？”
连句早安问好都没，姚玺不禁皱眉：“程昱，请你放尊重点。”
程昱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松了手，关心道：“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没弄疼你吧？”
姚玺侧过脸，避开他那毫不顾忌的视线，语气略带僵硬：“我不是说这个，你刚刚称呼乔漪什么？难道她就不值得一个‘乔小姐’‘乔姑娘’？”
没料到她在意的是称呼问题，程昱俊眉一横，冷哼不屑道：“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是个女的，我就对她不客气了！”
“你还这么说！”姚玺气急咬牙，忍不住伸手锤他。
捶打轻飘飘落于程昱身上，不痛不痒，他心甘情愿地受着，又不忍她将手弄疼，几下粉拳过后，便伸手握住，轻轻捏捏，最后拿于嘴边吹了吹。
这阵仗，都不晓得谁打了谁。
莫名的暧昧令人失神，姚玺好不容易才将手伸回，小脸蛋不自然地红了几分，在朝阳的照耀下格外美丽。
程昱不禁沉醉，无声无息拉近距离，眼神间迷恋流连地将心上人的样貌仔细刻画，低声痴痴呼唤着她的名字：“姚玺……姚玺……”
即将离别的伤感，加上未曾道出口的所有关于她的情绪，全都杂糅、碾碎，散落在他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而后又星星点点地浮现出来。
“程昱！”姚玺提声喝止暧昧氛围，温情时刻戛然而止。
她后退一步，早晨迷蒙蒙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双手置于身后，挺肩道：“你还是好好确认一下，乔漪是否如传闻那般，不可信口雌黄，白白污了人家的名声！”
莫名的罪名扣至头顶，程昱不解，前进一步，靠在门上：“确认？”
姚玺无奈，软了语气，像哄骗小孩般半请半求：“能不能放下你那高傲的身段，尝试着了解一下她？”
程昱目光如炬，惜字如金：“那种人，我不屑。”
那种肮脏浑浊的人，如何配出现在如明月一般的眼前人口中？还妄图粉饰太平，让他心尖尖上的人儿牵线搭桥，与之和解？
越是这么想，他越觉得姚玺过于善良过于单纯，几乎美好得一尘不染，让人愈发沉沦。
姚玺躲开他的目光，咬唇轻声道：“你怎么不想一想，或许传闻中那些事不是她做的呢？”
“我不用想，我亲自向当事人证实的，还能有错？姚玺，你不要感情用事。”
“阿昱，你才是真正的感情用事！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耳听。”
程昱摇了摇头，若有所思：“我就知道她靠近你是有所企图的，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才能字字维护句句抬举！”
“阿昱，你怎么如此不可理喻，她什么都没有说！”姚玺坚定了语气：“无论如何，我相信我的判断和眼光。”
真挚而严肃的小表情令人动容，程昱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我相信你，可我不信那个人。”
得，绕来绕去，白说一通，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姚玺扶额叹息，只好妥协：“好吧，你只要答应我，不要欺负乔漪，更不要伤害她。”
程昱轻笑，却没有答应，只是反问道：“你看我何时欺负那人了？”
姚玺皱眉回想了一下，好像确是如此，便舒展了眉眼，点了点头，权当他已应允，也不另做强求了。
程昱柔声问道：“不说这些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时就可以走。”
“抱歉，当时你陪着我来，如今却要让你独自回去。”
姚玺无奈歪头：“怎么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回去，身边那么多人，难不成在你眼中都不作数？”
“说的也是。”程昱虽未反驳，心里却暗道：那些人都是下人，怎可跟他相提并论？
只是姚玺向来不在意尊卑贵贱之理，他怕多说会讨嫌。
心上人在侧，离别的情绪更浓，程昱不由得拉近了几分距离，语气闷闷道：“我在担心你，你却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说……”
“啊？担心什么？”姚玺愣了神，好不容易才反应道：“谢谢你的关心，我路上会小心的？”
“不是这个！”见姚玺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程昱便急促地握住她的手腕，呼吸加重：“此去一别，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再见，若现在不把话说清楚，我怕……”
他的手劲略重，压得姚玺微微变了脸色，但如何挣脱都不得松开。
确实，有些话，是要说开了。
“阿昱！”姚玺出声阻拦他接下来的话，咬了咬嘴唇道：“我这次随你来镇州，是有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的，想着能帮上你的忙也是极好的，虽然最后不知道这忙是帮上了还是没有……当然，我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特别。一直以来避而不谈不是怯懦，更不是欲擒故纵，而是我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的。”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可有心人又怎会轻易放弃？
“那你答应我，完成了重要的事情之后，就来找我。”程昱俯身，对着她发红的耳垂边轻轻说道：“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算什么，是在赌她会不会心软吗？姚玺冷哼一声：“要是我不答应呢？”
手上力量一偏，姚玺的身体瞬间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昱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你会答应的，对吗？”
比平时过分的亲密动作，说出的话更像是恳求……
姚玺瞬间心乱如麻，此刻执意说“不”，程昱怎么会罢休呢？可是她又如何能答应下这样不确定的未来呢？
怀中的人儿久久沉默着，也未见有挣扎之意，程昱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是我太着急了，不该让你左右为难的。”
“你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你。”他终于松开对姚玺的束缚，说出了自己的选择：“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找到你的。”
姚玺微微抬起头，扬起笑脸：“阿昱，谢谢你。”
“嗯，来日方长……”程昱温柔伸手想抚摸姚玺脸颊，却还是没能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然而跟刚刚那急切的占有欲不同，只不过片刻，便放开了，无奈道：“我真是怎么都拿你没办法。”
午饭过后，姚玺一行人便准备出门离开。
乔漪恋恋不舍，又开始了一番叮嘱：“姚姐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乔司齐湘，还要……”
“知道了知道了~”姚玺叹了口气，歪头道：“啰啰嗦嗦的，比我……比谢先生还操心！”
乔漪皱了皱鼻子，做鬼脸道：“我不放心你嘛~”
然后她伸手抱住姚玺：“不知以后何时才能再次相见，姚姐姐，有机会一定要来魏博找我……”
话还未说完，只听身后一声轻咳，昭示着存在感。
姚玺用力回抱，松开后绽放笑容：“漪儿妹妹，后会有期！”随后对着程昱扬了扬眉，转身潇洒跨上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马车渐行渐远，乔漪不禁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又碍于对某人的反感，不便在门口逗留，只得轻声跟银鞍说了一句：“咱们回去吧。”
不料步子还未迈开，便被硬生生地阻止了。
“乔小姐！”只听程昱唤了她一声道：“您近日于府上做客，程某因有贵客来访，无法分身前来问候招待，实在是失礼了，望乔小姐见谅。”
乔漪微微蹙眉，只好转过身子，这程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这几天不是明着暗着见了好几面了么，只不过是没有说上一句话罢了，现在这是干什么？先兵后礼？
更何况说什么“有贵客”……不就是姚玺，这些话真是阴阳怪气得很。
于是她耐着性子回答道：“程公子客气了，程伯父伯母对母亲和我十分照顾，怎敢再劳烦您。”
表面客套谁不会？乔漪直视着他，笑容十分完美，心中却几欲作呕。
程昱仿佛没听出话外之音，只淡淡一笑：“乔小姐不介意的话，接下来我会好好招待的。”
说完，他不等回应，微微作揖便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索。
介意，当然介意！乔漪还想着委婉措辞作出回绝，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自顾自地走了？
真真是不可理喻！蛮横无理！放荡无状！若不是在公共场合，她就要破口大骂了：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发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