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料峭【穿书】》碎碎念的梦想家

18、深夜交心

　　因担心齐湘乔司二人的身体和心理状态，一回西川王府，乔漪便一同到姚玺那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同时着人带话给乔夫人和银鞍，自己已外出回来了。

　　待晚饭过后，消食散步之余，乔漪与姚玺却聊得热火朝天，一会探究世事变局，一会展望未来，一会讨论镇州美食美景……话题不尽时，总会相视一笑。

　　“你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一点儿也不虚伪做作。”姚玺不由得感概：“你和我一同出门时，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干什么，尽管满腹疑惑，却没有带丫鬟出门，这点让我觉得很受宠若惊。在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个朋友，交定了！”

　　“额……”乔漪留下银鞍，目的是为了将姚玺带她出门的消息传达给乔夫人，没想到在姚玺眼中却变成了信任。

　　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知不觉安寝时辰已到，两人都觉聊得不甚尽兴，姚玺便提议乔漪在她房间歇息。

　　“这……不好吧？”乔漪有些犹豫。

　　“漪儿妹妹，我又不会吃了你！”姚玺开完玩笑，又继续道：“我有要事需回家一趟，明天就要离开镇州了，难得遇到有缘人，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此话一出，乔漪微怔：“这么突然？”

　　明天……就走？

　　“嗯，本来……”姚玺说着忽而顿住，摇了摇头，抓住乔漪的手：“怎么样？就当陪陪我。”

　　正所谓“盛情难却”，自己又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乔漪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其实抛开所谓“竞争者”这个身份，跟姚玺相处是一件非常轻松愉快的事。

　　夜半月光皎洁，两人同卧于床上。乔漪虽然一开始带着许多戒心与防备，在慢慢交谈中也不由得放飞自己，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若不是程公子刻意避开，我想早就跟姚姐姐你相谈甚欢了！”

　　这时，姚玺不自觉嗔骂那罪魁祸首道：“程昱那有眼无珠的，你别跟他计较。”

　　这是计较的问题么？

　　明显是对方的敌意重重，而自己却完全不知症结，那种感觉像是手指上的一根倒刺，撕又撕不得，咬又咬不到，只得任由它难受的存在。可是就怕某一天，会在自己不经意间撕开了，最后不仅会鲜血淋漓，更是留下丑陋的疤痕，将如芒在背、痛苦不堪。

　　“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如果……我喜欢他呢？”乔漪突发奇想，严肃了表情。

　　喜欢，总会冲失理智，只在乎那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

　　姚玺大吃一惊：“啊？你不是喜欢东晋廖家三公子么？”

　　欸？乔漪抽动着嘴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是哦，她都忘了有这个设定了，还以为自己可以很博爱，只要是帅哥，都可以随时想追就追。于是乎，她打了个哈哈：“那个……人总是会变的嘛。”

　　“这样吗？那可是有点麻烦。”姚玺陷入了沉思，似乎很是烦恼。

　　这种麻烦是基于程昱，还是基于乔漪？亦或是姚玺她自己？

　　“不过，他是喜欢你的。”乔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虽然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现，但是我可以看出来，那确实真真实实发自内心的爱意。”

　　撕开本就破烂不堪的纸窗，让阳光毫无阻碍地直射而下。这个人，竟如此坦荡将谁也不曾指明的事实一语道破，还明明白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可能是吧。”姚玺呼出了一口气，终于坦然回应，但是又很快地指出残酷的事实：“不过，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没有从个人喜好出发，直接冷静说出结果。毫不纠结，绝不腻歪，把所有可以去争取的可能，全部扼杀于摇篮之中。

　　乔漪很是欣赏这样的同道中人，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姚玺特意藏匿身份来历，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姚玺歪着头，甜甜一笑：“所以，即使他可能有意无意对我表示了好感，我也会清醒地不让自己陷入不该有的幻想。”

　　乔漪奇道：“这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

　　“漪儿妹妹，或许你从小到大的生活一直很安逸幸福，不大了解世事无常。但是你要记得，一个女人，尤其是生长在这乱世的女人，要坚定、自信、强大，那么你将无所畏惧，也不会轻易受到任何影响。”

　　乔漪似懂非懂：“所以你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我们只是朋友。”说开后，姚玺很坦陈：“作为程昱的朋友，我陪他演了一场戏来哄骗你。可是作为你的朋友，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我和他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啊？”乔漪懵了，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姚玺对她的反应很是不解：“你刚不是说喜欢程昱么？”

　　“哦哦。”乔漪总算知道两人聊不到一块的症结在哪了，长吁一口气：“嗐，我只是说一个假设，万一日久生情呢？”

　　原是如此！亏她还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劝阻乔漪深陷情潭，又怕会伤害到这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幼小心灵。

　　姚玺无奈笑了：“那我觉得你还是趁早算了吧，虽然你们俩家世身份很登对，但是，程昱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一旦认定了，就会很执着，更何况是不喜欢的人。”

　　“不喜欢的人？”乔漪一听便起了兴趣，指了指自己：“我？”

　　姚玺说漏了嘴，连忙解释道：“啊，不是不是，我是说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会轻易改变。”

　　见乔漪一脸的不相信，便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轻声说道：“我只是怕你会受伤。”

　　出生以来几乎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任何挫折的乔漪，太过于天真单纯善良。如果她在程昱这里跌跌撞撞，从而受到伤害，这是姚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好吧。”乔漪长长叹出了一口气：“我也看出了他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白白惹他厌烦。”

　　姚玺连忙否认道：“我可没说他不喜欢你呀。我想说的是，他认识你的时间有点短，对你的了解不够全面。”

　　啊对对对，了解得不够全面，就是有点片面。

　　乔漪完全明白，彻底理解并快速消化，总结道：“嗯，有偏见。”

　　这话题走向不受控制，姚玺不由得有点激动，几欲坐起来，想尽力解释清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额……是他对你没有什么想法，嗯嗯，仅此而已！”

　　换来的却是更加理智的回应：“哦哦，原是不在乎。”

　　姚玺听到“哦哦”还想着放下心来，谁知乔漪后面一句接出这么一个结论，她微张着嘴，欲言又止，感觉已经圆不回去了，无奈叹息，只好放弃挣扎：“算算算，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妹妹你本是冰雪聪明之人，我多说也是无益。”

　　乔漪噗嗤一笑，撒娇道：“姚姐姐你真可爱！话说回来，我又不是傻子，他既不在意我，我也不会直愣愣冲到面前当显眼包，去隔应人家。当初我也只是听从父母的想法，抱着试试的态度，好不容易才见了那么一次面。现在听姐姐这么一说，想着缘分天注定，或许我跟他便是无缘罢。”

　　小姑娘笑得很甜，姚玺不知不觉被她感染了：“妹妹说的是，不妨将那程昱放至一边，考虑一下廖小公子如何？”

　　又不是在集市挑菜，这个白菜不行就挑那个萝卜，哪能自己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嗯？”

　　旁人可以这么想，可乔漪作为已知故事走向的人，就不能想得如此之美。于是，她形象地表达了这种想法的荒诞程度：“廖公子如同皓月一般，而我犹如渺小的萤火，哪里配得上他。”

　　“皓月和萤火吗？”哪知姚玺仿佛磕到了冷门cp，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挺配的。”

　　“啊？”乔漪一时以为自己听错，而后觉得可能是描述得过于“形象”了，又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就是如同云泥之别，终将是殊途，完全不适合。”

　　“你怎知他是云，你是泥？”姚玺皱眉，对这种说法不是很满意。她并不喜欢别人妄自菲薄，毕竟刚刚才将“女性要自信强大”的价值观传递出来。

　　“就是明知如何伸手也触碰不到，即便碰到了也会是头破血流，从而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听着如此惨烈的描述，姚玺眉头微蹙，不禁心疼道：“你是已经尝试了然后没结果？”

　　乔漪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能这么说吧，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他有他的真命天女，她有她生来的使命责任。如若以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争去试，显然可见的是以卵击石，是自不量力的。她拗不过老天，更拗不过人心。

　　“也”这一字眼令姚玺莫名触动，可能漪儿妹妹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或许是不得已的难处，就如同她一般。

　　“也是，何必拘泥于情情爱爱，你还记得今天谢先生说的那句话吗？”姚玺一字一句慢慢说着：“不求万事都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父母。”

　　“父母”一词触动了乔漪敏感的心绪。

　　她穿书而来，在这个世界已度过了好几个月，体验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她几欲忘记了，自己本应该是“乔夕”，是一个在都市里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会在工作之余总期待着周末放假回家，能够好好地放松，与家人一同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看电视。

　　不知在原先的现实世界里，时间过得多快呢？自己会是怎么样？爸爸妈妈过得还好吗？

　　“是啊，无愧父母。”困意袭来，乔漪努力眨了眨快要闭上的眼睛，声音闷闷道：“姚姐姐，我想家了。”

　　“嗯，我也是。”姚玺挣扎着侧过身，虚虚地抱了抱乔漪，安慰道：“不过我快回家了，我想你应该也很快就可以回去见到你爹爹了，就不会每天哭唧唧的了。”

　　乔漪微眯着眼，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打了她一下，顺带给她盖上掀开的被子，支撑着临睡前的一点精气神，哼哼道：“你才哭唧唧……”

　　“好啦好啦，睡吧，梦里说不定会有你思念的人出现……”

　　朦胧夜色隐去喃喃呓语，喧嚣一刹那褪去，有节奏的呼吸声依稀可见，平常得宛如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