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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林下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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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漪正梳妆打扮着，只听有人敲门：“请问乔小姐可醒了？”
银鞍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为首的亭亭站立，虽然是简单的头饰，更衬托其面容之秀雅绝俗，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之际，一股轻灵之气隐隐显现。
这素洁淡雅如同仙女般的人儿道：“程公子今日有事需忙，恐难陪伴乔小姐，命我们前来，带小姐外出闲逛消遣。”
这番安排有些莫名，乔漪困惑着转头一看，不由自主眼中放光，暗叹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的美人！她身后仿若有烟霞轻拢，非尘世中人，听其吐语如珠，但说的什么一点都听不进，只会让人沉浸于此绝丽容貌中。
见久无反应，银鞍只好小心翼翼地叫唤道：“小姐？”
乔漪回过神：“哦。”
这程昱安的什么心？难不成西川王妃跟他说了什么？
乔漪正思索着，那美人缓步走到她面前，盈盈一笑：“乔漪妹妹，不记得我了？”
声音很熟悉，好像不久前听到过，长得也仿若见过……
“姚玺？”乔漪惊得站了起来。昨夜光线有限，未发觉这姚姐姐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不可逼视。
“怎么？忘了昨晚我说什么了？”姚玺几步踏过，拉住乔漪的手，亲热道：“今天我们会见面的。”
乔漪眉头微蹙，道出疑惑：“可是你说程昱……”
假借程少爷之名，行方便之事，被本人知道了，该不会将气撒到她身上吧？
“嗯，我跟他打过招呼了。”姚玺往后看了一眼，示意道：“所以他派了个人同我们一起。”
“这……不好吧。”
乔漪实在搞不清楚，姚玺与程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只不过昨夜一面之缘，姚玺便仿佛将她视为朋友，今日找寻借口再次接触，到底是有何目的？
她实在不敢轻易冒险，说句阴谋论的话，跟名义上的“情敌”同进同出，若是碰着伤着了，有个什么万一，这锅是接还是不接？
面对托辞，姚玺表情不变：“可是有什么顾虑？”
乔漪搬出了长辈：“就是母亲那边……”
“哦~”姚玺淡定道：“程公子已向乔夫人请示过了，我们这才过来的，你大可放心。”
如此有备而来，见招拆招……看来这门出得出，不出也得出了。
乔漪纠结，这种感觉仿佛要被逼上梁山。
姚玺歪头：“妹妹不相信？”
“不是不是！”乔漪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还是说不愿意同我一起出门？”姚玺仿佛有读懂人心的魔力，每一问都如此精准。
“我、我收拾一下就出门。”见对方点了点头，乔漪便慌慌张张关上了门。
姚玺站在门口耐心等待，不由得想起，她昨日提议要约乔漪出门时，程昱是极力反对的，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浪费心思……
她则反问道：“既是无关紧要，那这般大费周章请我来做戏又是为何？”
程昱一时竟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妥协。
而此刻暂避里边的乔漪浅浅叹了口气，自己是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她一定要被赶鸭子上架，明明自己只想相安无事地等到可以回家的一天，可是天不从人愿，总是有人掺和一脚，行为难之事。
罢了罢了，若是情况不对劲，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找到机会就看准时机跑为上策！
于是她磨蹭了许久才出门，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后，却更加感到绝望。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这真是辆贼车，便是想逃，如何在姚玺的眼皮底下逃脱？便是真的幸运脱逃，凭自己那平日不怎么锻炼的双腿，估计也是走不回西川王府的。要是在半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之事，自己又孤身一人，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思索无果，乔漪只得弱弱问道：“姚姐姐，你要将我卖到哪儿去？”
姚玺以为自己听错：“啊？”
糟糕，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乔漪尴尬一笑，连忙改口道：“我是想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可知林下书院？”见乔漪摇了摇头，姚玺瞪大双眼吃惊问道：“你没听过这里有个非常有名的女先生吗？”
“女先生？”
“是呀，谢庭蕴谢先生！”说出名字后，姚玺一脸期待地看向乔漪，可惜还是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反应。
乔漪茫茫然，一副显然没听过的样子。
“镇州有个谢先生，身为女子，不仅学识高、眼界宽，见识也广，以授业解惑为己任，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有她的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姚玺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满是憧憬和希望：“我年幼时曾慕名而来，有幸受谢先生教诲，时间虽不长，但受益匪浅。”
“这样……”乔漪点了点头，内心却更为不解，那特意带自己去的目的何在？
这态度实在敷衍，姚玺歪头一笑：“想必漪儿妹妹会觉得奇怪，既是拜访恩师，应是叙旧，怎又带上你一起？”
乔漪愣了一下，发出“啊”的一声，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姚玺转过头，轻声解释道：“今日林下书院大开门庭，谢先生亲自传道授业，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前来受教。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来有些可惜，若是妹妹能一起，也会觉得不虚此行。”
这个说法有理有据，似乎没有什么破绽……
“原来如此？”乔漪困惑中点了点头。
姚玺笑着，却没再多说，仿佛留着悬念。
到达目的地时，乔漪看到林下书院人头攒动，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姚玺指着远处：“那位就是谢先生！”
只见那个谢先生远远朝姚玺点了点头后，便继续授课：“不求万事都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父母。便是说世事难尽如人意，我们在面对外界挫折时，特别是女子，要保持内心的坚定和自信，为人处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时时刻刻记得父母的教诲。”
乔漪小小讶异了一下，这女先生居然在传授“女性要自信强大”的思想！难不成这个姚姐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劝退自己不要一心嫁给程昱？
姚玺感受到她的敬佩的目光，笑意更加掩饰不住了，不禁问道：“妹妹是否觉得言之有理？”
“额……有点。”乔漪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企图掩饰自己。
这个回答不甚诚恳，姚玺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休息时，姚玺便拉着乔漪来到后院，左顾右盼中，仿佛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乔漪奇道：“欸？姚姐姐，谢先生的课不是还没讲完？”
姚玺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无妨，妹妹天资聪慧，一点即通，等回去我找一本谢先生的书，你定会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可是现场听课不正是她们来这的目的？说好的传道受教呢？
“柳姨！”
只见姚玺快步上前，跟一个忙上忙下的中年妇女打着招呼询问道：“谢先生说的那两个小姑娘在哪呢？”
这位柳姨倒也不多话，面带微笑领着姚玺二人来到里面隔间。
“这两位是谢先生的帮工。”她指了指瘦小一点的说：“这个叫齐湘，那个叫乔司。”
齐湘，乔丝。这名字怎莫名耳熟。
“巧思奇想！”乔漪和姚玺异口同声，说完后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笑。
这天谢先生开坛授课，缺不得人手，柳姨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
“林下书院日常只有谢先生一人在，在设坛讲学时，柳姨她们便会来帮忙。”姚玺跟乔漪解释道：“之前镇州闹过饥荒，有一天，谢先生发现这两个小姑娘因饥寒交迫而晕倒在书院门口，了解到二人皆无亲人之后便收留了她们。我与谢先生时常有信件往来，前阵子她提到自己不日将外出游历，一路上若要带着她们恐有诸多不便，可只留二人在此，温饱都可能成问题，也是这个原因迟迟无法动身出门……”
乔漪观察着二人，齐湘和乔丝明显经历过很长时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看上去面黄肌瘦的，十分营养不良。
这两个人继续留在书院并不是长远之计，单凭谢先生一个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乔漪能做的是收留齐湘和乔司，跟在她身边的话，至少能吃饱饭睡好觉。
可是乔府规矩还是挺多的，如果是不明来历的孩子，没有经过严格的调查和培训，是不可能简单地就成为府里的小丫鬟的。当然，如果乔漪在乔夫人面前卖乖撒娇，将各种把式耍上一轮的话，估摸着也不会那么难办。
只是，乔漪自己还有个顾虑。若是某一天她就回去了，回来的原身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倒是无忧无虑了，可这两个小女孩便无人能仰仗的了。
“所以这次我来，也是为了解决谢先生的难事。”只听姚玺冷静清晰地说道：“如果齐湘和乔丝你们愿意的话，不妨就跟我走吧。”
她眼神诚恳，没有任何自以为是和高高在上施舍的意思，提出了一个力所能及、十分善意的帮助。
乔司比较机灵，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呆呆愣愣的齐湘，嘴上说着“谢谢小姐”，便要一同跪了下去。
“哎呀，这是做什么？”姚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吟吟一笑：“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是要吃苦的，可不比这儿好多少，用不着谢！”
这说话的艺术，这有分寸的说话尺度，乔漪佩服得五体投地。
“姚姐姐，可是你一个人不会不方便么，不如还是……”
话还没说完，姚玺就摇了摇头，打断道：“乔漪妹妹，齐湘和乔司都已经同意跟我走了，你现在再说可有点迟了喔。况且，你们一行人口众多，接下来还要继续客居他府才是不方便，吃喝都是以客人的身份，怎好多加两人口粮？万一饿着我们两个小姑娘的话，你打算如何赔？”
好有道理！乔漪失笑：“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只得劳烦姚姐姐，今后务必要将齐湘和乔司养得白白胖胖才是。”
“这还用你说……哎！”姚玺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齐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欲倒下，不由得惊呼一声。幸而乔司一直抓着齐湘，只让她踉跄了几步，姚乔几人这才迟迟发觉，于是一同扶住往里间走去。
乔漪有些着急，随便喊了个人就说：“麻烦弄碗糖水来！”说完又懊恼，这又不是家里，哪那么方便，要什么有什么。
谁知真的有人小跑着，手中还端着什么，口中还回道：“来了来了！”
只见姚玺将糖水递了过去，乔司接过后，自然地托着齐湘的脸喂着让她喝了下去。
不一会之后，齐湘的脸色总算有些许血色了，也恢复意识了，众人便都松了口气。
乔司脸上担忧之色不减，但还是转过身向姚玺道谢：“多谢小姐……齐湘她，身体一向虚弱……”
似是害怕姚玺因此变故放弃收留她们的念头，却又不自觉说出了实情。
“无妨。”姚玺全不见怪，反而安抚道：“养养便是会好的。”
姚玺先是向谢庭蕴介绍了乔漪后，再说了要带走乔司齐湘的想法。
谢先生听闻来意后，不由得犹豫道：“这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先生真是见外了！为您分忧，也是我应该做的。”姚玺拉着乔司的手，笑意盈盈道：“我见这两个小丫头也颇有眼缘，甚是喜欢。”
谢先生慢慢点了点头，应道：“也好，在我这，她们俩也难以照顾周全，委屈了……”
“先生这是何话！”乔司和齐湘一并跪地，匍匐哽咽道：“若不是您，我们俩早已无人问津，冻死街头了……谢先生大恩，无以回报！”
说罢，两人齐齐连磕三个响头，谢庭蕴阻止不及，最终扶起她们时，只轻轻叹了口气，温和道：“能遇见便是缘分，也愿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生活，切记，不要做害人之事，但也要有防人之心。”
嘱咐的话已经说完，谢先生转向姚玺、乔漪二人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姚玺、乔漪跟谢先生道别之后，就带着齐湘乔司回了西川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