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厌夏 ...
-
许亦扬妹妹许言订婚宴那天,祝欣悦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酒店大堂等着。
许言和她未婚夫一起来的。
看到祝欣悦,许言赶紧走过去,她抱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是不是让你等很久了?”
祝欣悦提起化妆箱,她摇摇头说:“没有,我也是刚到。”
听祝欣悦这么说,许言心里稍微好过了些,她向祝欣悦介绍:“他是我未婚夫,邓伟伦。”
祝欣悦微笑:“你好。”
邓伟伦笑得客气:“你好,你们先聊,我去前台拿房卡。”
许言是许亦扬的表妹。
虽然他们是表兄妹,五官整体不像,可单看眼睛又会觉得这两人是那么的像。
只是许言的眼神温和些,而许亦扬的眼神看着冷感更多,带着生人勿近的漠然,时常让人望而生怯。
许言问她:“听说你跟我哥是大学校友?”
祝欣悦点头:“嗯。”
“我哥说你在晋大美院,那你画画一定也很厉害?”
“其实没有,我画画水平有限,比起没学过的或许好些,但比专业的差了很多。”
“那也很厉害了。”许言说,“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美术,但我完全没天赋,画得很差,后来就知难而退了。”
许言又说:“我哥跟我就不一样了,他脑子聪明从小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也比别人厉害。钢琴,马术,击剑,围棋,象棋,高尔夫球,他什么都会。只要他想学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说着,许言脸上的羡慕之情变成了满脸的委屈。
许言又说:“他优秀是好事,我姨母姨夫高兴,我们全家也都高兴,可我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我跟他同年生,只比他小几个月。虽然我爸妈,姨母姨夫从来不拿我哥跟我比,不让我有压力,可我直到初中都跟我哥一个学校,所以学校里的老师总爱拿我哥跟我比。”
“后来到了高中,我爸妈才让我跟我哥分开上学。”许言好奇地问,“我哥在晋北是不是也特招人羡慕?也招人喜欢?”
祝欣悦笑着点头:“是。虽然我跟他不在一个校区上课,但学校各个学院都有人知道他,包括我们美院也是。”
许言继续问:“所以你跟我哥是大学时认识的?”
“不是,我跟他是前不久那次采访认识的。”
许言想起前阵子网络上短暂火过一段时间的采访:“那次采访我有刷到过,我哥是真帅啊。”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看到祝欣悦,许言的话就变多了,可能是因为祝欣悦笑起来漂亮,看着很有亲和力,所以她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也可能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祝欣悦这么漂亮的女生。
许言笑了下:“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祝欣悦摇头,她笑着说:“不会。”
过了会儿,邓伟伦拿着房卡过来:“房卡拿来了,上去吧。”
房间里,许言已经换上订婚礼服,祝欣悦在给她化妆。
邓伟伦坐在一边安静看着,时不时拿手机拍许言。
许言笑盈盈地盯着邓伟伦:“我漂亮吗?”
邓伟伦透过相机镜头看她,满眼宠溺:“漂亮。”
许言继续问:“被我迷住了?”
邓伟伦大方承认:“嗯,被漂亮的许言迷住了。”
许言笑,她开玩笑问祝欣悦:“你是不是被我俩恶心到了?”
祝欣悦摇头,她笑得真心:“没有,只看到了你们有多幸福。”
这时,门铃响了。
邓伟伦起身去开门。
起初祝欣悦只专心给许言化妆,没去注意来的人是谁,直到许言开口加了声哥。
“嗯。”
祝欣悦听到那人熟悉的嗓音,她手中眉笔一顿。
男人的声音透着股独有的慵懒和云淡风轻的随性。
除了许亦扬,还有谁会这么说话。
祝欣悦抬头。
不出意外地对上许亦扬轻飘飘投向她的一个眼神。
许亦扬眉眼冷冷,一身西装笔挺,芝兰玉树,像浩瀚星海中遗世独立的树,晶莹剔透的玉,泛着寒光,直逼凡人心。
祝欣悦看得呼吸一滞,嘴角非常迟钝地挤出一个社交专用的弧度,不敢带任何感情的看着许亦扬。
她怕一不小心暴露她的心,于是又匆匆低下头,继续给许言画眉。
许亦扬站在那儿,不知是愣住了还是怎么的,盯着祝欣悦看了好久。
邓伟伦招呼许亦扬坐:“哥,你坐这儿。”
许亦扬坐在祝欣悦前侧方,她只要抬头就能撞上许亦扬的目光,可她的目光在许亦扬落座那一刻就僵住了,除了许言脸上,哪儿也不敢看。
许言跟祝欣悦说:“欣悦,我眉毛本来就重,你轻轻画,别画浓了。我找了摄影,怕一会儿上镜成了蜡笔小新。”
祝欣悦能察觉到许言开口的瞬间钉在她身上的两道视线,一道来自许言的未婚夫,另一道—
周围氧气稀薄得像是高原,所以祝欣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怕一个深呼吸就会吸光空气里的氧气,导致自己缺氧。
祝欣悦不自觉握紧眉笔,指尖攥得泛白:“嗯,我轻轻画。”
她太紧张了,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也不敢笑。
被喜欢的人这样看着,祝欣悦不自在极了,但不自在之后,心底又隐隐有一丝丝雀跃止不住地冒头。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此刻却对祝欣悦汹涌澎湃的情绪一无所知。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轻描淡写地略过她。
在许亦扬眼里,祝欣悦看上去是这样的高冷,难以接近。
哪怕祝欣悦脸上带着笑,许亦扬也觉得她是一轮高悬的冷月,笑不达心,只是客气。
许言问:“哥,大姨姨夫到了吗?”
许言问的大姨姨夫是许亦扬的父母。
许亦扬收回落在祝欣悦身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宣传卡随意看了眼:“在路上。”
许言应了声,语气俏皮地说:“我都听欣悦说了,哥你大学的时候有好多女生喜欢你!”
突然被提及,毫无防备的祝欣悦听得眼皮一跳,故意把头埋低,不给许亦扬跟她对视的可能。
许亦扬:“是吗?我不知道。”
话是跟许言的说,可许亦扬的视线始终落在祝欣悦身上。
许言表情嫌弃地说:“得了吧,你个书呆子白长了这张脸,除了念书你能知道什么?”
祝欣悦沉默不语,连眼神也吝啬给许亦扬,生怕一不小心对上许亦扬目光,他要来跟她求证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化完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许言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侧左脸,一会儿又侧右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她说:“欣悦,这妆也太好看了,到时我结婚,你记得把时间留出来,我还找你。”
祝欣悦边收拾化妆箱边说:“好,我一定把时间留出来。”
许言:“我差不多要下楼了,你先回去,回头我们微信上聊。”
“好。”
许亦扬本来都已经走出去两步了,突然又回头看着祝欣悦问:“你现在回去?”
祝欣悦短暂地和他对视一眼,马上又低头收拾东西,她笑笑:“对。”
许亦扬沉默了会儿说:“今天麻烦你了,回头聊。”
“嗯。”
大学四年,祝欣悦看过很多次许亦扬的背影,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虚无又苦涩。
她明明有机会,明明可以,明明想跟许亦扬多说几句话,可不敢和紧张这两种情绪把她压制得死死的,到底没能跟许亦扬好好说上两句话。
许亦扬他们三个乘电梯下到二楼中餐厅喜天包厢。
许言父母,邓伟伦父母还有许亦扬父母都已经到了。
因为是订婚宴,所以只有家人参加。
“言言今天可太漂亮了,我家伟伦真是幸运,有福气。”
邓伟伦母亲紧紧抓住许言的手,一遍遍地感慨。
许言听了,直冲邓伟伦挑眉。
邓伟伦父亲向许亦扬伸出手:“你是言言的表哥?你好,我是伟伦父亲。”
许亦扬回握对方的手:“您好。”
此时,邓伟伦母亲走过来:“言言这么漂亮,没想到她哥哥更是比明星都好看。”
许言傻笑起来:“哥哥长得像我大姨,所以特别好看。”
“我活这么多年是没见过比言言哥哥长得更好看的男孩子了。”邓伟伦母亲连连感叹,她问许亦扬,“谈恋爱了吗?”
“没有,单身。”
邓母:“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谈?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没等许亦扬开口,许言母亲姜睦先一步说话:“这怎么好意思让亲家母费心,而且我们家孩子交朋友,谈恋爱,我们长辈从来不插手,就让他自己去挑,不用管他们。”
邓母:“这也是,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主意。”
姜睦丈夫找准时机插话,安排邓伟伦父母重新入座。
姜睦拉着许亦扬走到姜和夫妇隔壁的空座:“亦杨,你坐这里。”
“亦杨,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姜睦伸手捏了捏许亦扬的胳膊和肩膀,肌肉虽然紧实,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骨头比之前更明显,姜睦扭头质问姜和,“姐,你怎么回事,你儿子最近瘦成这样了,你怎么照顾的?”
许成珺的目光比姜和的视线快一步投到儿子许亦扬身上,他的眼神自上而下极快速地扫许亦扬一眼,然后他发现许亦扬最近确实瘦了些。
姜和看了看许亦扬,这才发现儿子身上的变化:“你最近是瘦了点,是不是那个项目不顺利?”
“姐姐,姐夫你们这父母当的,儿子瘦了不关心他饮食,还提公司的事。”姜睦转而跟许亦扬说,“别听你妈妈的,今天不聊工作的事。明天你到小姨家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吃的,多长点肉,要这么瘦下去,可没女孩子喜欢。”
姜和看看姜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成珺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夫妇膝下只有许亦扬一个孩子。
正因为许亦扬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姜和也好,许成珺也好,都对许亦扬抱有很高的期待,对他的管束自然也就严厉了些。
许亦扬念书时他们的要求是他的成绩,毕业之后,他们的要求是他的事业。
总盼着他能青出蓝而胜于蓝。
但话又说回来,许成珺和姜和对许亦扬诸多管束中,唯一不干涉的一点是他的交友自由,包括他谈恋爱。
在许亦扬很小的时候,他们夫妻就达成一个共识。
将来许亦扬长大之后,不管他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他们都不干涉他的自由。
他们对许亦扬管束诸多,与此同时,家族内也对许亦扬期待诸多,所以至少婚恋这点自由,他们一定要还给许亦扬。
这是他们夫妇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