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豢龙夺天下》茉月潮

79、禁军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萧云征走得不急不缓，黎胥却是早已惊慌失措，嗓子扯破了也要喊着：“护驾！护驾！”
　　禁军才犹豫着将长刀伸出去，转眼一瞧，黎胥早已骑上指挥使的骏马，扬鞭往皇宫奔去。
　　马蹄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四散，指挥使竟不知如何是好，望向他们的目光也犹疑起来。
　　“高元，”萧云征提剑朗声道，“你我曾作同袍并肩，今日当真要兵戎相见？”
　　高指挥使仍是咬牙道：“圣意不可违。”
　　“黎胥并非明主，愚忠顽固不过是助纣为虐。”夏灵也坦言道，“即便高指挥使不把黎民百姓放在眼中，也请为自己前程想一想——”
　　“您若当真助黎胥斩妖女杀将臣，来日登上朝堂重臣的位子，他岂能安睡？”
　　“黎胥只会将故技重施，再造冤孽！”
　　“我……”高元的话被夏灵一番说辞堵在嗓子眼里，半天说不出口。

　　远方传来的战鼓厮杀声，愈发近了。
　　芦白早已眼眸清明列好行伍，一身凌厉披挂锋芒毕露，面上刀锋之间已是杀气隐隐。
　　“指挥使既想不明白，”芦白细细擦过刀刃，将其收回刀鞘，昂首挺胸，“不如随下官一道前线杀敌便是。此番夷奉十万兵卒大举进攻，恐不是芦白区区千百兵马就可轻易敌过。”
　　“何况还需救百姓扶伤兵，”芦白轻嗤一声，“黎胥左右不过是逃进宫中，尚有近卫相护，必不劳指挥使大驾。”
　　“高指挥使，您入行伍披戎装时，总不会是为了当黎胥脚边走狗吧？”

　　芦白的话呛得高元满面通红，当即满口应下：“我当然会去！萧云征，你不会要当缩头乌龟吧？”
　　萧云征对他的喊话置若罔闻，撇过脸去挥挥手：“我还有别的事。”
　　高元再追问何事时萧云征未答，倒是夏灵心领神会，将搁置在地上的包袱一收，背到肩头，只道逼宫篡位。
　　芦白不多置喙，对夏灵笑说：“我这几千人马，真打起来着实吃力。”
　　“夷奉真有十万人马？”夏灵惊讶，萧云征颔首，眉间又微微皱起，怎么看都不大愉快。
　　“还请夏灵台快些把昭武侯的援军派去，”芦白正色，握紧刀柄的指节泛白，“越快越好。”

　　言下之意，二人明了。
　　夏灵同萧云征快马加鞭往宫中赶，滚烫烈风将她面颊都吹烫，飞扬的尘土混入眼中，夏灵只能眯着眼往前看。
　　宫门外的侍卫队伍散乱，见着萧云征骑马闯入，也不过象征性地拦了两下，发觉是昭武侯后便慌乱地撤了兵器。
　　“高指挥使可是……”为首的侍卫大起胆子发问，跟在他后边的更是神色不安。
　　“他已到战事前线，抗击夷奉。”夏灵答道，“黎胥身在何处？”
　　侍卫你我对望，纷纷摇头。
　　“前些时候进去了，”有个站在角落里的开口，“看方向……像是大殿。”

　　夏灵循言赶去，胸腔中交换的气体急促，喉咙在烈日下干燥生疼，额前汗湿，脊背滚烫。
　　大殿门前，密密麻麻的禁军手持兵刃拦道，放眼望去一片漆黑，竟有数千人之多。
　　萧云征翻身下马，同夏灵站在禁军之前宛若螳臂当车。

　　“昭武侯还请回吧。”为首禁军好言相劝，“圣旨只要妖女偿命，眼下夷奉来犯，昭武侯何不赶赴战场？”
　　“立下军功，圣上行赏，昭武侯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一旁的太监摇摇拂尘，奴颜媚骨，眼带寒光，“您说，可是这个理儿？怎么要同这妖女搅和一块儿呢？惹得一身腥！”
　　夏灵一眼便瞥见太监腰上系挂的龙形玉佩，想来这些年杀戮祭祀，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公公，妖女倒有一事不明了。”她笑意盈盈道，“还记得圣上赐宴当日我险些丧命，而害我之人便身有刺青龙纹，与……”
　　夏灵伸手一拽，猛地将那块玉佩扯下：“这玉佩，有八分相似，啊？”
　　“不知是公公视我作眼中钉，还是圣上视我作肉中刺？”

　　太监一时结巴起来：“这个、这……”
　　夏灵将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揉捻：“本妖女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圣上相害，还请公公为我让一条报仇雪恨之路。”
　　“可若是公公要加害于我，”夏灵不惧他眼中寒光，当即拔出腰间软刀，抬首冷笑，“就别怪我记仇太深了。”
　　太监愣了一瞬，身形一晃，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禁军才强撑开口：“你倒是敢？这儿三千禁军，岂容妖女撒野？”
　　夏灵闻言轻笑：“你既说了我是妖女，当然有的是妖术奇法。”
　　言罢，夏灵解下鳞片抛掷空中，对光细察掐指一算：“若无援军，南楚至多还有一个时辰。”
　　“你说的什么？”
　　萧云征对大惊失色的太监轻蔑一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转而望向队列齐整战意勃发的三千禁军，高声道：“在列兄弟何人无家族父母，何人无兄弟姐妹？眼下夷奉来犯家国将亡，众位弟兄真愿屈居外敌，东躲西藏，当个不战而败的缩头王八么？”
　　军中缄默，几秒后忽而有人开口：“她算的，真的准吗？”
　　殷殷切切目光齐齐望向夏灵，她握紧手中龙鳞，从胸口掏出那上下两本书册，斩钉截铁地说：“我乃豢龙氏之女，身怀豢龙册，手握古龙鳞，凡占卜吉凶，不敢有假。”
　　“那我去。”开口的禁军决心道。
　　陆陆续续地有人举起手来跟从他的决定，太监见情况有变，尖叫着骂道：“一群蠢货！巫蛊妖女的话也能信？”
　　“即便不信！”萧云征低沉声线将那太监尖利语句压过，巡视一眼后慢慢启唇，“你我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兵戈哀嚎不绝于耳，总能听出战况究竟如何。”
　　“各位信也好，不信也罢，萧某只求不负家国，不负苍生。”
　　萧云征说罢，竟同眼前三千禁军深深行了个军礼，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