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豢龙夺天下》茉月潮

72、壁画

　　夏灵不多时就发觉了地面有块石板的异样，乍一看同周边地板并无不同，可放轻了脚步踩上去，仍能听见地底回响。
　　“就是这儿。”夏灵肯定，可有地道就该有机关，兰台里举目望去皆是书册木架，她要从何处去寻机关钥匙？
　　无法，夏灵无奈又把目光移到眼前，蹲下去细细地把石板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再伸出手指轻叩两声。
　　声响不太对劲。
　　夏灵又将指腹贴在石板上，同旁的石块相较，才发觉脚下那块未免太过油润丝滑了些，即便工匠打磨上千次，恐怕也难切割出这样的石砖。
　　倒是更像……
　　瓷。

　　这便比石砖好办多了，夏灵转身从架上取来厚厚典籍，奋力往脚下瓷砖一下两下地砸。
　　“砰！”
　　“砰！”
　　书册摔得散架，瓷砖纹丝不动。
　　真不愧是皇家工艺，这般结实。夏灵擦擦额角上的汗，想起以往小镇上的茶水摊即便是到了冬日也不肯煮壶热茶，说是什么……
　　“天冷得很，这热茶一倒再把碗端出来，茶碗就碎咯！”
　　夏灵眼睛一亮，正好自己才学了全本的豢龙册，那五行奇术究竟有何等妙法，她也想试试。

　　说来不难，虽说夏灵早早写好的火符早在混入宫内时消耗干净，但随身还带着几张符纸，无笔无磨，她便熟练地咬破指尖，抬手写就。
　　指腹与粗糙符纸摩擦，轻微的疼痛令人头脑清醒，额前又泛起细密的汗珠。
　　夏灵低声念动口诀，两指送出火符，黄纸飘飘悠悠，如有神志一般乖顺落在眼前的地砖上。

　　其实夏灵还怪怕把整个兰台都烧起来的。
　　不过反正她也出不去，夏灵把符纸丢出去时还在想，若是惹得兰台走水熊熊大火，兴许还能趁着一团乱麻时逃之夭夭，也不是多坏的事。
　　好在符纸没有如她做出的最坏打算，在一片书海中燃起滔天大火，而是静静躺在地砖的中央，而后将火焰如同潮水一般地缓慢蔓延开来，正好将地砖完完整整地覆盖，在上头燃起橘红色的、微小的火焰。
　　就好似被夏灵驯服成怀中听话的宠物，即便没有厉声喝令也知该往何处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块瓷制地砖已被烧得通红，夏灵取来剩下的半盏冰凉茶水往上一浇，果不其然就传来几声清脆的碎裂。
　　待茶水最后一滴落在地砖上，原本平整光滑的砖面已龟裂如大旱灾年的稻田，深深沟壑将瓷砖分割成几十块碎片，夏灵只是稍一触碰——
　　就扑簌簌坠落黑暗未知的地道。

　　眼前的暗道或许就通往夏灵曾经心心念念的锁龙台，她所困惑的就藏匿在脚下，只要再往前，往前……
　　夏灵当然会往前。
　　她从灯盏上掰了半截蜡烛照明，义无反顾地就走了下去。

　　微弱烛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夏灵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谨慎。
　　地道的入口看起来狭窄，但走入之后只觉宽敞自在，想来怎么也是皇家下令工匠制造，怎敢令那九五之尊忍受盗墓贼的待遇。
　　暗道不是很深，夏灵约莫走了半刻钟，脚下便踏上了平地，此时她不必再将蜡烛举起放于眼前，豁然开朗。
　　兰台之下，竟还藏着比肩殿堂的锁龙台。

　　青铜鼎里燃烧着近乎铜绿的火焰，火势却比夏灵方才使的五行术要猛烈得多，不知是鼎中注入了什么灯油，才能令烈火耀眼得足以照亮眼前的所有。
　　乌烟缭绕，夏灵抬手在眼前拨散开，鼻腔中能嗅到陌生的腥臭，正如传言中的那般……
　　宛如在夏季的雨天，血污遍地，雨水将脏污冲刷到四处，直至石板的缝隙都嵌入难以除去的腥臭。
　　像是为了与地上常见的祭祀台相照，夏灵所见的锁龙台竟是三层圆形汉白玉层层下陷，外围石墙厚重，四方燎炉熏人，一条神道通行其中，两侧栏杆雕刻着云龙纹，石兽陡然长着口，里边吐出的却不是清澈圣水。
　　而神道两旁左右望去，皆是描绘得细腻生动的壁画，像是在讲述祭祀的场景，盛大铺张极尽奢华，夏灵几乎能闻见画中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

　　可……
　　待夏灵逐渐适应了青铜鼎内燃烧释放的黑烟，眼中清楚分辨出壁画所描述的内容，不禁脚步一顿，神色骇然。
　　就连背后也不知何时浮出一层冷汗，在远离阳光的地下令她遍体生寒。
　　壁画中描绘的确实是祭祀，却与夏灵所知的任何一场祭祀都不同。
　　与其说是祭祀，不如说是……

　　第一幅，老皇帝撒手人寰，小皇帝披上龙袍。
　　第二幅，龙椅上的人争来夺去，小皇帝却始终坐在一旁。
　　第三幅，小皇帝跪在了青衣人面前，身旁躺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
　　第四幅，青衣人举起一枚龙形玉佩站在了皇位后，像操纵皮影那样令皇帝坐上了龙椅。
　　第五幅，争夺龙椅的人一个个都倒了下去，而皇帝手脚束缚着的线条尽数断裂，深深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地底。
　　……
　　夏灵忍住心中惊诧，走到神道的尽头，抬头望见最后一幅巨大的壁画，笔触精细，色彩极度绚丽，神仙相贺祥云团绕，皇帝仰天长笑，而他身后立着的却不是什么祥瑞之物。
　　而是一条浑身漆黑，双眼血红，宛若刚从地底里爬出，浑身鳞片还流淌着暗色血污的……
　　龙。

　　夏灵霎时明白了什么，快步跑入锁龙台中央，随着层层往里，鼻腔中烟灰混合腥腐的气息愈发让她难以忍耐。
　　青铜鼎中铜绿的火焰不动如山，夏灵谨慎地靠近，鼓足了勇气去窥视鼎中所燃烧着的物体。
　　又是满目的黑红，仿佛烧焦了什么，她只能从浮动的绿色火苗中勉力分辨着底下不属于红黑的颜色。
　　突兀的白，森森若骨。

　　夏灵往后退了几步，深深吸一口气，平定住胸腔中剧烈鼓动的心脏。
　　“铛铛！”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催促着她踏上汉白玉，继续向下。
　　她看向那宽广的汉白玉石板，抬起脚，落下一步。
　　“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