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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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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明节,高三学生也放一整天假,庞笑三个人在手机上面联系邬绥,说要来家里看望他,邬绥没拒绝,把地址闪了过去。
宿舍群‘这学上得我想(4)’内——
【咆哮】:“哥哥,你坏的是肋骨不是脑子吧,怎么做起少爷梦来了。”
【牛油果啵啵】:“坏了,交到真少爷了。[贱笑jpg.]”
【看我玉树临风】:“疯狂星期四,v我50看看实力。”
【离婚带俩娃哈哈】:“呵呵,不想来就不想来,你们仨这会儿要是不在网吧我倒立吃屎。”
【牛油果啵啵】:图片
“坏了,这鼠标怎么自动跑我手里来了。[汗jpg.]”
【看我玉树临风】:图片
“坏了,这电脑怎么自动跑我面前来了。[汗jpg.]”
【咆哮】:图片
“好了,这泡面自动跑我肚子里来了。[嘿嘿jpg.]”
邬绥果断把群聊免打扰,屏蔽掉三个人的犯贱。
郑钱在一旁收拾东西,邬绥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不是清明节吗?你又要去公司?”
“不去。”
“那你去哪儿?”
“上坟。”
“给谁上坟?”
“小孩子少管。”
“带我一个呗。”
郑钱道:“你去什么去,你在家养病。”
邬绥:“没什么好养的,我已经好了。”
“不带。”郑钱挎上包:“你没事就在家学习,都高三了还想着到处疯跑,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考砸了就知道你爸你妈的厉害了。”
高考什么的……以他现在的水平,气死他爸妈不成问题。
郑钱不打算带他,邬绥便也没强求,但腿长在他自己身上,等郑钱一走,他就偷摸跟了上去。
连续几日,整个城区都是阴雨绵绵的,今天城郊这块儿却不仅没下雨,还有些清白的阳光从云层里渗出来,照得地上的小水洼亮闪闪的。
城郊的公墓建在半山腰,通往墓地的路叉叉绕绕,今天来扫墓的人很多,邬绥一个没盯紧,郑钱就被他跟丢了。
这会儿已经上午十点左右,有上山的人也有下山的人,人多,二手烟也多,邬绥对于吸二手烟这件事情烦不胜烦,走到又一个岔路口时,他看中了一条小路。
小路前本来插了一块路面湿滑的警告牌,邬绥瞧着那块警告牌,在又一股烟味飘过来时,毅然决然地无视警告,走了进去。
昨天下过雨,小路湿滑,虽然走得有点心惊胆战,但比起混在人堆里净化空气,还是好多了,至少空气是清新的。
邬绥深吸一口清凉的湿润空气,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一路往上,这条路虽然比较难走,但也不是不能走,就在他怀疑路面湿滑是虚假警告时,他踩中了一个松动的石板。
咔啦一声,石板被踩翻,邬绥右脚陷进去,被溅了一身的泥水,右脚湿透。
“草……”邬绥湿得透心凉,脚陷进底下的淤泥里,他拽着地上的草,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好在他穿的是黑色牛仔裤,湿了也不太明显,但一只脚湿透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每走一步,就会从鞋子里冒出水泡,发出咕叽的声音。
好奇心果真害死猫,邬绥说放弃就放弃,决定不再登山去窥探郑钱的隐私,他转身就要下山,打道回府换一身衣裳,余光一顿,瞥见正前方过来了一个人。
来人是从山上下来的,看起来应该是扫墓结束准备下山,距离越来越近,邬绥看清楚对方的那张脸,突然喜笑颜开:“沈玉溪?这么巧。”
沈玉溪穿一件白色外套,蓝色牛仔裤和白色鞋子,走了一路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鞋子边缘有点泥。他见到邬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邬绥裤子上的泥点,拒绝了邬绥的靠近,往后退开:“离我远点。”
邬绥感受到了他溢于言表的嫌弃:“又不是屎,至于?”
他犯贱地凑过去,沈玉溪又被迫往后退了一步,踩中了路边的一个小水坑,溅了一点泥水到裤腿,他立马黑脸,弯腰掐掉了那些泥,错开邬绥就走。
邬绥出声提醒他:“前面那块砖是坏的,你悠着点,我这一身就是在那儿踩的。”
沈玉溪看了一眼那块被邬绥踩翻的砖,听劝地单脚抬起,越过那块砖,跳到了后面的一块砖上。
咔!邬绥万万没想到那两块砖都是坏的,沈玉溪一脚踩上去,灾难重演,他扑通一声膝盖着地,一只脚陷进泥里,手去撑地的时候,额头还砰地一声撞到了旁边的树上。
“邬绥!”沈玉溪咬牙切齿。
邬绥:“……冤枉!”
沈玉溪干干净净的一身在遇到邬绥后,没坚持过三分钟,便全部报废,甚至看起来比邬绥还要惨。
邬绥呲着牙,一副怪不了我的表情去拉他起来:“这块砖居然也是坏的,这破路。”
他把沈玉溪从坑里拔出来,两人的鞋都伤亡惨重,走一步,就从四面八方朝外鼓泡,沈玉溪皱着眉去旁边倒鞋里的水,邬绥悄摸走过去:“你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后背全是泥,我给你拍一拍好了。”
沈玉溪弯腰抖鞋,邬绥就走到他背后,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在沈玉溪后背盖泥手印,顺便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哎好像弄不干净啊。”邬绥一本正经道:“还是回去洗吧。”
沈玉溪自认倒霉,穿上湿透的鞋子直起身,脏兮兮地看向邬绥,额头还顶着一个半鼓不鼓的包:“你昨天怎么没来学校?”
“庞笑他们没和你说?”
“没问。”
邬绥受伤捂胸:“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沈玉溪对他的这种耍宝一律无视,邬绥命苦地转移了话题:“那你今天来这儿……给你妈妈扫墓吗。”
“不然呢,给你上香?”
………………。
本来还想照顾一下少年敏感的心脏,现在看来,敏感的是自己。
邬绥被沈玉溪用话头怼了无数个窟窿眼,呼呼冒冷气:“难得放假,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玉溪一步一咕唧地踩着台阶下山,邬绥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路的动静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吵闹。
“回去补觉。”
“这么没意思?”邬绥一把挽住了沈玉溪的胳膊,两人身上的泥撞在一起,邬绥朝他挑眉:“开房,去不去?”
‘这学上得我想(4)’——
【离婚带俩娃哈哈】:“换房,开五人房,我带人来。”
【咆哮】:“绥哥,你终于想明白要让我见嫂子真面目了。”
【看我玉树临风】:“嫂子?”
【牛油果啵啵】:“儿媳妇???”
【离婚带俩娃哈哈】:开房红包
【离婚带俩娃哈哈】:“拿钱办事,gkd。”
邬绥单方面做主,要带沈玉溪去放松一天。
既然系统说了,没有办法救沈玉溪一命,那让他最后的生命活得稍微开心一点,邬绥也能不那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沈玉溪并不想去,但一说不去,邬绥就捂着胸口猛猛咳,一副是沈玉溪把他害成这样的怨夫状。
“你真的不去吗?”
两人坐上公交,车上人满为患,邬绥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向这里。
沈玉溪捂着额头,假装不存在,但他和邬绥两个人都脏得太明显,想要隐身是不可能的。
“不去。”
邬绥闻声,演戏演得比谁都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是你说的……明明就是你。”
他长得好看,一张脸摆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车上的男男女女都在看他,邬绥习惯被注视,不仅不尴尬,反而更来劲儿,眉宇拧紧,像是沈玉溪真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情。
沈玉溪对他的戏精体质早就明白,但仍然防不胜防,接了他的话:“我怎么你了。”
“刚才还把我按在地上亲,现在让你去见我父母你就怂了,我真是早该明白你是这种人,我就不该为了你和家里人出柜,你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钟灵大道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依次下车,开门请当心。】
钟灵大道站,按理来说是下车人数最多的站,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没有人下去,公交车重新启动,沈玉溪一副恨不得把邬绥那张嘴撕烂的表情:“这里是公交车,你别在这里发疯。”
“公交车又怎么样?你现在说我发疯了,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
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女生眼睛悄悄睁大,默默地打开了相机,按下录像键的前一刻,沈玉溪一把捂住了邬绥的嘴:“去!”
“真去?”
“真去。”
“骗人一辈子阳痿!”
“……”
两人各回各家换了一套衣服和鞋子,邬绥到酒店时,沈玉溪已经窝在电脑椅里面坐好了,手边还搁着一罐冰镇鲜橙多。
酒店里开着暖风,他只穿了一件长袖,领口宽大,似乎还洗了个头,发尾微微湿润,紧贴脖子的位置有明显的水渍。
庞笑:“绥哥,你等下一把,我们四个已经开一局了。”
邬绥:“哦,玩的啥?”
刘博文:“经典节目。”
邓杰:“落地成盒。”
沈玉溪坐在最里面,旁边空了个位置,是留给邬绥的。邬绥坐过去,直接忽视掉右手边的刘博文,滑着椅子就挪到了沈玉溪旁边。
沈玉溪是1号,邬绥瞟了一眼小地图,234号依然是一贯作风,围着一穷二白的野区打野,只有沈玉溪这个1号显得不太合群,在城区里孤狼似的溜达。
游戏开局没多久,大家都挺穷的,邓杰道:“睡神过来,奶我一口。我连把枪都没有。”
每次玩游戏,邬绥都是寝室里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寝室里三个人抽卡,基本上都需要他的手开光,玩PUBG的时候,他走哪儿哪儿爆装备,虽然技术不行,但运气实在是好。
常常导致四个人带着三级套和满配枪在地图各个角落送优质快递。
刘博文:“近水楼台先得月,睡神你先看我吧,我不要多,来个三级包。”
三级包没来,邬绥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从厕所里搜出来了一个三级头。
刘博文:“感谢上天的馈赠。”
邬绥挨个走了一圈,普度了一下众生,坐回座位时,三个打野的家伙看起来富可敌国,再看沈玉溪……在城区搜了半天,依然带着一个绿油油的一级头,背着寒酸的一级包。
邬绥咋舌:“你怎么穷成这样?”
邬绥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很快,他发现,沈玉溪倒霉得像一个bug。
他全程路过的房子,全是别人搜干净的空房,晃了大半个城区,背上居然只有一把喷子和一把冲锋。
邬绥目瞪口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毒圈又一次刷新,刷在了和沈玉溪呈对角线的位置,邬绥看着他去找车,好不容易找到一辆,没油。
于是只能自食脚力进区。
邬绥忍不住问他:“你平时玩游戏,都这样?”
“哪样?”
邬绥尽量不那么打击他:“你不觉得这游戏在针对你?”
“有吗?”沈玉溪话音落地,邬绥看着他冲进了一座建筑,应当是听见了房里有脚步,他在楼下绕了几圈,直接闪光弹探路,硬怼上楼,两枪喷子精确无比爆头。
他看着沈玉溪从刚杀死的人的盒子里搜出了一堆物资,回邬绥道:“这个游戏不就是一个抢别人物资的游戏吗?”
“???”
沈玉溪获得了一把装了8倍镜的98k,邬绥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他跋山涉水跑进圈,在一座楼顶蹲好了点。
毒圈越刷越小,庞笑和邓杰的盒子已经都被人舔过几个来回后,队伍里只剩下沈玉溪和刘博文。
不知道他选的房子是有意为之还是踩了狗屎运,他这个点似乎卡得正好,视野好,又正好卡在空投旁边,来的人前赴后继。
屏幕上开始不断刷新击杀信息。
【Yuxi】使用【kar98k】击杀了【Passerby】
【Yuxi】使用【kar98k】击杀了【LIN】
【Yuxi】使用【kar98k】击杀了【dreams】
邓杰和庞笑默默挪着椅子围了过来,邓杰掏出手机,对准屏幕,悄摸点了视频录制,刘博文沿着房区蹭到了沈玉溪楼脚:“哥,你也没说你真会啊。”
沈玉溪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又是一发利落的开镜加瞄准收走了稻田里一个被打残的玩家。
“你去拿空投。”他顺口使唤刘博文,刘博文屁颠颠地就冲了出去,舔了一件吉利服,利索地回来贡给了沈玉溪。
“不需要,你拿着趴草里躲好。”
“好的哥。”
刘博文眼里只有对高手的崇拜,利落地丢了平底锅,老老实实趴地上蠕动去给沈玉溪找头和甲。
击杀信息还在刷新,插了消音器的98k在沈玉溪手里好像自带锁头功能,打得人脑浆四溅,把观战的几个人打得是一愣又一愣。
就在他又一次和人残血对线,极限反杀之后,邬绥没忍住问:“你到底怎么看见他的?躲在那小厕所里你也能看见?”
沈玉溪甚至还能抽空回他:“你看不见吗?挺明显的。”
庞笑嘴巴都看开了:“这是什么动态视力啊,这么牛逼。”
刘博文在去给沈玉溪找头和甲的过程中不幸身亡,地图上还剩三个人,枪声渐消,圈已经小得不能再小,除沈玉溪外的那两个人很可能是队友。
邬绥看见一个人不停在草地上蹦跶,问沈玉溪:“不动他?”
沈玉溪早就换了一个点位:“先不暴露。”
他沿途捡了不少的手榴弹碎片,沿着毒圈边朝里蹭,边蹭边炸,把那个露头的人炸成了半管血,对方躲到树后打药,沈玉溪绕了一个侧面,一炮轰倒。
决赛圈的毒圈毒一下就掉一大半的血条,沈玉溪蹭了一下,邬绥连忙催他:“打药。”
沈玉溪没急着打药。“看看队友救不救。”
邬绥道:“肯定不救啊,都这种时候了。”
沈玉溪:“你没看倒地的ID吗?”
邬绥还真没看:“什么ID?”
“情侣ID。”
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紧张时刻,沈玉溪居然还有功夫去观察ID,但不得不说,他的观察还真是有效的。
没过一会儿,树后开始封烟,剩下的那个队友从房区里冒了头。
刘博文连声嚷嚷:“窗子,右边!右!”
沈玉溪看见了,但没冒进。距离太近,打狙是不成的,他惯用的又是喷子,要是一枪没中,这种情况下,那只能等着被人收。
邬绥呼吸都屏住了,他无意识抓紧了沈玉溪的椅背,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围观的四个人都挺紧张,沈玉溪却似乎是最轻松的一个,他稳扎稳打地摸了过去,就在对面开始扶人的那一刻,他扯开了手榴弹。
邬绥几乎要提前庆祝,下一秒,电脑画面一顿,突然开始掉帧,网速卡成了拖拉机,等电脑再反应过来时,游戏画面已经跳转到了结算页。
输了。
几个人轮流哀嚎:“搞什么飞机!”
“草!什么破酒店!破网速!投诉!”
“妈的太可惜了!天理不容!”
“有毒吧!”
四个人鬼哭狼嚎,沈玉溪这个当事人却很平静:“游戏而已。”
邬绥反手就是一巴掌:“年轻人!怎么可以死气沉沉的,一点胜负欲都没有!不行,再来一把,必须赢回来!”
另外三人惊悚地看着他,沈玉溪也被他给捶愣了愣,空气凝固,邬绥吓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居然……打了沈玉溪的头。
邬绥立马偃旗息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步子,准备逃命,沈玉溪却似乎不怎么在意,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抬眸看向邬绥,按下鼠标:“来吧。”
邬绥心惊胆战松一口气。
确定了,沈玉溪对他的容忍度真的变高了。
几人决定重开,庞笑的手机突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表情登时变得异样,扭扭捏捏道:“那什么……正好,你们四个玩,我妈叫我回家了。”
刘博文和邓杰抱怨:“这就回去了?什么事儿啊非要喊你回去。”
庞笑支吾:“家里来人,我得回去招待……”
邓杰和刘博文还要再问,邬绥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庞笑准备去干什么的人,解救了他:“行了行了,你去招待人吧,我来替你的位置。”
庞笑如蒙大赦,飞快溜走,去和女神约会了。
邬绥打开了自己的那台电脑,刘博文催他:“你直接去用庞笑的机子不就好了。”
沈玉溪靠在椅背上揉手腕,顺手去拿桌上的饮料,邬绥一把拿走那冰冷的橙汁,从旁边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眼神却是看着刘博文的:“你不想要三级头了吗?”
刘博文立马改口:“就坐这儿。”
沈玉溪看着被递到手里的矿泉水,目光在那澄澈透明的瓶身上凝固了片刻,又抬头看向邬绥,耳根子莫名其妙地有点发麻发软。
“管得真宽。”他很小声地抱怨了一声,拧开矿泉水瓶盖,咽了一大口。
这把开局,三个人全程紧紧黏着沈玉溪。
特别是邬绥。
“你别跟我跟这么紧,去马路对面。”
“不行。我有我的用处。”
沈玉溪一开始还不明白邬绥的意思,但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
刘博文他们嘴里的欧皇不是开玩笑的,邬绥的运气,好得令人发指。
甚至连他这种常年倒霉惯了的人,和他待在一起,都莫名其妙地变得幸运了起来。
邬绥捡到的好装备全部塞给了沈玉溪,很快,沈玉溪戴上了三级头,穿上了三级甲,还背上了三级包,包里装满了子弹,而邬绥的游戏人物戴着一个绿脑壳,在地图上蹦来蹦去,包里装满了药。
“你背那么多药干什么?”沈玉溪看他又捡了一罐饮料,忍不住瞥他,邬绥道:“给你当医疗兵啊。职业战队不都有一个后勤位。”
“你自己玩你自己的。”
“我不太会玩这个游戏。”邬绥确实不太会玩这个,他手速和反应都慢半拍,眼神儿也不太好,不落地成盒靠的都是运气。
沈玉溪没再说什么,瞥了一眼邬绥操作键盘的那只手:“随你。死了别哭。”
“你得保护你的辅助。”邬绥戳了戳键盘,给沈玉溪的游戏人物比了一个心,沈玉溪的游戏人物仿佛没看见,捡了物资翻窗遁走。
他刚一跳下楼,车辆声忽地由远拉近,邓杰喊道:“来人了!”
他话音落,枪声陡然响起,突突突几声四面八方连发,邓杰被击倒冒烟,刘博文和突然出现的那个满编队伍对了几枪,被打残朝楼上跑。
这栋楼有三层,沈玉溪看着那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两个朝屋里压,另外两个绕建筑外围,沈玉溪在拐角和其中一个刚上枪,对方措手不及,被两枪带走。
外面突然轰隆隆打了起来,邬绥还没搞清楚状况,沈玉溪突地听见有人扯雷的声音,他连忙道:“邬绥,跳下来,我这边。”
邬绥在三楼搜了一阵,早就忘了沈玉溪是从哪个旮旯跳的窗:“你哪儿?”
他刚一发问,手榴弹落到了脚边,砰地给他炸得趴到了地上。
沈玉溪:“……你晕3D啊?”
邬绥:“……有点。”
邬绥被炸倒在三楼,刘博文在二楼楼道封了烟,已经从二楼跳下窗,压进建筑的两个人没再追他,而是听到三楼倒了一个,准备压上去收人头,刘博文道:“睡神,扶不了你了,开麦求饶让对面放你一马吧。”
邬绥趴在客厅中央等死,看着血条一节一节掉,沈玉溪突然道:“往厕所里爬。”
邬绥照做,慢吞吞地朝厕所里爬,耳机里,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下面的两个人似乎马上来到三楼,沈玉溪喊他:“别动了。”
接着,脚步纷至沓来,像是直接踩在耳边,邬绥紧张得要死,突地,眼前画面一白。
沈玉溪一颗闪光弹精准无误地闪了楼上两人的眼,枪声乱窜中,邬绥听见一个脚步飞快上楼,接着砰砰几声乱七八糟的枪响后,沈玉溪的游戏人物从烟雾中显现,跪到了他旁边,按住了他马上就要消失见底的血条。
天神降临。
游戏人物和游戏人物头对头,呼吸起伏的弧度做得十分逼真,邬绥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和血条一起被按住了,突然道:“沈玉溪,我觉得我快要爱上你了。”
“不搞基。你当0的话,可以考虑。”
“你很大吗?”
“?”
“要不要比一下?小的当0.”
“滚。”
两人斗嘴,丝毫没注意屋外再次响起的枪声,直到刘博文弱弱地来了一句:“哥哥们,谈论搞不搞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队友的死活。”
沈玉溪把邬绥扶起来,跳下楼,收了满编队最后一个孤儿的人头,然后扶起被击倒的刘博文。
邓杰道:“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剩下三人补好状态,游戏继续。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邬绥跟着,沈玉溪莫名觉得自己顺了很多。
就这么顺风顺水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后面接连几把也都是这样。
离开酒店的时候,邓杰和刘博文看起来丧丧的,万分不情愿地接受了清明假结束这一事实回了学校,临别时还嘱咐邬绥回去好好养伤,别出来瞎晃悠。
“嫉妒直说。”
送走了俩人,沈玉溪突然道:“养什么伤?”
邬绥这才想起还没和他说,指了指自己胸口,把前天分开后的事儿和他说了。
沈玉溪表情有些微妙,半晌,吐出两个字:“脆皮。”
邬绥:……“那个汽油瓶是金属做的!”
他正欲为自己辩解一二,沈玉溪的眸子冷不防抬起:“胸口疼的时候不要大声说话。”
邬绥被训了声,莫名其妙地听话闭嘴,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太听话了,岔开话题:“对了,你玩游戏这么厉害,之前练过?”
“练过。”
“爱好?”
“爱好。”
邬绥道:“我要是有你这技术,又有爱好,我就去打职业了。你没想过?”
沈玉溪顿了顿:“没想过。”
公交车到站,他走上去,邬绥这回和他不同路,和他摆摆手:“可以想一下,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哦~”
邬绥这些天一直在思考和沈玉溪有关的事情,他最终是在现实的胁迫下清晰的认识到,如果他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么他作为朋友唯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让沈玉溪最后的日子过得稍微舒坦一些。
沈玉溪隔着车窗玻璃看向站台边的人,很快收回视线。
玩了一下午游戏,他的右手手腕有些发抖,腕骨里面层层渗透着胀痛。
——
邓杰有发短视频的习惯,他回学校后,顺手把白天录制的几条视频当作日常,剪辑剪辑便发去了网上。
发完视频他就退出软件,把手机上交给了班长。
——
沈玉溪回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半沉不沉,他刚下公交站,一辆白色奔驰突地停在了他面前。
他假装没看见,副驾驶的廖玲珑却喊住了他:“小溪?”
沈玉溪装聋作哑,摆明了不想搭理这辆车,沈远山的声音却突地从驾驶座传了出来:“你站住,上来。”
……硬着头皮上车,刚一坐上后座,沈远山便道:“我那天怎么和你说的?”
“说什么?”
“那天从派出所回来,我和你三令五申,让你不要再和那个叫邬绥的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刚才开车路过公交车站,看见你们俩了,你怎么解释。”
沈远山一出现就兴师问罪,沈玉溪也没什么好脸色:“我需要解释什么?我没同意。”
“那种人能是好人吗?目无长辈,动不动就动手,我让你离他远点还有错了?”
“他是不是好人,我比你清楚。”
“你今天又和他干什么去了?早上叫你给你妈上坟你都不去,和他出去鬼混。”
廖玲珑也从后视镜里看他,道:“小溪,你要明白到底谁才是自己人,只有家人是不会害你的,你那个朋友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靠得住的人,成绩不好,性子也冲,你和他走得近只会被他带坏。”
“哦,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沈玉溪从来不给廖玲珑好脸色,廖玲珑被他呛住,神色有些难堪,沈远山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廖阿姨都是为你好,你别总把她想得那么坏。”
“她是好是坏她自己心里明白,心术不正的人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偷鸡摸狗的东西。”
这话踩了廖玲珑,也踩了沈远山,沈远山皱眉,但今早刚去给陈南扫了墓,他这会儿看着沈玉溪,倒也是觉得心中亏欠,态度难得和缓:“你说话别这么冲,你弟弟年纪还小,小孩子犯错很正常。”
“正常?”沈玉溪冷笑一声:“你教出来的,那确实正常。”
“沈玉溪,适可而止。”
“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沈玉溪本来还算舒畅的心情在此刻被彻底败坏:“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丢下这句,不再说,沈远山却道:“还骂我头上来了,你把话说清楚。”
沈玉溪这两天本来就因为相机的事情心烦气躁,发起火来踩人痛点一踩一个准,刻薄得连他自己都害怕,不说就是还打算给沈远山留点面子,但沈远山非要听,他当然没有把话咽回去的道理。
“听不明白吗?你都有脸把别的女人带去给她上坟了,你还在乎我怎么看你?”
“我……”沈远山自找罪受,有点犯噎,廖玲珑握住他的手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姐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是吗?”沈玉溪凝视沈远山:“我妈死的时候,那口气落不下去,是怎么才落下去的你还记得吗?”
沈远山当然记得。
那时候的陈南已经是癌症晚期,癌细胞多处转移,药石罔顾。他们住在北京的医院里,1月10日上午,她突然吐血,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但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沈远山想让她瞑目安心,什么话都说尽了,但她就是宁愿熬着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也迟迟不肯闭眼。
直到最后,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一辈子就守着沈玉溪长大,一定会把他们的儿子养得很好,把陈南的那份也弥补给他,陈南才闭了眼。
她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孩子。
沈远山哑口无言,一张脸变得煞白,廖玲珑道:“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沈远山木然地重复:“对啊,小溪,人都是要朝前看的。”
“所以你很快就背着我谈恋爱,很快二婚,很快生了一个新的孩子,你确实是朝前看了,现在还带着她去扫墓,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南山设计院的名字也该改了。”
“我没有——”
“没有吗?”
以往的每一年,扫墓这件事情,都是他们父子俩去的。
今年,他却问也没问他的意见,就要带廖玲珑一起去。
沈远山久久不做声,沈玉溪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很少和沈远山掰扯这些事情,因为每说一遍,最痛苦的并不是沈远山,而是他自己。
就像沈远山说的,沈远山已经朝前看了。陈南是旧时光里的人,沈玉溪是半新不旧的产物,或许只有某一天,沈玉溪真的消失,他的父亲才能真的重获新生。
车停稳,沈玉溪摔门而出,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右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死死贴着门板,脑海里的神经像是在一根一根地崩断,头疼骤然降临,疼得他眼前发黑,不停地反胃干呕。
中午在酒店和邬绥他们一起吃的那些东西全部被吐了个干净,吐得胃里犯抽,神经性干呕一直持续,胸口抽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人格分裂的猪】:“到家没?”
沈玉溪把手机勾到手里,指尖颤抖着打字。
【沈玉溪】:“到了,”
【人格分裂的猪】:“行,明天补课吗?补的话下午六点半,自习室见。”
邬绥没有收到回信儿,沈玉溪本来想给他发个消息,让邬绥明天别去,但他什么都还没发出去,意识猛地抽离,身子骨一软,昏沉沉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再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钟,他浑身冷得厉害,意识还是不太清醒,满脑子只剩下冷,摸着黑往床上钻,缠紧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清明这几天突然降温,沈玉宸从那天被沈玉溪强迫捡了垃圾之后就一直有点咳嗽,周五这天一大清早就开始起烧。
廖玲珑做早饭时察觉到了他的不对,给他物理降烧,忙活了一个小时,天蒙蒙亮时,不仅没退下去,反而烧得更厉害了,直接烧到了39度。
家里闹腾起来,沈远山连忙出门去开车,廖玲珑给沈玉宸裹好衣服,抱着孩子直奔医院。
半小时后,沈玉溪的卧室里,手机铃声开始叮铃铃响,沈玉溪一张脸惨白,双眼紧闭,被铃声吵醒,浑身滚烫地把手机摸到了手里,声音哑得低不可闻:“喂。”
“你弟弟肺炎,要住院,你廖阿姨现在在医院守着他,走不开,公司有点事我要去一趟公司,你把你廖阿姨落在房间里的手机送去南江西院。”
沈玉溪听得昏沉,大概听明白是要让自己办事儿:“去不了,你让她自己回来拿。”
沈远山一听他的声音就是刚醒:“没和你开玩笑,你弟弟烧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快点送过去,别耽误。”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沈玉溪怀疑自己快被烧出惊厥了,他撑着床爬起身,摸索着去找屋里的温度计,沈远山还在电话里叫嚣,沈玉溪烦不胜烦,把温度计朝嘴里一塞:“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去。”
从家里找了片退烧药,沈玉溪把退烧药空腹混着矿泉水吞了,去卧室里找到廖玲珑的手机,双腿打飘地朝楼下走。
到达医院时,他已经出了浑身的汗,高烧稍微降下来了一点,但他到了医院,才意识到,沈远山根本没和他说廖玲珑和沈玉宸在医院哪儿。
沈玉溪只能给沈远山打电话去问,但那边应该已经开上会,打不通,沈玉溪气闷,只能一层一层去找。
终于,在住院部十楼找到了人。
他把手机丢给廖玲珑就想走,廖玲珑却叫住了他:“小溪,你大伯大姨知道小宸住院,说过来看看,我去接他们,你在这儿守一下小宸,可以吗?”
沈玉溪脱口就要拒绝,廖玲珑却连忙接了一个电话走了出去,沈玉溪被迫留下,和沈玉宸干瞪眼。
沈玉宸躺在病床上挂水,小脸被高热折磨得通红,看见沈玉溪还是下意识地朝被子里躲,沈玉溪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他,他坐到病床边,脸色几乎称得上是蜡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状况看起来比沈玉宸还需要就医。
他也发烧了,是个病人,跑来跑去透支了太多体力,坐在椅子上就身体发软想往下打滑,护士进来给沈玉宸换水时,注意到他趴在床尾发抖,关心了一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拍了一下沈玉溪的后背,眼前的人突地就朝地上倒,护士连忙叫人,很快把沈玉溪送去了急诊。
廖玲珑带着沈远华和廖珍珠回到病房时,沈玉宸正在睡觉,病房里没有沈玉溪的影子。
廖珍珠心痛地走过去,摸了摸沈玉宸胖乎乎的脸:“哎哟给姨心疼的,怎么就肺炎了啊。”
沈远华在病房里看了一圈,问道:“玲珑,远山呢?你出来接我们,就这么把孩子一个人丢这儿?”
廖玲珑道:“设计院临时有事,他回公司了。”
廖珍珠一边盯着她的心肝宝贝侄子抹眼泪,一边数落廖玲珑:“那你就和我们打个电话就好了嘛,干嘛非要亲自过来,把小宸丢这儿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好。”
廖玲珑道:“我本来让小溪帮忙守着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闻言,沈远华和廖珍珠都是眉头一皱,沈远华道:“他现在浑成那样,你也是真心大,敢把孩子交给他。”
廖珍珠也道:“沈玉溪怎么可能靠得住啊,你刚才不还说小宸生病就是因为他吗,他这孩子我从小就知道的,他妈生病的时候他在我们家住过半年,我早就看穿他了,随了他那个妈,平时看起来闷不吭声的,但心眼儿多得很。”
廖玲珑叹气:“姐,别这么说,小溪那孩子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孩子被陈南的孩子害得躺在这儿呢,你还帮着外人说话,怪不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被陈南压一头,追远山都追不上,你这种实诚心眼子,就是活该受人欺负的。”
廖珍珠和廖玲珑是亲姐妹,廖珍珠嫁给了沈远华,在陈南死后,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喜欢自己老公的弟弟,这才主动撮合了这门婚事,亲上加亲。
但她一直觉得沈远山对廖玲珑有亏欠。
虽说廖家和沈家都是农村的,家庭背景差不多,但沈远山是二婚,还带了沈玉溪这个拖油瓶。
廖珍珠性格跋扈,比廖玲珑外向一百倍,是十里八乡都不敢惹的女人,她道:“你治不了沈玉溪,总有治得了他的人,非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沈远山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临近傍晚,驱车前往医院的路上,给廖玲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莫名有点心慌,又给沈玉溪打电话,也没人接。
最近,新闻里总是报道小孩子因为感染病毒性肺炎而去世的消息,沈远山单是想想都吓得脑海一片空白,只希望能够快点见到沈玉宸,但他去到医院病房时,病房床上没有人,廖玲珑也不在,只有沈远华和廖珍珠坐在病床旁边,看见他,连忙迎了上来:“远山啊,出事了!”
沈远山一愣:“出什么事了?”
廖珍珠道:“小宸不见了!”
沈远山脑海一片空白:“怎么会不见了?”
廖珍珠演戏演得真切,抹眼泪道:“玲珑来接我和你哥,让沈玉溪帮忙照看一下小宸,谁知道回来就没见到人,小宸的输液管都被拔了,谁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你说沈玉溪他该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玲珑急得出去找人了已经!”
沈远山茫然了一瞬,尾椎骨升起一阵寒意。
“查监控了没?”
廖珍珠一愣,旋即道:“你快去找吧,说不定是带回家去了!”
她仓促地推着沈远山朝外走,沈远山脑海里面嗡嗡作响,仿佛对沈玉溪的认知被再次强制刷新,同时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挫败。
沈玉溪……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玉溪被推去急诊,输液退烧,刚刚才醒过来,想起沈玉宸这边的状况,于是准备回来看看。
刚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两张他一点也不想看见的嘴脸。
他对沈远华和廖珍珠没一点好感,看见这两个人就倒胃口,转身就想走,廖珍珠却突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沈远山突地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小宸呢?”
沈玉溪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吐沈远山身上,拧眉看他:“我怎么知道?”
“不是叫你守着他?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沈玉溪真是被气笑了:“你们叫我守着他我就要守着他?我凭什么——”
“你还笑得出来!”
沈远山的巴掌不由分说地就落下来,沈玉溪压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挨这一巴掌,他恶狠狠地瞪沈远山,想要挣开下楼,沈远山却笃定了他这是做贼心虚,生生拉着他往回走,沈玉溪现在浑身没什么力气,沈远山一用力,他就被拖拽得半跪到了地上,单手扶着墙边的椅子,勉强稳住不彻底跪上去:“我笑一下都有问题?”
“你把你亲弟弟弄丢了,你现在还在这里笑,沈玉溪,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腿长在他身上,和我有什么——”
沈远山一句也不想听他说话,他对于沈玉溪忤逆的接受度已经达到了某个阈值,或许正好借着沈玉宸的事情爆发了出来,他又给了沈玉溪一耳光,响亮的巴掌声整个医院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沈玉溪的嘴仍旧很硬,甚至被沈远山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刺激得更甚:“你打死我算了,你打死我,我弄死沈玉宸,都别活了。”
有医护人员过来劝架,要把沈远山拉开,但沈远山真就铁了心要教训沈玉溪一顿,以教训孩子为由把所有人都轰开。
直到一个女人和孩子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廖玲珑抱着沈玉宸出现,沈远山一愣,丢开沈玉溪奔了过去,一把把沈玉宸从廖玲珑怀里接过来:“你跑哪儿去了?”
沈玉宸还在咳嗽,廖玲珑替他说了:“一个没看住,他以为大人都走了,哭着自己跑到医院楼下去了,说要找爸爸妈妈。”
沈远山一听,心疼得紧,抱着他朝病房走:“下次别乱跑了,听到没?”
沈玉宸乖巧点头,沈远山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情绪稳定了不少,这才想起什么重新出门去。
沈玉宸既然是自己跑出去的,那其实,他没必要打沈玉溪一顿。
但沈玉溪把还在生病的弟弟丢在病房里不管不顾,这确实又该教训一顿。
平时自己对沈玉溪太软,这才纵容得沈玉溪脾气越发肆意,现在,他也该约束着他一点儿了,偶尔教训一顿,或许管用也不一定。
沈远山这么想着,出门准备去好好和沈玉溪聊聊,但他出门的时候,楼梯口已经没人了。
只有住院部的保洁提着拖把在拖那一小块地方。
沈远山看过去一眼:“沈玉溪呢?”
廖珍珠道:“怕再挨打,跑了呗。要我说,远山,你早就该这样教训他,儿子不打不成器。”
沈远山嗯了一声,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冷静,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回病房时,突地在自己指骨上,看见了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