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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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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山微微一怔,突地拨开廖珍珠,走向了楼梯口,拖把已经将地上的血迹晕染得浅淡,沈远山还没开口问,路过的护士便道:“你们这一家子也挺好笑,大儿子发烧还要照顾小儿子,被送急诊了没个人照看,回来还要挨顿打,真不知道是什么家长,这儿子不是亲生的吗。”
她刚才劝过架,但沈远山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硬是把沈玉溪打了一顿。
沈玉溪本就发烧,血管充血,被沈远山那两耳光扇得流了不少鼻血,止都止不住,他捂着一手的血下楼,路过的医生护士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是否需要帮助,他一律不做声,就这么闷着头离开医院。
他不想回乐水嘉园,但打开手机看来看去,也没什么钱了,住酒店太过奢侈,他盯着联系人翻了又翻。
意识到除了邬绥,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人,他索性不联系,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兜里,回家里拿走了身份证。
沈远山给人打电话显示关机的时候,其实就有点慌了。
他知道沈玉溪是什么脾气。
但沈玉宸缠着他,不让他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就这么陪沈玉宸陪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一早,沈玉宸还没起来,他这才得空,回家去找人。
果不其然,沈玉溪不在家里,电话依然关机。
他想给方源打电话问问,但还没打过去,方源就给他打了过来。
“沈先生,沈玉溪昨天没来上学,今天也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远山喉咙微哽:“那个,方老师,他生病了,这两天应该去不了学校,我替他请个假。”
打发走方源,沈远山又去沈玉溪平时不回家就去住的那些酒店找了找,没有人。
他心里开始慌了,准备等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去派出所报案,但在这之前,他又想到了一个人。
邬绥真没想到,那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会是沈远山的。
“小溪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邬绥注意到沈远山语气有些不对:“他难道不在家吗?”
前天起沈玉溪就不回消息了。
但沈玉溪平时也这样,回消息回得很慢,有些时候压根不回,邬绥便也没有多想,这两天都在琢磨如何快速提升沈远山对沈玉溪的好感度。
沈远山听出来邬绥的疑惑,准备挂电话,邬绥却突然道:“你先别挂,你把话说清楚。”
沈远山和邬绥没什么好说的。
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邬绥拧眉,打开微信,又给沈玉溪发消息。
【人格分裂的猪】:“你爸为什么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儿?”
【人格分裂的猪】:“你现在在哪儿?”
格桑网吧内,大厅烟雾缭绕,所有人都在吵吵嚷嚷,只有一个人趴在电脑桌上补觉。
沈玉溪倦怠地撩开眼皮,靠上椅背,盯着邬绥发来的消息,点了×,打开了另外的聊天框。
给人代打游戏打了一整晚,沈玉溪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辛苦费到账,他在网吧里开了一个包间,总算脱离了大厅里烟雾缭绕的环境。
邬绥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发消息不成就改成打语音通话,沈玉溪看着那忽闪忽闪的聊天框,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不等邬绥开口,他先发制人:“有话快点说,在玩游戏。”
邬绥莫名松了一口气,听沈玉溪的语气还算正常,道:“你又跑哪儿去了,怎么动不动离家出走,你爸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
“你别搭理他就是了。”
“所以你在哪儿?”
沈玉溪给邬绥报了网吧名:“你要过来?”
“不了,你自己玩吧,下午补课吗?”
“明天再说吧,下午补觉。”
“你又熬夜了?”邬绥对他这颠倒的作息非常不满:“不能——”
他还没开口说,沈玉溪就挂断了电话。
邬绥无奈,只能给他弹消息。
“少熬夜,有事记得找我。”
沈玉溪蜷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眼帘忽地颤了颤。
打了一天一夜的游戏,手腕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耷拉在身侧时不时抽搐,沈玉溪不想管这些,只想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还算沉,前半场梦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高烧快要卷土重来的前兆,但冷意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什么东西把他轻轻地裹住了,融化了后半场梦境。
沈玉溪睡得还算可以,只是姿势维持得太久,导致四肢有点僵硬,他动了动,掀开眼皮,身上有什么东西往地上掉,他下意识抓住,垂眸一看,不知道是哪里来地外套和毯子
屋内空空如也,依然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疑惑了一小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包间门忽然被人推开,邬绥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看起来就薄,冷得哆嗦,飞快地把门关上,把手里提的打包袋放桌上,看沈玉溪一眼:“醒了?”
沈玉溪还没完全清醒,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你不是说……”
“说什么?”邬绥提着凳子坐到了他旁边:“我说什么你就信?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真呢。”
沈玉溪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力,他知道邬绥讨厌二手烟,对网吧这种地方也是深恶痛绝。
邬绥拆饭盒:“别磨磨唧唧了,你这一觉睡得也是真久,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
“晚上八点。”
沈玉溪把身上的外套取下来拿给邬绥,但没取毯子,他好像有些畏寒,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盯着邬绥:“那你几点来的?”
“你猜。”
邬绥拆了饭盒,把筷子递到沈玉溪手里,沈玉溪看着那一桌子的饭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饿了。
他从昨天起,除了吃药就没吃什么东西,但邬绥打包回来的这些菜,全部清汤寡水的,沈玉溪不太满意,下意识皱眉。
邬绥早就猜到他会这样。
最近和沈玉溪吃过几次饭,他发现沈玉溪这个人的饮食习惯有点好笑。
他知道自己不能吃辣,会胃疼,于是每次让他点菜,他全部点的都是清淡的东西,但他自己并不吃,真正吃饭的时候,筷子只会朝别人点的辣菜里面戳。
他应该是嗜辣的。
但桌上没有辣菜的时候,他就没办法了。
“别不情不愿的了,今天这顿饭你是见不到一点辣椒的。”
心思被一下猜中,沈玉溪不解地看向邬绥,疑惑邬绥为什么知道他的口味,他明明已经很自律。
饭吃到一半,邬绥突然旁敲侧击地道:“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沈玉溪闻声立马拒绝:“不回。”
“你又和你爸吵架了?”
沈玉溪这一次没有模棱两可地搪塞他,而是点了头。
“因为什么?”
“……”
“谁的错?”
沈玉溪看向邬绥,突然道:“不是我的错。”
邬绥愣住。
沈玉溪有些僵硬地重新把头埋回去,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他嚼得唇角有些发颤,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去和邬绥说很多很多,但最后只是道:“也可能是我的错。”
别人无所谓,但他突然不想让邬绥也觉得,他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哪怕他心里可以肯定,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他的错。就算他真的把沈玉宸丢在那里,也没有人有资格怪他。
很多时候,他不和沈远山解释,因为这样的解释没有意义,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公正,而是爱。当沈远山无缘无故对他发火的时候,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沈远山对他,已经只有同情和厌烦这两种情绪,没有爱也没有尊重。
他在等,等沈远山的同情也耗光,他就可以彻底和沈远山这个人断干净,再也不被那所谓的亲情捆绑。
“是因为那个弟弟,还是你的后妈?”邬绥看着他,突地想伸手去摸他的头,这种时候,沈玉溪应该不会打他。
但他的手还没碰上去,沈玉溪突然开口:“你今天的任务,还是让我回家去住吗?”
邬绥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回去的话,不回去也行,不过你和你爸总要说开的,你不联系他的话,他应该要去报警了。”
邬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评价,但沈远山既然还在到处找沈玉溪,那沈玉溪应该无论如何都是要回这个家的。
“好,我等一会就回去。”沈玉溪异常地好说话,邬绥都有些无所适从,忍不住道:“真不想回去的话,可以去我家,我和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用。”沈玉溪道:“他对你有意见,你不要再卷到我的事情里来了。”
说不出来的,邬绥的心脏坠了坠,沈玉溪很快吃完饭,收拾好东西,邬绥说要送他,被他拒绝了:“我打车回去,你要是伤养好了的话,明天就去上课吧。”
“你明天呢?”
沈玉溪隔着车窗看他:“我什么?”
“你不来上课?”
沈玉溪突地问他:“你想让我去吗?”
邬绥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怔愣片刻:“那不是废话,我当然想。”
沈玉溪故作轻松实则小心翼翼丢出去的问题被人稳稳地接住了,他像是突地从棉花山上掉下来,踩到了地上:“明天见。”
车子开走,邬绥在路边又站了许久,这才往回走。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点奇怪,他脑海里闪过来闪过去的,都是沈玉溪的那张脸。
沈玉溪今天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说话的态度比平时好了很多。
声音有一点点哑,可能是感冒了。
盖着被子睡觉的时候,像是一个很听话的小孩。吃饭的时候也是。
【宿主,心率130了,真的不需要就医吗?】
系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邬绥晃了晃脑袋:“不需要,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