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7、阳台对峙

　　中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侧身示意周子铭和秋怡进屋：“宋小姐路上堵车，特意让我先开门，你们先参观着，她很快就到。”
　　门刚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伴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周子铭和秋怡瞬间愣住 —— 客厅里摆放着浅灰色的真皮沙发，旁边立着一个定制的大理石茶几，远处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高档现代的家具、精心摆放的艺术摆件，连墙角的绿植都透着精致，跟他们之前看过的老破小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的天……” 周子铭眼睛都亮了，掏出手机就想拍照，又下意识回头问中介，“这房子能拍照吗？我想发给朋友看看。”
　　“当然可以，您随意。” 中介笑着点头。
　　周子铭立刻举起手机，从客厅拍到阳台，嘴里不停念叨：“这采光也太好了吧！客厅比我们现在租的房子还大，你看这厨房，开放式的，还带嵌入式烤箱！”
　　秋怡也看得有些出神，指尖轻轻划过沙发扶手，细腻的皮质触感让她心头微动 —— 这分明是她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的 “家” 的样子。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房子，价格肯定远超预算，她又瞬间冷静下来，拉了拉周子铭的衣袖，小声说：“子铭，这里看起来好贵，我们肯定买不起。趁屋主还没来，我们先走吧，不然等会儿尴尬。”
　　“贵怕什么？” 周子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中介说屋主说了，价钱还能谈！好不容易能来看这么好的房子，多看看怎么了？走，我们去看房间！” 他说着，就拉着秋怡往卧室走。
　　秋怡无奈，只好跟着他逛，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客厅的工作台 —— 上面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人她再熟悉不过：珊珊穿着白色连衣裙，依偎在付傅航身边，两人笑得格外亲密。
　　“怎么会这么巧……” 秋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只想立刻离开。
　　“秋怡！你快来看！” 周子铭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这房间也太大了吧！还有这个工作台，三台电脑屏幕，屋主是做什么的啊？也太专业了！”
　　秋怡快步走进卧室，拉住周子铭的手腕，语气急切：“子铭，我们真的该走了，现在就走！”
　　“我们才刚来几分钟啊？” 周子铭一脸不解，“这房子多好啊，你再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锁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珊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他们已经在看了吗？”
　　“宋小姐，您来了。” 中介迎上去，“他们正看卧室呢，看着挺满意的。”
　　珊珊笑着走进来，看向客厅：“两位看得还喜欢吗？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跟我说。”
　　秋怡背对着门口，手指紧紧抠着衣角，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她知道躲不过，只好缓缓转过身 —— 视线刚好撞上付傅航的眼睛。他显然也很意外，瞳孔微微一缩，但下一秒，嘴角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直直地盯着她。
　　“那麻烦你先忙，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珊珊对中介说完，转头看向秋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秋怡？怎么是你！所以…… 来买房子的是你和你男朋友？”
　　付傅航没说话，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秋怡，那眼神太过灼热，让她有些慌乱。秋怡赶紧伸手拉住周子铭的手，指尖冰凉。
　　“你们认识啊？” 周子铭看看秋怡，又看看珊珊，满脸疑惑。
　　“她是我大学同学，宋珊珊。” 秋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介绍道。
　　付傅航这时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珊珊，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珊珊尴尬地笑了笑，眼神躲闪：“我们不是之前讨论过，要把房子卖了吗……” 她说着，赶紧转移话题，“秋怡，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谢谢。” 周子铭拉着秋怡坐下，看向付傅航，“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周子铭，这是我女朋友郑秋怡。那天开着高级车来接珊珊的，应该就是你吧？你那台车，在台湾没几台呢。”
　　付傅航挑眉：“你也喜欢车？那你现在开的是？”
　　“我啊，开的是摩托车。” 周子铭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在努力存钱买房子，没留预算给车贷。”
　　“对了付先生，” 周子铭又看向工作台，“你是做什么的啊？需要用到三台电脑屏幕？”
　　珊珊刚好端着水杯过来，笑着接话：“我们家傅航是股票界的超级交易员，看盘需要多屏同步，方便盯数据。”
　　“难怪！” 周子铭一脸崇拜，“难怪能把房子维持得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是二十年的二手屋。”
　　“我们不久前刚重新装潢过。” 珊珊说着，把水杯递给他们。
　　秋怡端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微冷静了些，她轻声问：“重新装潢过？那价钱应该不低吧？”
　　“子铭，我觉得这房子对我们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她转头看向周子铭，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付傅航却突然开口，语气轻松：“价钱好谈。而且你们是珊珊的大学同学，买卖讲究缘分，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对啊对啊！” 珊珊立刻附和，“我都没想到这么有缘，来买房子的会是你们。”
　　“周先生，你们买房是为了结婚吧？” 付傅航看向周子铭，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是呀！” 周子铭点点头，“虽然秋怡觉得没必要，但我比较传统，总觉得先买房子再成家才稳妥。”
　　“你们交往多久了？” 付傅航又问，目光却飘向秋怡。
　　“我们交往多久，跟买房子没关系吧？” 秋怡抢先回答，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我们交往三年了。” 周子铭没察觉她的异样，老实回答。
　　“交往三年就结婚？会不会太快了点？” 付傅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不会啊！” 周子铭笑着说，“我跟秋怡本来就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
　　珊珊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对周子铭说：“对了，你们刚上来的时候，看过社区的公设吗？健身房、游泳池都有的，环境特别好。”
　　“还没呢！” 周子铭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正想看看呢！”
　　“我是这个社区的副主委，我带你去参观吧！” 珊珊热情地说。
　　付傅航这时看向他们，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的房子都看仔细了吗？要不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再好好看看？”
　　周子铭想了想，对秋怡说：“我是都看过了，那珊珊带我去看公设，麻烦付先生带秋怡再看看房子？这样效率高些。”
　　“好啊！” 珊珊立刻答应。
　　“可以。” 付傅航也笑着点头，眼神却始终没离开秋怡。
　　珊珊和周子铭走后，客厅里只剩下秋怡和付傅航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尴尬。付傅航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轻松地说：“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秋怡站起身，逼近他，语气冰冷：“所以呢？我们那天已经说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联，你忘了吗？”
　　付傅航却站起身，绕开她走向阳台：“我们家阳台的景观还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我在跟你讲话，你有在听吗！” 秋怡跟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秋怡，你在凶什么？” 付傅航转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今天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又不是我逼你来的。”
　　“谁主动找你了！” 秋怡甩开他的手，“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房子？还有，你刚才问我跟子铭的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买卖双方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吗？” 付傅航挑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该不会是…… 心里有鬼吧？”
　　“我哪有紧张！” 秋怡嘴硬，可耳尖却微微泛红。
　　付傅航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沙发方向带：“不紧张就好，那我们坐在沙发上，好好聊聊。”
　　“你放开我！你变态啊！” 秋怡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付傅航眯起眼睛，语气冷了几分：“变态？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变态吧？”
　　他突然上前一步，双臂一用力，把秋怡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到阳台，打开阳台门，将她放在阳台的护栏上 —— 外面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几十米的高空让秋怡瞬间脸色发白，大风刮得她头发乱飞。
　　“你到底在干嘛！” 秋怡紧紧抓住付傅航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你再大声一点啊，” 付傅航低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挑衅，“说不定珊珊和周子铭能听到你的声音，过来救你。”
　　秋怡太害怕了，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付傅航的脖子，身体用力往他怀里缩。付傅航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从护栏上抱下来。秋怡还没缓过神，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夏天的衣服单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过了几秒，秋怡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付傅航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变得深邃，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秋怡猛地回过神，转身就想往客厅走。可付傅航却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挡住了阳台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要干嘛？这样跑出去，会被他们误会的吧？”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误会的！” 秋怡瞪着他，“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被讨论的事情？”
　　“没有，当然没有。” 付傅航笑着说，“那你就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刚才看到我会那么慌张？现在又这么紧张？不是说要把我彻底删除吗？怎么我看你的眼里，全都是我？你根本没把我删除干净吧？”
　　“要不是今天看到你，我早就把你忘了！” 秋怡咬着牙说。
　　“哦？” 付傅航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暧昧，“那我只好帮你恢复记忆了，因为我发现，我对你还是很有感觉。”
　　“你有病吧！让我进去！” 秋怡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挡住。
　　“我想怎么样？” 付傅航低头看着她，眼神灼热，“亲我。”
　　“你疯了！” 秋怡瞪大了眼睛。
　　“有一点。” 付傅航笑着说，身体又逼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秋怡又气又急，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膛：“你放开我！”
　　付傅航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按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身体紧紧贴着她，脸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要不要认真考虑当我的朋友？”
　　“我才不要跟你当朋友！” 秋怡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不当朋友也可以，” 付傅航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那我们可以当……”
　　“我也不会跟你当情人！” 秋怡使出全身力气，把头转向另一边，大声喊道。
　　付傅航却没松开她，反而更紧地搂住她的腰，语气温柔：“当情人好像也不错，不过我发誓，这两个字在我脑袋里从来没出现过。” 他的嘴唇离她的唇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吻上去。
　　秋怡急中生智，猛地抬起脚，踩在付傅航的脚上。
　　“嘶 ——” 付傅航吃痛，终于松开了她。
　　秋怡趁机推开他，往客厅走。可付傅航却在她身后喊：“你要不要买我的房子？”
　　“谁要买你的房子！” 秋怡回头瞪他，语气带着怒意。
　　“我可以降价，降到一个你想不到的数字。” 付傅航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比如，比你们预算还低的价格。”
　　“我死都不……”
　　秋怡的话还没说完，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珊珊和周子铭走了进来。
　　“我们回来啦！” 珊珊笑着说，“秋怡，房子看得还喜欢吗？”
　　周子铭也一脸兴奋：“说实在的，这房子真的很不错，社区公设也特别好，游泳池超大！”
　　秋怡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坚定地说：“可是我不会买。”
　　“秋怡？” 周子铭愣住了，“为什么啊？这房子多好啊！”
　　“我们不能因为珊珊是我的同学，就占人家便宜。” 秋怡看着珊珊，语气诚恳，“珊珊，这片区的房子我们本来就买不起，今天会来看，纯粹是意外。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郑小姐，你要是喜欢，价钱真的好谈，我们可以再商量。” 付傅航开口挽留。
　　“不需要，谢谢。” 秋怡说完，拉着周子铭就往门口走。
　　“那我们保持联络！” 珊珊在后面喊道，看着他们的背影，疑惑地看向付傅航，“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秋怡走得很快，周子铭在后面一路追着她，不解地问：“秋怡，你等等我！我们又没逼他们卖，有机会谈为什么不谈啊？这房子多好啊，错过就没了！”
　　“你就真的这么想买房子吗？” 秋怡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
　　“这不是我们的计划吗？不是我们的梦想吗？” 周子铭也有些急了，“我们看了这么久的房子，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你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
　　“好，如果你非买不可，” 秋怡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决绝，“那我宁可买之前那间斜屋。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中介，让他们把地板铺平，再降价，我就考虑。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现在就去租房子，要租要买，你现在决定！”
　　周子铭看着秋怡生气的样子，瞬间慌了神，他迟疑了几秒，小声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中介……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今天想住你那边。” 秋怡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今天是周日……” 周子铭愣了一下，他们之前约定好，周日各自回自己的出租屋。
　　“我们的生活，可不可以偶尔不要照计划来？” 秋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好啦好啦，” 周子铭赶紧点头，“晚上住我那边，不过只能吃自助餐哦，我冰箱里没什么菜了。”
　　秋怡和周子铭走后，珊珊和付傅航坐在家里的吧台前。付傅航泡了两杯咖啡，递给珊珊一杯，语气平静：“我想清楚了，如果卖了这房子，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就算损失一点钱，我也愿意。”
　　“傅航，有件事我想跟你聊一下。” 珊珊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没接他的话。
　　付傅航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你可以抬头看我一下吗？你没发现这几年，我们之间……”
　　“我发现了啊。” 珊珊打断他，抬起头，眼神却很平静，“我妈过世前交待的话，你都做到了 —— 照顾好我和子婷，结婚前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她看着付傅航，眼神温柔又坚定：“傅航，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对了，我已经约好了董事长和总经理夫人，后天晚上一起吃饭，你别忘了。”
　　付傅航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珊珊转身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珊珊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说完，便关上了卧室门。付傅航坐在吧台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付傅航开车来到之前秋怡常去的迷你 KTV。他投了五十块硬币，点了一首秋怡之前唱过的歌。音乐响起，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和秋怡在阳台的画面 —— 她紧张的样子、害怕时紧紧抱住他的样子、生气时瞪着他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