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5、斜屋裂痕与婚讯迷局

　　下午三点，券商公司的办公区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二部的同事围在茶水间，手里举着金黄酥脆的炸鸡帕尼尼，笑声此起彼伏。“书信哥，您也太贴心了！这帕尼尼外酥里嫩，比楼下咖啡店的还好吃！” 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咬着帕尼尼，眼睛都亮了。吴书信笑着摆摆手：“大家最近盯盘辛苦，下午茶就该吃点好的，不够再叫。”
　　这话刚好传到一部，艾米抱着文件夹跑到付傅航的办公桌前，弯腰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点撒娇：“老大，您都要去当国泰创投的 CEO 了，连下午茶都不请我们吗？你看二部，又是炸鸡帕尼尼又是现磨咖啡，我们只能喝速溶的。”
　　颜百强也跟着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干硬的饼干：“就是啊老大！人家二部待遇也太好了，我们一部怎么说也是您带出来的，不能输啊！” 他说着，还偷偷瞟了眼付傅航电脑屏幕上的 K 线图，生怕老板又因为他分心批评他。
　　付傅航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的交易数据上，语气淡然：“不就是个下午茶？急什么，等会儿我们一部的下午茶，会有专人送过来，保证比二部的好。”
　　他话音刚落，办公区入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 “surprise！”，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 珊珊穿着一件天蓝色露背小礼服，裙摆衬得她的腿又细又长，外面披了件白色真丝外套，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精致的洋娃娃。她手里提着三个超大的保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还冒着热气。
　　“我买了些点心过来，大家辛苦了，一起尝尝吧！” 珊珊笑着走到茶水间，把保温袋一一打开。第一层是现烤的马卡龙，粉的、蓝的、黄的，摆得像小花圃；第二层是提拉米苏，上面撒着细密的可可粉，还插着迷你小旗子；第三层是刚出炉的牛角包，黄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区。
　　一部的同事们立刻围了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哇！这马卡龙也太可爱了吧！”“提拉米苏看起来好好吃，比甜品店的还精致！”“谢谢珊珊姐！您也太贴心了！” 大家纷纷拿起点心，脸上满是惊喜。
　　珊珊笑着点点头，又单独把颜百强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百强，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里面是进口的巧克力，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傅航，帮他处理那么多琐事。只有你有哦！”
　　颜百强接过盒子，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谢谢珊珊姐！您也太客气了，照顾老大是我应该做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揣进兜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随后，珊珊走到办公区中间，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送下午茶，还有件事想感谢大家 —— 谢谢你们这些年对傅航的照顾和支持，他有时候脾气不好，做事又急，肯定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过几天我请一部和二部的同事一起去吃大餐，就当是给傅航践行，也谢谢大家的帮忙！”
　　二部的吴书信听到这话，特意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珊珊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珊珊小姐太客气了，傅航能有你这么贤慧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你看他现在又升官当 CEO，事业爱情双丰收，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珊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低头轻声说：“书信哥，您都还没结婚，我和傅航怎么敢先结呢？您这么优秀，身边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吴书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啊，天天忙着看盘，哪有时间找对象？不过没关系，等你们结婚了，我再考虑我的终身大事也不迟。” 他随手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又看向付傅航，“傅航，你可真是好福气，要好好珍惜珊珊这么好的女孩。”
　　付傅航坐在办公椅上，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珊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场热闹的下午茶和他无关。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珊珊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块提拉米苏递给他：“吃一块吧，这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是招牌，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付傅航接过蛋糕，却没吃，只是放在一边，语气平淡：“都收盘了，你把公司搞得这么热闹，影响不好。”
　　珊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大家最近都很累，放松一下没关系的。书信哥还说要喝我们的喜酒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挑挑婚纱好不好？我看了几家婚纱店，款式都特别好看。”
　　付傅航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来，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珊珊识趣地闭上嘴，转身去帮艾米收拾茶水间的垃圾了。
　　下班后，珊珊拉着付傅航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餐厅里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支蜡烛，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珊珊坐在靠窗的位置，兴奋地拿起菜单：“这家餐厅的牛排是澳洲和牛，我早就想来吃了！你看这个菲力牛排，五分熟最好吃，嫩得能掐出水来。”
　　付傅航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珊珊点完菜，举起桌上的红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傅航，恭喜你当上国泰创投的 CEO！这杯我敬你，祝你事业一帆风顺！”
　　付傅航拿起酒杯，轻轻和她碰了一下，声音低沉：“谢谢。” 他喝了一口红酒，就把酒杯放在一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珊珊放下酒杯，又说：“我打听了，去创投的前三年年薪是固定的，不过你可以跟他们谈红利，我认识创投的人事总监，要不要我帮你去说一声？”
　　付傅航转头看她，语气带着点意外：“你连我合约的内容都知道？”
　　“当然啦！” 珊珊笑得一脸得意，“我是你女朋友，当然要帮你考虑这些事情。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谈判的资料，明天我就发给你。”
　　“不用了。” 付傅航打断她，“我去创投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搞那么复杂，红利什么的我不在乎。”
　　珊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对了，我妹子婷下个礼拜从美国回来，她把工作辞了，说想回台湾发展。你还记得她吗？小时候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喊你‘傅航哥哥’。”
　　“记得。” 付傅航点点头，“她在美国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她只说想回家。等她回来，我们一起请她吃饭吧，她肯定很想你。” 珊珊说着，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餐具拍照，还特意把蜡烛也拍进去，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和最爱的人一起吃西餐，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付傅航看着她拍照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拿起刀叉，等着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两份牛排过来了，牛排滋滋地在铁板上冒着热气，撒在上面的黑胡椒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珊珊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突然咳嗽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傅航，你不觉得这牛排有点凉吗？我本来想把我们户外婚礼的餐点包给这家餐厅，看样子还是算了，太让人失望了。”
　　“户外婚礼？” 付傅航停下手中的刀叉，抬头看她，眼神带着点疑惑，“谁的户外婚礼？”
　　“当然是我们的啊！” 珊珊一脸理所当然，“今天吴书信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 你刚上任创投，工作时间稳定，我们又在一起十年了，也该结婚了。我不光看了餐厅，还看了婚纱和戒指，你看这个钻戒，三克拉的，戴在手上肯定特别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付傅航看她存的婚纱照片。
　　付傅航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疲惫：“珊珊，我怎么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珊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付傅航：“你…… 你生气了？”
　　付傅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怒气：“我没有生气，只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讨论过结婚的事情，你怎么能擅自做决定？”
　　“可是……” 珊珊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毕竟我们在一起十年了，结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而且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求婚了。”
　　“求婚？” 付傅航冷笑一声，“你连婚礼的餐厅、婚纱、戒指都准备好了，还需要我求婚吗？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配合你的计划而已。”
　　珊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傅航，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一直都想嫁给你，现在你事业稳定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家吗？”
　　付傅航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酒。餐厅里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可气氛却变得异常尴尬，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牛排已经凉了，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周六早上，秋怡和周子铭按照惯例，跟着中介去看房子。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路上不停地给他们介绍周边的环境：“周先生，郑小姐，你们看，这条巷子离地铁站只有五分钟路程，旁边还有菜市场和超市，生活特别方便。而且这是大马路的第二排，进巷第一排的房子特别安静，晚上睡觉一点都不吵。”
　　他们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中介打开房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是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还贴着几张旧海报。周子铭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间感觉还不错，客厅够大，两个房间也方正。”
　　中介立刻附和：“对！周先生您真有眼光！我们看过这么多间房子，这一间是最适合你们的 —— 价格便宜，位置好，还带两个卫浴，早上上班不用抢厕所，晚上洗澡也方便。”
　　秋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认真地记录着。她抬头问中介：“这间房子的屋龄是二十五年吗？我之前看资料上写的是二十年。”
　　中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哎呀，郑小姐您真是细心！确实是二十五年，之前资料写错了，抱歉抱歉。不过您放心，这房子虽然老，但之前的业主保养得很好，水电都没问题。”
　　“那坪数是多少？” 秋怡又问。
　　“31.73 坪，实用面积有 28 坪左右，在市区这个坪数，这个价格真的很划算。” 中介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房屋平面图，递给秋怡，“您看，这个主卧带阳台，采光特别好，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照到床上。”
　　秋怡接过平面图，仔细看了看，又问：“价格呢？底价是多少？”
　　“底价一千八百万，” 中介压低声音，“郑小姐，不瞒您说，这个房子条件很好，特别抢手，现在还有别的买方在谈。如果你们喜欢，我建议你们尽快下定金，我去帮你们跟业主谈，争取再降一点价格。”
　　周子铭坐在秋怡身边，凑过来看她的笔记本：“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间还不错，位置好，价格也在我们预算之内。”
　　秋怡刚想说话，手里的笔突然掉在了地上，顺着地板一直滚，滚到了对面的墙壁才停下。她愣住了，弯腰去捡笔的时候，发现地板竟然是斜的 —— 笔明明是掉在客厅中间，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滚。
　　“我是觉得……” 秋怡站起身，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刚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头有点晕，现在看笔滚的方向，这房子的地板应该是斜的吧？”
　　中介的脸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好像…… 好像是有一点斜，不过不严重，住久了就习惯了。您看，这沙发不是好好的放在这里吗？也没滑走啊。”
　　秋怡没说话，只是走到主卧，打开窗户，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着不少垃圾，还有几只流浪猫在翻垃圾桶。她皱了皱眉，又走到厨房，厨房的水槽有点漏水，橱柜的门也关不严实，轻轻一碰就会吱呀作响。
　　看完房子，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秋怡和周子铭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子铭看着秋怡，语气带着点委屈：“我们都看了好几个月的房子了，这间一千八百万的已经是最好的了，为什么不行？你看它位置好，坪数也够，还带两个卫浴，多难得啊。”
　　“地板是斜的！” 秋怡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激动，“你没看到笔一直在滚吗？这房子住久了，家具都会往一边滑，连桌子上放个鸡蛋都放不稳，怎么住啊？”
　　“那也不是大问题啊！” 周子铭也提高了声音，“你想想，我们预算有限，能在市区买到这样的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地板斜一点怎么了？我们可以在家具下面垫点东西，防止它滑走。而且这房子的价格真的很便宜，错过了就没了。”
　　“这房子要花我们毕生的积蓄！” 秋怡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我们省吃俭用，每天计算着每一分钱，就是为了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不是买一套斜的房子！连个鸡蛋都放不稳，这叫家吗？”
　　“蛋可以放在盆子里啊！” 周子铭也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固执？我们现在的预算，想在市区买到完美的房子根本不可能，除非我们提高预算，放弃现在的退休计划。”
　　“放弃退休计划？” 秋怡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退休年龄延后到七十五岁，是吗？我们现在每天省吃俭用，一天只花一百五十块钱吃饭，你觉得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子铭急忙解释，“我是说，我们可以稍微提高一点预算，每个月多存一点钱，退休年龄不用延后那么久，六十五岁还是可以退休的。”
　　“再存一点钱？” 秋怡的眼睛红了，“我一天只吃一百五十块，早上一个二十五块的三明治，中午一个五十块的便当，晚上七十五块的自助餐，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喝。别人都说我活得太抠门，可我还跟他们说我可以。现在你告诉我，还要再节省，我真的做不到了！”
　　周子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辛苦，可是我们也是为了以后好。等我们买了房子，结婚生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要是我活不到退休那天呢？” 秋怡突然问，声音带着点颤抖，“人生总有意外，要是我先死了，我省吃俭用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拿着我们的积蓄，再找一个女人结婚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 周子铭急了，抓住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让我们以后的生活稳定一点。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没有胡思乱想！” 秋怡甩开他的手，“我只是在问你，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你怎么办？你根本回答不出来，因为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只在乎你的退休计划，你的买房计划！这到底是你的计划，还是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 周子铭大声说，“这是我们一起讨论过的，你当时也同意了！”
　　“我同意，是因为我以为你会考虑我的想法，可你没有！” 秋怡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只知道说‘按计划来’，‘按预算来’，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是一套斜的房子，不是每天省吃俭用的生活，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安心的家，一个能在乎我感受的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周子铭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秋怡，你别生气，我们再商量商量好不好？明天星期天，我们再去看最后一间房子，如果那间也不行，我们下个月就去找房子租，好不好？”
　　秋怡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跟我朋友还有约，我先走了。”
　　周子铭站在原地，